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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好,祝你天天开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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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外的花坛边靠着一个,上面蹲着一个,两人脖子上都挂着一个带小炮筒的相机。
靠着的那个,穿着中款咖白格子毛呢风衣,是简约大气的样式,袖子却撸至袖口,流露出随性洒脱,相机自然垂落在她里边穿着的米白高领毛衣上。
短发似是随意搂了一把就出门了,可搭配上她神品的高级脸,就是一股子慵懒女强人的感觉。
那种有阅历有能力还不拘一格降人才的人。
她眼眸低垂,单手端手机时不时点一下,从那微皱的眉头可以看出,应该是在工作上犯了难。
相比之下,蹲在上面儿的那个新鲜感都溢出来了。
小姑娘看着不大,微褐的齐肩短发在脑瓜顶上绑了个半丸子头,相机粘在手上似的,左捏右捏就是放不下。
年纪小,藏不住事儿,往往越刻意隐藏自己不断观察四周的眼神,越不想让人看见,就越明显。
尤其你观察就观察吧,别老瞟保安大哥求证他有没有看到自己啊!
这波儿属实给保安整不会了,压力一下给到他。哥们儿只能把视线僵硬的转向别处,就当没看见吧,毕竟看她们这身打扮也知道是来干嘛的。
时间走着,小姑娘发出了一串小声急促的“嘿”并使出“猫猫教”无影拳拍打着女人:
“原照姐!他的车来了!”
冯原照熄了手机,微微抬眼,半睁不睁的淡漠眼神里是势在必得的自信:
“走”
说完扭过头看向小姑娘,表情一崩,只扫了一眼,嫌弃道:
“你干嘛?你这个动作跟在大街上拉屎有什么区别?今儿同行挺多的,我带你出来图你给我丢人?”
这顿骂挨的一点儿都不冤,小姑娘知错低头做乖巧状,然后一个扯跨大跳下来,饱满红润的嘴唇微张,她其实还有一个疑问:“原……”
字音都没发完,就见不远处她原以为是路人的人淡定的从怀里掏出了相机,从四面八方闪过来。
我们不是一个team,但我们训练有素。
“没事了。”
她声音小的只有自己能听见。
没疑问了,原照姐一定早知道他们都是同行。
不愧是扎根业内前列的大狗仔,这敏锐的洞察力,无孔不入的消息网,她且有的学呢,心里这么想着看向冯原照的眼神更敬畏了。
冯原照一个扭头猝不及防的又对上这个眼神:
“你不会……肖想我呢吧?收起小心思,工作了,你跟紧我。”
说罢,她运着婆娑步飘远了了,实习生再后面嗷嗷撵呀。
那方向,一辆保姆车稳稳停在机场门口,下来的两男一女毫不敢停留快步走进机场大厅,不过也没挣扎个几步,身边就围上一圈人,这些人看清他便眼前一亮立刻开拍。
男人今天的打扮十分吸睛,他穿的冲锋衣款式别致,手肘处做出三层折叠口袋,用旧时有的雨伞按扣方式扣住的,扣子上刻有的暗纹用黑紫色涂出是发财的财字。
冲锋衣拉链没拉,刚好漏出里面白色卫衣前印着刺绣的卡通貔貅“脑袋群”。
所谓“脑袋群”,顾名思义,绣成一颗貔貅头挤着一颗貔貅头的样子。数下来,身前只占整个卫衣前面不到三分之一的区域竟绣有8颗头。每颗被挤时的表情都不一样,有右脸被挤表情恼火的,有下巴跟左脸被挤压一脸茫然的,还有脑袋被压但干劲十足努力冲破桎梏的。
灵动可爱,密密麻麻的奇特极了,鞋子也是白色的,平平无奇但贵。整体搭配符合他“私服种草王”的身份,这趟来值了,光配个图说说衣服就是一篇干货文章。
他棕色檐鸭舌帽下盖住的杏眼,眼尾细长,温柔且清冷,瞳色较浅,浅不过琉璃色清,算是浅棕,视线四下扫了圈,这些人手上端着相机,脸上没有喜悦。
“ 哎,没隐私呀,上午订的机票,午饭后就出发仅仅过了四个小时就人尽皆知了,要是粉丝就算了,这帮人,要么代拍,要么狗仔,一个个看我跟看猪肉似的,都不喜欢我,纯是为了工作罢了。”
风暴中心的男人摇了摇头,心里大声的想,出口小声嘟囔着,并拿着手机快速编辑消息发出。
与他同行推着行李箱的是个圆润的小姐姐,走这段路已经微喘了。她有听到嘟囔,不过没听清,手机振动收到消息,看清内容后脊背一阵发凉。
危险!大惊!谨慎的观察艺人身边的每一个人,她隔得最近都没听到,但不代表这群人里一个耳力好的都没有呀。
害怕!
