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吃饱再睡

54、第 54 章 别跟恋爱脑

　　周聿宁安静地呆着，乖乖等陈知衍平复着心情，当陈知衍要离开时周聿宁没肯，而是缩在陈知衍的胸口，慢悠悠地说：“扯平了，我们翻篇吧。”

　　就这么抱了好一会儿，周聿宁将双臂绕到陈知衍的后背，扶着他的腰仰起头看他，陈知衍却适时地抬起了头，避开了周聿宁的目光。

　　周聿宁皱着眉头控诉：“你不肯看我？”

　　陈知衍不得已，低下了头。周聿宁发现他竟然红了眼眶，一时有些慌乱，疑心自己做了什么干扰了他的情绪，没等想清楚，陈知衍开口了：“你的目的就是这个是吗？”

　　要是换做其他任何时候，周聿宁对这句话的感受一定是“责怪”，她会认为陈知衍瞧不上她的行径，非得争强好胜分个高低，甚至不惜故意报复。但因为陈知衍那个通红的眼眶，周聿宁解读出了截然不同的含义，她感觉陈知衍是心疼的，感动的，于是她轻轻点头默认。

　　陈知衍注视着怀里的女孩，鼻头又一阵酸麻，脑海里全是那句“扯平了，我们翻篇吧”，他从这句话里感受到周聿宁极大的善意与爱意。之前的种种都让她介怀，是啊，怎么能不介怀呢？仅仅是刚刚那些假设，就够他难受的了，何况他曾经实实在在呈现在周聿宁眼前的呢？

　　而周聿宁却不想把这些介怀存在心底，以免日后爆发伤害他们的感情，所以她选择用一个无伤大雅的假设来让他了解她的在意，委婉地告诉他这样的伤害以后不能发生了。可是，那是持续了好几年的伤痛啊，周聿宁却用短短八个字自我消化了，然后选择全心全意地，毫无芥蒂地来爱他。

　　陈知衍想着想着忍不住了，脑袋埋进周聿宁的颈窝抽泣起来。

　　年少时，我们都更爱自己，为了给自己加上一层又一层的保护膜，说出什么话做出什么事都不在乎，不去考虑对方会如何解读，对方是否会伤心。

　　但这种行为的吊诡之处在于，无论排列出哪种可能性，都是必输的定局。若对方不喜欢我们，我们的恶语相向不过是自欺欺人，因为毫无用处，攻击不到别人的同时，也展现出爱而不得的自我；若对方喜欢我们，我们仅为了不暴露爱意就轻易伤害了本最想保护的人，不仅无法感受相爱的欣喜，还亲手错过了相爱的机会。

　　“周聿宁，我保证，这样的事以后永远不会发生了。”说完陈知衍抱得更紧了，“谢谢你没有放弃喜欢我。”

　　“其实……我也很谢谢我自己。”陈知衍的话让周聿宁想起了以前的自己，“如果我没有跟你对着干的话，我可能早就放弃你了。”

　　那些失望因为他们的相互敌视而被减弱，让他们可以维持着爱意直到破局时刻的到来。
　　……
　　陈知衍的见习结束后每天都得来周聿宁的学校陪她吃饭，即使是满课他也总能抽出时间来，因此被老蒋称为恋爱脑。

　　周三的一天，陈知衍下午只有两节课，他打算回宿舍洗个澡就去陪周聿宁上课，刚进宿舍门，胖子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老陈，今天这么早？晚上还出去吗？”

　　“洗个澡待会儿就走。”陈知衍快速拿了衣服就要去洗澡。

　　“别跟恋爱脑说话，小心被传染！”老蒋一脸晦气的表情。

　　也不能怪老蒋出言不逊，自从陈知衍鸽了一次约好的篮球赛后，老蒋就一直看不上陈知衍，任由陈知衍请吃饭、帮写高数作业都没用。

　　“诶呀老蒋，别计较了，他那次情况特殊嘛。”胖子帮着劝和。

　　老蒋“哼”了一声转回去看游戏解说去了，明显还没消气。

　　那场陈知衍被鸽的篮球赛是因为陈知衍应了别人的一对一比赛才被鸽的。那天他陪周聿宁在她们学校操场散步，短短买水的五分钟，周聿宁被一个男的缠着要微信。陈知衍走近时听到周聿宁反复说着“我有男朋友了”，可那男的就是不信，非要加，还警告周聿宁别端着。

　　陈知衍快步上前，狠推了一把那人，冷刀一般的眼神瞥过去：“干嘛呢？她不想加你是聋了吗？”

　　男的被推得踉跄了一下，怒火中烧地吼道：“谁呀你？关你屁事！”

　　陈知衍仿若未闻，拧开瓶盖递给周聿宁，叮嘱她慢点喝。待周聿宁解了渴后，缓缓开口问：“你要在旁边等我还是先去旁边坐着玩会儿手机？”

　　周聿宁拉住他的手以作回答，陈知衍将她挡在身后，这才有功夫搭理那男的：“看不出来吗？”

　　那男的见陈知衍如此不屑一顾，也将他晾在一边，开口对周聿宁说：“你眼光不行啊，喜欢这样的？”

　　“我哪样儿啊？”陈知衍冷笑一声。

　　男的那话没过脑子，不过是常用话术，一时无法回答陈知衍，忽然脑子一转，想起自己最拿手的，一笑，指着陈知衍说：“你？会玩篮球嘛？空有花架子算什么男人？”

