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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78.最美流年 他们谈到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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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最美流年
他也就没有什么话可说的了。在向原上走的时候,她给他讲个故事说,以前有一个电视片,那个电视片中有一个十分美丽的女子整天色迷迷地看着过往的男人。后来有人问那个女的咋了?那个女子的家人说,她前世就是高家庄的高小姐,因为和猪八戒结过婚,所以,以后见到所有男人都是美男子了。
他听后,便打趣说:“那你呢?以前和工人结过婚,现在是不是见了一切有文凭的男人,都是美男子了?”
她又毫不掩饰地说:“我倒不是那种人。只是你会不会见了所有的女人都叫人家是‘天使’,或者‘神仙妹妹’呢?”
他也大不咧咧地说:“是‘天使’,我就叫人家‘天使’;不是‘天使’,我就不把她叫做‘天使’,我心中有数。”
在闲转中,他又问她春节怎么过。她说她将在她弟家和她妈一块儿过。她说她二弟一家也过来在她大弟家过年。他问她爸怎办。她说她爸一个人在家里看门呢,她父亲害怕别人偷了她家的东西。他说她父亲也应该过来过年吗,像他们那样无家可归的人没办法,一个人凑合着过年。她父亲也挺辛苦的,过年了,把他一个人撇在家里像啥。她说她父亲不想过来,就想一个人在家里看门。她又问她母亲什么时候回去,她说不知道。他觉得挺怪的。他说他们那儿过年时,整天都有走不完的亲戚。每家每户家里都要留人,以防家里来客人。如果家里来客人的话,就要给客人烧水做饭。如果说自己家里的主要人员不在家的话,就要叫邻居家里的男人或者女人来陪客人吃饭、喝酒。所以,他们老家走亲戚的主要是男人和小孩儿。女人一般都留在家里随时准备给客人做饭。
她说她们这边的风俗不同,走亲戚也很简单,亲戚到家里转一下,说两句话,放下礼品就走了。她们到别人家也是那样的。他说那样过年就很没意思了,一天冷冷清清的。主要客人,比如说舅舅、姑父、姨夫等过年到姐夫家、丈人家连一顿饭都混不到。她一听也笑了说,其实她也有姑父,她姑父每年到她们门上时主要在她五爸家吃饭,因为她五爸是个能行人。他说那就对了,过年吗,谁家不走亲戚,亲戚来了也不给亲戚做饭,那成什么了。她听后便笑着问他“成什么了”。他也笑着说,那就成“钟馗开店”了。她听后又大方的笑了笑。
接着她便讲起她的家事。她说她们宫家人不行,她父辈有弟兄四个,算上门子的有弟兄六个,她爸是老二。她伯是个老实人,以前本来也在外面上班呢。后来她大妈被他五爸,其实也就是她的亲三爸给打成神经病了。后来,她伯没办法只有辞职不干了。她六爸,也就是她的亲四爸,从小就上学,中学毕业后就当兵去了,后来还当上了乡长。所以,在她父亲和她伯不在家的那些岁月里,她五爸就是家里唯一的男人。她五爸也在家里以家长自居,动不动就打这个,骂那个。有一次和她妈也打起来了,还把她妈的一个手指头都快咬断了。有一个晚上,她都睡到半夜了还听她妈在哭。第二天,她妈打电话叫她爸回来。她爸都走到村口了,却让她伯给挡回去了。她伯说家里吵一点架有啥了不起的,她伯让她爸赶紧回去上班去。那件事儿把她妈气坏了。她五爸动不动就认为家里的活都是他一个人干的,所以经常就骂她妈说他一年在养猪呢。她们和她五爸之间的矛盾可大、可大了。后来分开过了,她五爸还不停地找她妈的茬儿,跟她们吵架。她姑父等人也一样瞅红灭黑,以前她姑父是外贸货站的站长,有钱。她五爸又是村上的村长,人家都是能人,所以,过年走亲戚,她姑父连她家门都不进。一到她们村,就到她五爸家吃喝玩乐。
他听着,心中也在思考,人家为什么不去她们家呢?