“不行辞职吧”。
苏柏年入职快一年了,时刻保持热情,再苦再累都坚持,可自从被调任为江月待助理后,每天至少两次想离职,不过只是想想了,热爱这个行业嘛,艺人再大脑残再傻逼都得坚持。
江月待没有再多说,毕竟但该说不说,这一圈儿人肉隔离带还是有些作用的,将被吸引凑上前来的群众与他隔离开来,打工人们筑起的防线,篱笆一样,把他圈在里边。
“跟圈猪差不多。”江月待想着想着思维就发散了,反应过来时噎了一下:“咳咳!”
“诶?这个人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好听。”
“我带着口罩你咋看出来的?”江月待人掉地上,都不能让话掉地上,哪怕再心里接,也要接。
“啊!爸爸,这个叔…哥…额,叔叔不会感冒了吧?他都戴口罩了,一定是感冒了,咱们快走吧?”
“我大乖呀,小嘴巴别说话,诶!你可别瞪我,你刚才的话没有礼貌,直播间的观众说的。”一个赶来吃瓜的热心市民举着手机胳膊往包围圈里探,一边顾直播,还腾出半拉嘴去顾亲情:“宝贝,先去一边拉去,直播间里的人还没猜出来这个明星是谁呢?”
除了网友辣评的江月待抛不开颜值,身材,体态,演技,声音不谈,他还占个耳朵好。
耳朵动了动,一字不落的听这对父女针对自己两声咳嗽展开了讨论,口罩下嘴角一勾,脸故意朝手机一探。
“大家好呀,我是江月待。小妹妹放心,哥哥!养生茶喝着,哥哥!厚衣服穿着,哥哥!内服外用,内外兼修,身体好着呢,下回别犹豫,我看上去年轻又貌美的配享哥哥这个称呼。”
江月待主打的就是一个正主亲自下场辟谣。
苏柏年表情崩坏,反复抬起手再放下,大为震惊,骄傲的低下了头。
她一个助理,犯天条了跟着江月待出来丢人?江月待的经纪人宋戈睿正忙着谈一个综艺,对于一个去外地拍摄牛乳广告的行程,既然前期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就只让自己这个助理跟着了。
虽然平时出活动,走商演自己从不缺席,也是跟在江月待身后,可那时自己的身前永远有个气场两米八,如高山巍峨的孙戈睿。
若问为何安全感爆棚,不必多说,这位姐是娱乐圈三大经纪人之一,唯一的女人,不好意思,背靠大山就是了不起。
此情此景,不知所措的她完美对应上,与宋戈睿聊天对话框的倒数第三句话:帆帆,这次你需要孤军奋战了。
她在心里默念:“戈睿姐,我们聊天的最后一句话,你给我保命锦囊,一句真言,我一定会牢牢记住的!”
于是她轻出口气,小声询问:“怎么了?咳嗽是身体不舒服吗?”
顶着最关切的眼神,内心冷的像冰:怎么了?脑子有病吗?
“没事儿,被口水呛着了。”
“哦,行。”
表面“停车场”,内心龙卷风疯狂摧毁停车场:“戈睿姐,你真的是神算子,天算地算都不如你算,一字真言准到心酸,你放心,我一定牢记在心!”
一行人配江月待站定到安检口前,苏柏年办完行李托运,将包包塞进过包机,这个时候江月待摘下了口罩。
一瞬间,咔咔声四起,跟着走了这么久,就等着这一波大收割呢。
“诶!等等,他长得有点眼熟,我好像认识!他是不是…是……鹭名散人呀!”开直播的大哥认出了他……演过的角色,直播间人数过了半分钟后迅速攀升,弹幕更是清一色的刷屏夸夸,各种礼物特效炫的眼花。
任大哥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人生中第一次开播,就获得了如此大的成就,差点儿中举了,空余的手紧紧扒着把自己挡的死死的代拍,拿着手机手的臂再次拼命往前伸:
“进不了了,诶!感谢‘江月待我’送来的四个摩天轮,这样,我再努努力往前伸,大家再刷一波礼物,我努力让大家更近距离看一看鹭……奥奥,好,额,江月待啊!”
