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吃饱再睡

55、第 55 章 做噩梦了？

　　过了十一月就要到陈知衍的生日了，周聿宁没送过男生生日礼物，正发愁呢。各大APP来回切换，但众说纷纭，有人推荐球鞋，有人推荐手表，有人推荐香水……

　　她看了半天的推荐都没选到合适的，思前想后，还是因为不够了解陈知衍。周末的下午是用来睡觉的，宿舍里寂静无声，周聿宁躺在床上回忆着与陈知衍有关的所有事。

　　潮牌他也买，游戏他也玩，手表他也戴，但都不算热衷。他热爱的好像都是些不花钱的，比如打篮球，球衣他都有，球鞋也很多，要么他不缺，要么易出错；比如打游戏，不怎么氪金，只享受制定战术和提高技术。车他倒是感兴趣，但她买不起。

　　其实送他买过的品牌倒也不至于出错，但她第一次送男朋友礼物，总想着特别一点，她想看到陈知衍惊喜的表情，可她不得章法，苦恼不已。

　　晚饭时问起赵欣，赵欣浑不在意：“投其所好呗。”

　　“可他没什么花钱的爱好啊。”周聿宁把下巴搁在桌子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赵欣敲了敲周聿宁的头，一脸嫌弃地说：“男朋友最喜欢的……能是别的吗？”

　　周聿宁一头雾水地看着赵欣，赵欣长叹口气说：“男朋友！最喜欢的！当然是！女朋友啦……”

　　周聿宁一激动，结巴起来：“啊……？我……我没……我没做……做好准备，我……我害怕。”

　　赵欣见她想歪了，立刻制止：“不是那个！你可以为他学点什么啊，比如……唱个歌跳个舞？他不是喜欢篮球吗？你学个拉拉队的加油操。”

　　周聿宁更加结巴了：“不……不不……不行啊，我……我做不……不到。”

　　赵欣没办法了，瘫在椅子上仰天长啸：“那我没办法了……不过我觉得，只要是你送的他都喜欢。”

　　到了陈知衍生日这一天，周聿宁卡在零点发了生日祝福。陈知衍考虑到时间问题，难得没打电话过来，而是改用微信。

　　陈知衍：还没睡吗？

　　周聿宁：生日祝福当然要卡点啦。你要睡了吗？

　　陈知衍：还没，不过快了。

　　周聿宁此刻正站在陈知衍的宿舍楼下，她其实是想第一时间就将礼物送给陈知衍的。脑子一热就跑了出来，到了目的地才发觉自己荒唐，都凌晨了，陈知衍也要休息的。何况这是她自己的决定，没有提前告知陈知衍，此时她倒是不好意思开口让他下楼了。

　　这事要是告诉了赵欣，赵欣一定不理解她的想法，明明直接说就好的事，被她别别扭扭地弄得没意思。她其实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样犹豫，难道是怕陈知衍拒绝见面吗？还是担心送的礼物他不喜欢呢？周聿宁是个不爱冲动的人，也许是因为她无法为自己的冲动买单吧。

　　她提着两袋购物袋转身往回走，夜晚的寒风还是挺刺骨的，她不禁打了个寒颤，暗笑自己的幼稚，期望她下一次可以再勇敢点。

　　刚走完十几步，身后传来急促的奔跑声，一件大外套披了上来，周聿宁被吓得一激灵，转头看到了陈知衍阴沉的脸，周聿宁感知到陈知衍的怒意，她有点害怕，自责也涌上了心头。她知道自己这样会让他担心，但她好似有什么心理障碍一般，偏执地不敢主动半分，总期盼着别人主动。

　　陈知衍在打开睡眠模式的前一秒收到了赵欣的消息，赵欣问他惊不惊喜，还八卦地打听周聿宁有没有跳舞给他看。问的陈知衍一头雾水，甚至怀疑她发错了人，回了个问号过去，对面回了一连串问号，然后又补了一句“周聿宁不是找你去了吗？你没见到？”

　　陈知衍看到这句都没顾得上回，穿上衣服拿起手机就冲了出去，连胖子那句“你去哪儿”都没听到。到楼下时没看到人，他急得拿出手机就要给周聿宁打电话，却在拐弯后的大路上看到了周聿宁的背影。

　　陈知衍是生气的，他差点以为周聿宁出了什么事，吓得魂都没了，直到看到她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心跳都没回归正常。

　　“你一个人要去哪里？来了为什么不跟我说？”陈知衍没管住情绪，对着看不清脸的周聿宁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指责，“你知不知道大晚上很危险？”

　　面前的人一句话都没说，陈知衍不知道她是怎么了，语气更加焦急：“怎么不说话？”

　　片刻后周聿宁开口，是诚挚的道歉：“对不起啊，我应该跟你说一声的。”

　　陈知衍搂过周聿宁：“你有事要跟我讲的，好吗？”