他接口说,他也有两个亲姑父,几个门子的姑父。一个亲舅,一个隔层儿的舅,两个亲姨夫和一个隔层儿姨夫。当然还有一些老亲戚,比如说他太婆的娘家,他爷的老外家,他婆的娘家等等。每年过年时,他们家有走不完的亲戚。从初一到十五,他妈整天都忙着给客人做饭。有时这一拨客人刚走,另一拨客人又来了。他们弟兄几个也整天乐呵呵地给客人端水端饭。当然,他们弟兄几个也要走亲戚。因为亲戚太多了,他父亲还要留在家里陪客人吃饭喝酒。他说他们还有一些干亲,比如说,他父亲有几个干儿子,每年也要来给他们拜年。他们也要去给人家“回节”。她问“回节”是什么意思。他说“回节”就是给人家回礼的意思。人家来了,不管你有多忙,必须在两三天内给人家把节回了,否则,就不礼貌了。如果有一年,不给哪家亲戚“回节”的话,第二年,那个亲戚将不再到他家去了,那两家亲戚的关系也就断了。
她说他们家一年有那么多的亲戚要走,那过年时得准备多少吃得呀?他母亲一个人做能做得出来吗?
他说他母亲可能干了,手也可巧、可巧了。他母亲做的花馍漂亮的难以形容。比如说喜鹊、孔雀、凤凰、麻雀、鸳鸯等等。每年,年前把过年用的东西都准备的特别充足。小孩儿来了,先给他们一人一个小花馍,让他们在火炉边,边烤边吃。大人来了,赶紧给他们煮一大碗甜酒,让他们先暖和一下,然后就把凉菜端上来了,紧接着就是热菜。亲戚和家里陪客人的在桌子上吃,他们小孩子在一边吃。如果大桌子上有地方的话,他们也可以上大桌子的。他还说他妈能把猪耳朵切得和纸一样薄。一个猪耳朵,他妈都能调五六盘凉菜呢。她一听便睁大了眼睛,她觉得不可思议。他说他妈把菜刀放得很平,几乎和水平面一样,然后用刀削,把猪耳朵削成又大又薄的方形片,很漂亮很好吃。他妈过年也要自己炸很多“果子”,做很多点心,把那些点心做得比外面卖的都好看,都好吃。她一听便笑着说,可惜她没有机会见到他的母亲,否则,她会好好孝顺她的。
“现在又要过年了,”他忧郁地说。“自从我母亲去世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过上像样的春节了。”
她又支吾着说:“这会不会是你最糟糕的春节?”
他有点严肃地说:“从表面看,今年我一个人过年仿佛更可怜,但和以前过年还要和人吵闹相比,今年应该比往年好一点,至少我不受气吧。”
她点头说:“那也是。”
他不禁小心地问她:“那你以前是怎么过年的?”
她从容地说:“我回家过的。”
他惊讶地问:“你们这边人不是不让出嫁的姑娘回家过年的吗?”
她无所谓似的说:“我离婚第一年是一个人在单身度过的,可是从第二年起,我就回家过年了。”
他感叹道:“你在娘家已经过了整整六个年了?”