他女儿不离不弃跟到现在,从这两个屁股挤到另两个屁股中间,对她爸算得上情深义重了。
姑娘年纪小,江月待的长相与动画人物之间的出入比他们的物种跨距都大,显然激不起她的兴趣。
直到,江月待反复刷了很多次脸都过不了安检口,弹幕都开始带节奏刷他整容“实锤”了,他无语的摘掉宽大的渔夫帽。
他发亮很多,影挤在帽子里,散下时跟啦队挥舞的彩带丝球似的,随意抓了几下,擦出静电,又甩了甩,茶色的头发蓬松的顺了下去。
这个动作再次引来了一片咔咔声,持续时间比刚才更长,周围的人群也更加兴奋,有很大的猴叫声,但不确定是哪一只。
“啊!鹭名散人穿正常人的衣服也这么帅呀!诶?什么?”大哥蹙眉看着弹幕,飘过的骚话他不懂但宣读:“‘啊啊啊,哥哥每一根发丝都这么勾人,今晚甩着头发超我。’‘啊,我死了’?先别死啊,别死啊,来,大家再刷点礼物,我替你们跟他说两句话。”
好尴尬,江月待噗了一声,腰没来由一抽,一下没站稳,以他跟苏柏年为首的一圈人都骄傲的低下了头。
大哥没注意吃到了甜头,还想要索取更多,没成想面前宽阔大路他却举步维艰,焦急的低下头,眼看着自己的黑心棉正死拖着他的腿。
“干嘛呢干嘛呢?我说裤子怎么窜风,原来是黑心棉呀,别坐地上呀,地上多凉快起来。”
小姑娘就死不松手,哭闹着:“不,爸爸,你不要伤害花泽类!他都已经那么忧郁了,你不要再欺负他了!”
好家伙,这一番话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冯原照一个抬眼,冷漠薄情的眼神泛着光,转身靠近实习生的耳边交代:“你在这儿拍着,我电脑在车上,我先回去写文。”说完收了相机,将实习生推到自己的风水宝地,转头挤出人群。
“我往车那走了,你快跑几步,把我电脑送过来,标……”
冯原照给留在车里的同事下任务,只是快步走着,脑子里就已经码好一篇文了,神情还是那副手拿把掐,只要自己能得利益,其余啥都无所谓的自信
在这深秋,心潮澎湃,人来人往中,身边一人跑过被带起的一阵疾风也消磨不了她一丝热情。
直到……
“倒计时大大!”
这五个字似削铁如泥的厉刃,天下第一的穿透力蛮横的刺穿她自认脱俗的结界,隔断她一切思维,迫使她为了急停下来晃了自己一个踉跄。
“喂?冯姐?”
此刻,她大脑一片空白,听不进去任何东西,那五个字紧紧裹着她的大脑不断流转,她干脆的垂下手,猛的抬头朝前看,正见一个女生捂着胸口喘了两口粗气,然后继续朝自己这边跑来。
她毫不犹豫原地一个转身,拔腿就撩,之前不知道,但追了就知道是谁了。
前面只有一个人在跑,那人粗高跟的黑靴子一下一下清脆的敲打着地面,那件帽子上有两个圆耳朵的白色连帽羊羔毛卫衣在人群中耸立起来,沿着宽大上身向下看,修长匀称的筷子腿,看到阔腿裤角,两柄扇子似的,蝴蝶步交叉摇晃,似乎想要扇去她路过的一切踪迹。
对比江月待来,没有人会注意到这边,这是属于一群特定的人心中的山崩海啸!
说起江月待,该死的,这个机器是怎么了,死活刷不上脸。他开始抻着脖子,将整张脸盘子正对着机器面板,不好使,又将头发全部拢到后面。
正忙活着,余光瞟到身边跑过来一个人,倒也不多纠结,快速直起身来朝侧面退了两步,然后手心朝上横向一滑,示意她先过。
一直默默跟早一旁的保镖秦窗叔,见有人朝这跑来,才上前了几步。
“要不让我先过?”