　　陈知衍干笑：“哦～所以你最拿得出手的是篮球是吧？”

　　接着眸色加深，死死盯着那人，略带嘲笑：“行啊，陪你玩玩儿。”

　　直到那男的输了之后灰溜溜地逃走，周聿宁都没搞懂为什么最后演变成了打篮球。陈知衍站在她身前冲她笑：“怎么样？没给你丢脸吧？”

　　周聿宁笑的灿烂：“你不怕输了吗？”

　　陈知衍坦然回答：“怕啊。”

　　“那你怎么随随便便就答应了？”

　　“人都挑衅都这一步了，能不上吗？”陈知衍抽走周聿宁手里的水，大口喝了起来。

　　“输了怎么办？”周聿宁其实是担心他的，本就不该比的赛，如果为此还折了自尊，实在不划算。

　　“不能输，只能赢！”就当作是为爱冲锋，孤注一掷吧。

　　周聿宁看着意气风发的少年，突然就拉住他的衣领一拽，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宠溺道：“真棒！”

　　陈知衍被周聿宁的动作搞得一愣，反应过来后腿一跨，手腕撑着膝盖说：“有什么奖励？”

　　周聿宁认真思考起来：“抱抱要吗？”

　　陈知衍摇头：“不行，身上有汗。”

　　“那表白那次你都抱了多少次了？”周聿宁没想过嫌弃他，陈知衍的汗味都很清爽，混着洗衣液的味道，没有什么怪味。

　　“那不一样。”陈知衍安抚地摸摸周聿宁的头，“你要是想抱的话，我现在就回去洗头洗澡，然后送来给你抱好吗？”

　　一次不抱没什么大不了，周聿宁不想他跑来跑去那么辛苦。

　　就是这么一出插曲，错过了约好的球赛，陈知衍被老蒋指责重色轻友，却在陈知衍“你遇到这事儿不重色轻友”的回怼中闭了嘴，独自生着闷气。

　　陈知衍收拾完后就骑着车赶去了周聿宁的学校，他买外套偏爱深色夹克，骑得快时被风吹起，车与人都帅的不行。到了周聿宁的教室楼下时，距离第三节课下课还有三分钟，洗澡前点的外卖也已经被放在了约定好的位置，陈知衍拿到后慢悠悠上了楼。

　　踏上最后一节台阶时下课铃刚好打响，陈知衍逆着出来放风的人流进入教室，周聿宁还坐在位置上看着ipad。陈知衍走过去拿走她的保温杯，打开一看，果然已经喝完了，他将外卖的冰奶茶撕开一个口子倒入了保温杯里。周聿宁除了冬天，都爱喝冰奶茶，只有在秋天里，爱将冰的奶茶和热乎乎的板栗搭配在一起。

　　陈知衍坐在周聿宁为他留好的位置上，不打断她的行为，拎出一袋板栗剥了起来，剥好的板栗放回牛皮纸袋里，板栗壳则丢进外面的塑料袋里。因为太过熟练，五分钟剥完了，于是他又将牛皮纸袋拿出来，塑料袋打个结扔进了垃圾桶。

　　很快就上了课，老师却没有上讲台，反而是一个学生带着一沓A4纸走上去打开了ppt，陈知衍瞬间明白了。这是一节成果展示课，周聿宁刚刚是在演练。

　　讲台上同学正在汇报，周聿宁结束后对着陈知衍笑了一下，接着就喝起了奶茶吃起了板栗，简直快哉。

　　到周聿宁这一组时老师看了过来，又察觉到原本空着的位置多了一个男生，咳了一声移开了目光：“下一组，来吧。”

　　周聿宁汇报时语速刚好，语言流畅，陈知衍就觉得很骄傲，心里满意地想着这是我女朋友。但他的自嗨被老师的声音打断了：“上节课还不在的家属，点评一下吧。”

　　老师说完，全班将目光投向了陈知衍，同学们都笑着看他，热意爬上耳朵，陈知衍起身回答：“个人而言，让我对文学产生了兴趣。”

　　同学们还不知其意，老师却看透了一切，推了推老花镜说：“高考语文成绩……不怎么样吧？”

　　陈知衍大方承认：“确实，而且很烂。”

　　此话一出，哄堂大笑，毫不夸张。

　　“哦？那还能考上我们学校，不容易啊。”周聿宁是最后一组，老师也就多聊了两句。

　　不等陈知衍说什么，座位上就有知情者高声喊道：“老师，人家是对面Z大的。”

　　老师听了觉得不可思议，又多看了陈知衍两眼，最后来回扫了周聿宁和陈知衍两眼，加了句：“那更不容易了。”

　　台下又是笑倒了一片。

　　下课后有人凑到周聿宁桌前，却问陈知衍：“哥们儿，你高考语文多少啊能考Z大？”

　　周聿宁拿笔敲敲桌子，对着那人厉声喝道：“谁准你欺负我男朋友的啊？现在，请你，转身，滚！”

　　同学在班里就是个社交达人，开得起玩笑，也不生气，反而同情地看着陈知衍：“她好凶，你好爱！”

　　周聿宁听完“嘿？”了一声，拿起橡皮就要扔他，那人见状一溜烟，跑得比兔子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