她依然毫不在乎地笑着说:“是的,每年过年时,我妈都要买一双筷子和一个新碗。”
“希望添人?”他笑着说。
她也笑着看了他一眼。
说话间,他们已走到东区小学东边的那条马路跟前,她说他们该回去了。他们便沿着那条马路向下走。他们走到和工地一号街相连的那条马路跟前以后,他们便沿着那条土路向西走,经过“花园小区”进入工地五六区之间的街道。她从六区中间那个南北向的小街道,也就是小市场中间的马路向北走去了。她给他一把她房子的钥匙。她让他自己在外面吃晚饭,吃完晚饭后在她的房子里等她。他答应了,别提他心里有多么高兴了。也许过了两个多小时吧,她姗姗而来。
见到他,她高兴地说:“我刚回去还把鱼给做了,好香、好香哟。我本来说要给你拿几块儿的,可是我那两个侄子死活不肯,弄得我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他回答说他挺爱吃鱼的,以前几乎每个星期都要给孩子做一顿鱼吃。可是后来,他只有在外面吃鱼了。
她露出了清纯而开朗的笑容说:“我二侄子也来了,那家伙可捣了,他非要问我为什么把鱼拿去给别人吃。我说鱼是人家买的,就应该给人家吃。可是他又问,人家为什么要给我们买鱼吃,弄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随口说:“你在你弟家还挺大方的吗。”
她便振振有词地说:“我弟和我弟媳妇那两个人,一天到晚只知道在外面打麻将。有时候中午在家里吃一顿饭,有时候一天到晚都在外面吃。有时候,我给我侄子买点好吃的放在冰箱里,过一段时间,那些东西便坏掉了。我经常说他们,他们从来也不听。多少次,我去他们家,只有我侄子一个人在家里看电视呢。他们两人不知到哪里去了。”
他听后,便说:“那也不行。我们厂里前不久就出了一件事。夫妻俩都到外面打麻将去了,把一个八岁的男孩子留在家里。有一天,外面刮大风,小孩儿去关窗户时,不小心从三楼摔下去了。那个孩子的父母晚上十二点钟回来时,发现不见孩子了。便到处找,发现楼下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等到他们找到孩子时,孩子还在动,可是等到把孩子送到医院去的时候,孩子便慢慢断气了。如果他父母在家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就算发生了那样的事,那个孩子也能及时得到救治,说不定也不会发生那样的悲剧。”
“我弟他们真把人能气死!”她露出了不悦的神情说。
他又问她:“那你侄子学习还好吧?”
她自豪地说:“还行,在他们班也就是前几名。”
他便附和道:“那你侄子还是挺争气的。”
她依然十分傲慢地说:“也就那样了。”
他又改变话题说:“把你以前的相片让我看看吧。”
“我还真没有什么照片。”
她说着便拉开抽屉,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相册。他打开一看,有几张大学时的照片和一些工作后的照片,还有一两张中学时的照片。从她的照片看,她以前还真是一个大美女呢,脸型还挺像刘亦菲的。他便恭维她几句,她说人家刘亦菲那么年轻,如果她也很年轻的话,可能还可以和刘亦菲比的。她的影集中还有几张她和一个个子很高,穿着西服、脸色较黑、下巴很尖、长相一般的一个男子在钟楼附近的几张照片。她问那个人是不是她的前夫,她说不是。她说那个人是她工作后追她的第一个人,也是她的初恋。那人对她挺好的,可惜是个工人。他说工人又咋了,她的前夫不也是工人吗?她说那不一样,她当时大学刚毕业,如果她要是嫁给一个工人的话,她妈就要自杀,所以没有办法。后来却不一样,因为她年龄大了,她前夫那个王八蛋家里条件还不错。,而她那个初恋却是农村人,条件也差。她说其实那个初恋也把她给害了。
她忧伤地说:“和他谈吧,心里不自在;不和他谈吧,心里也不好过。我们就那样扯了好长一段时间,后来人家就和他们老家一个农村姑娘订婚了,那又使我心里很不好过,我便去找他要他跟我谈。他说他们的婚事是他父亲在临终时做主订的,而他父亲已经去世了,他怎好意思退婚。他说和我谈,就像在铺有地毯的房子里走路,时刻得小心翼翼地走;可是和农村那个女的就不一样了,就像在农村那泥地上走路,想怎么走就怎么走。我当时就哭了,可是他说退婚已经不可能了。从那以后,我便有点后悔,也有点寂寞,所以想着把自己也早点嫁出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