“你先过吧。”
好家伙,这对话真迅速,同时开口,同时结束。一般人,已经可以开始尴尬了,不过还好,这俩货一个单口相声,一个活不了就死,做人都不是太正常。
别怪陈云边没礼貌,主要是身后的人追的紧,她点头都没点头,就站到江月待刚才站的那个地方。
冯原照人设已经崩了,追起来特别狠的同时,还腾出心来护住形象,至少保证见到陈云边时自己是体面的,见她即将要通过安检,终于忍不住喊出了声:
“你等等!流浪作家!请你送我句话吧!”
这一声吸引了不少人注意,毕竟这名字在场的人都多多少少都有所耳闻,大家神色各异看向那只“大白熊”。
陈云边猛地转身,视线精准捕捉到冯原照,10米之外万物马赛克,无所谓,慷慨的朗声道:
“我没那么吝啬,你好,祝你天天开心,还有,我不是流浪。”
说罢,拉下口罩下粲然一笑,把小熊帽子拂到后面,扭回头,安检机系统检测到她脸的一瞬间就亮起了绿灯。
江月待原本垂着头看自己的脚面,听到代表接受的声音,余光瞟到闸口开了,这一刻,他心里的不平衡达到了顶峰,震惊之余,他倒是想看看是谁能够一次性识别出来。
“这么快,你长得这么有辨识度吗?你最好是眼睛,鼻子长反了!”
江月待在心里腹诽着,看过去。
入眼的是一个走起来速度不慢却慢条斯理的背影,很端正很决绝,莫名给人一种无所谓世界留我不留,自仙风道骨,清冷孤寂的感觉。
后脑勺上即使挽了个大丸子,大腿处还是飘着发丝。
“这发量真牛!”
那丸子上自右上向左下斜着一支十分独特的发簪,那似乎是用玻璃胶类的东西封起来的一整根蓝铃花,设计了形状打磨的十分晶莹光滑,高级且富有生命力,左侧空处均匀插着三朵同样技艺制造的橙红色丁香花。
蓝铃花上垂下的五条流苏也设计的十分巧妙,每根细银丝都连接着一颗同样剔透十分圆润讨喜的珠子,晃动起来是紧挨在一起的,运动轨迹十分规律,规矩的就像把一套牛顿摆戴上了头。
他眯起眼睛还没看的真切,陈云边似是想起了什么,脚步急停,一下子就转过身来,与仍在打量自己,目光热切毫不掩饰的江月待对上视线,那瞬间,她也是一愣。
发尾明显没有跟上她转身的速度,慢了一拍,江月待恍惚间,似是看成是鱼尾,像一条蜿蜒曲折的河流,自由的灵魂飘摇终将汇入大海。
她的眼睛非常亮,远胜过剔透的冰与融化滑下的水折射出的璀璨光芒,眼底似乎盛着一汪清泉,瞳仁黑到离谱,黑到毫无一丝杂色。定海神珠一般,只是对上就会被摄住移不开眼,无可挑剔的五官都长在该在的位置,明艳动人
她看着不过20的光景,满满的胶原蛋白,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她很抓眼,很矛盾,有种说不上来的复杂感,明明是明艳挂的,却仿佛从骨子里透出的清冷疏离,让人无法靠近。
“谢谢!”
她的声音似雪山顶寒风裹挟的雪莲,片片花瓣被练就的冰冷僵硬,柔软深藏,倔强顽强。
声音与形象莫名相辅,抓的人越陷越深,仿佛镀了一层温暖的冰针由内而外无孔不入得渗透他的身体。
陈云边本就没有等他回复的打算,微微颔首便回身继续快步走了,那双白到发光的纤纤玉手扯起自己衣领,将头发塞进去后一把扯上了帽子。
当那两个毛茸茸的小熊耳朵,duang的一下竖立起来的时候,江月待笑的莫名。心头似乎被轻撞了一下,荡开寒冷,只剩暖意,心情好了,连带着面对识别面板也一把通过。
当他一如往常的把额前的头发向后拢,方便戴上帽子时,手指贴头皮划过,脑子里不断出现的,是那双似乎冒着寒气的雪的芊芊玉手穿过发丝,撩起一江春水的画面。
“流浪作家倒计时,原来是你呀。”
江月待作为一个老演员,是不可能没听说过“流浪作家倒计时”的名号的,非但只听说,甚至是如雷贯耳。
“那不敢回想的半年,宋戈睿恨不得24小时无死角的跟我科普你,给我画饼说,跟你谈下来合作,我就弯月坐火箭原地生咖变圆月了。”
江月待一个激灵,一阵恶寒,脸一下就垮了,看来那段时间确实给他留下了生理不适。
公司给他买的是商务舱,靠走道的坐,至于,坐在靠窗位置却暴殄天物,把自己包成一个“蛹”,一动不动已然睡熟的“同桌”。
不过挡板已经升起来了,他表示很舒心,扫了座椅上的二维码,连上飞机WiFi,与此同时经纪人孙戈睿卡着点儿给他发来消息。
戈睿:有一篇你的文章爆了,去网上看看吧,还挺有趣的。我也没想到一个刚有屁股高的小女孩会把你和花泽类联系到一起,但说实话,还挺客观的,你们这“撕漫男”跟幼女的组合还挺□□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月待“嘁”了一声回复:勿cue,都啥形容词,把你那肮脏的思想收回去,我是阳光开朗大男孩,好吧,兼职忧郁不了一点。
“对方正在输入中……”
江月待等了两分钟,宋戈睿慢工磨出的细活新鲜出炉了。
“行。”
“憋半天就蹦一个字儿?”