　　周聿宁点点头。

　　T大有门禁，此刻周聿宁已经回不去了，陈知衍牵着她来到之前住的酒店，在吧台前问她：“带身份证了吗？”周聿宁摇摇头。

　　无奈陈知衍只能用自己的身份证开了一间房，还好穿的这件衣服口袋里有身份证，不然他们俩今晚都将在外面吹冷风。

　　这个酒店没有标间，也没有套间，他们进门时，屋里只有一张大床，连张沙发都没有。两人早已各自洗漱过，现在要做的只是睡觉。

　　“你睡吧，我不困。”陈知衍主动将床让给周聿宁。

　　周聿宁躺进被子里，看着站在一旁的陈知衍说：“一起吧，我分你一半。”

　　“不用了。”陈知衍一口回绝。

　　“没有任何肢体接触也忍不住吗？”都是成年人，周聿宁自然知道陈知衍担心的是什么。

　　“我……我不确定。”陈知衍被周聿宁直白的问题问住了，一时不敢保证，他没经历过。

　　“应该……可以的吧，我里面的衣服都是长袖长裤。”

　　陈知衍不想听她说有关她的信息了，走到另一旁上了床。床很大，两人离得不近，关灯后没人说话。陈知衍就当是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很快就有了困意，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他应当没睡多久，因为他还处在浅睡眠当中。他是被吸鼻子的声音唤醒的，那声音很小很轻，甚至隔很久才发出一点，他也是等了很久才确定声音来自他身旁的。

　　本以为周聿宁是有些鼻塞，但那声音莫名让他觉得奇怪，他手一伸，打开自己这一侧的台灯，看到周聿宁在无声落泪，吓得他连忙坐起来，抽出几张纸巾替周聿宁擦泪。

　　“怎么了？做噩梦了？”

　　周聿宁不知道陈知衍是没睡还是被她吵醒了，她失眠了，一闭上眼就是不久前陈知衍的指责，那语气让她感到委屈，眼泪完全失禁。她想起了小时候无法违抗父亲的每一次，有苦不能言，甚至分不清自己是不是错了。长大后她知道是父亲的错，但她无法滔滔不绝地表达出来；而现在，父亲的功能被陈知衍替代，她却觉得自己好像是错了，但她不知道该怎么改，因为实在不是她故意的。

　　“嗯，做噩梦了。”周聿宁说不清，干脆就说是噩梦的锅。

　　“没事了，我在呢。”陈知衍抱着周聿宁，一下一下地抚摸她的背。

　　明明是很温馨的举动，周聿宁却感受到了巨大的绝望，她恐惧地预料，如果她无法解决她的问题，她早晚有一天会失去陈知衍，彻底失去的那种。

　　陈知衍在拥抱周聿宁时，感觉到周聿宁的抗拒，因为周聿宁没有回抱她，他放开周聿宁后笃定地说：“不是做噩梦。”

　　“是因为我怪你了对吗？”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一点了。

　　果然，在他说完后，周聿宁的眼泪再一次决堤了，但她却拼命摇着头：“不是，是我，是我太奇怪了。”

　　世事的可怕在于，曾经遭受的无端指责被记忆保留了下来，然后在某一天里突然涌上心头，你会发现，那个指责竟然是对的。

　　此刻，周聿宁想起了那句“你有性格缺陷”的恶毒攻击，她在想，会不会人家一开始就已经看透了自己？

　　可是，她无法向陈知衍倾诉这件事，因为陈知衍不知道，她解释起来就如同刀尖向内，她现在还做不到如此深刻地剖析自我。

　　“每个人都是奇怪的，根本不存在什么正常。”

　　这一刻周聿宁好像找到了陈知衍对她来说最致命的吸引力来自哪里了，就是这里，陈知衍四两拨千斤的话语总能轻易将她救赎。是啊，每个人都是不同的，这又是哪门子的性格缺陷啊？何况，就算真的性格缺陷，又怎么了呢？谁没有缺陷？

　　”我今天……是想要找你的，我想当面把礼物送给你，但到了你楼下，我又……退缩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周聿宁决定不逃避了，她应当说出实情，说不定陈知衍可以帮她。

　　“我没有怪你来了又退缩，而是你应该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你可以让赵欣陪你一起啊，对不对？”陈知衍耐心安抚，“不过我也要跟你道歉，我明明是担心你，这明明也不是你的错，我不该冲你发脾气。”

　　“可是安全好难保证啊，我可以避开车辆，但我无法看穿心怀不轨的坏人啊……”周聿宁很无助，她不想再因为安全而备受限制了。

　　这句话激发了陈知衍极大的反思：是啊……女孩们该怎么保证安全呢？犯罪的男性根本就防不胜防啊……

　　说完后周聿宁明白，这也不是陈知衍的错，他们没人能解决这个问题，索性就不提了，她抱着周聿宁亲了一口，然后转过身说了句“晚安”。

　　陈知衍也回了句“晚安”，但他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