“挺好。”
他略带搞怪发过去的一条阴阳怪气,正好跟戈睿第二条消息撞在一块儿了。
戈睿:纠正一下,三个字儿,谢谢,出去记得谨慎些,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的艺人是个不会数数的文盲。
“谢谢,有被侮辱到,看得出你是真嫌弃。”
江月待打完字还没发出去,戈睿就已经结束了这个话题,开启下一个话题了。
戈睿:路由传媒的那个大狗仔,她小号刚更新了条微博,我截图发你了。
宋戈睿兴趣上来了,从办工桌里的椅子里起来,颠颠的跑到大窗户边,整个人坐到飘窗上,靠着窗框,笑容明媚。
江月待消息还没看完,一张照片就把它顶了上去,他也顺势点开截图。
“逆旅行人
在机场遇见了我的缪斯女神!吧啦巴拉巴XX………以下省略八万字长作文……”
太长了,江月待实在看不下去,随意扫了一眼便退了出去,继续看宋戈睿发来的新消息。
宋戈睿:她说她在机场遇到自己的缪斯女神了。她所谓的缪斯,人尽皆知就是流浪作家倒计时,毕竟这娘们微博小号开了六年,发的每一条裹脚布都是关于她的,什么买到了大大同款睡眠耳塞啥的,真无语了,可气小号跟她本人差距太大,她也没承认那是她的小号,我该没办法讽刺她,噎挺!
“缪斯女神?”江月待越咂么这几个字儿越不对味儿,扭着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瘫着,歪着头打字:“不是倒计时那样的人到底能激发她什么狗仔灵感?”
说实话,他想破天,都没办法把看上去那么脱俗的一个女生,跟引领一个人成为追踪别人行踪,窥探别人隐私的狗仔的形象结合在一起。
客观来说,倒计时是个艺术家,创造力相当惊人,没人会怀疑她一定能成为很多人的缪斯,但绝不可能会是这个死狗仔头子的。
戈睿:这谁知道呢?不过话说回来,我想问的是,冯原照今天也去机场跟拍了你,她发微博的时间算下来你应该刚过安检,你有看到倒计时本人吗?
江月待收回两根拇指抵在手机侧边,盯着手机,陷入了沉思,脑海中挥之不去的记忆太多了,他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也不知道该要说些什么。
后来在他想给自己一巴掌清醒一下的时候,大脑出于自我保护机制就主动清醒了,主要是清楚自己把问题想复杂了。
江月待:我还真看到了,当时她正好过安检,我不是刷脸老刷不过去嘛,在那破机器那卡了好一会儿,刚好她着急,我就让她先过了,也算是一面之缘,她只跟我说了句谢谢。
宋戈睿已经慢慢坐会椅子里,视线短暂从手机上移开,看着桌上的合同书,等想事情回过神来再继续打字。
戈睿:倒计时跟你去的同一个地方,从之前掌握的资料来看,她下飞机之后一定会选择坐机场的摆渡车。这样,你和秦窗叔带着行李先跟着活动主办方派的人回酒店,让帆帆自己带着那个旅行包去坐摆渡车,她要尽可能跟倒计时搭上话,女生之间,一起出来玩,要个微信也正常,具体要怎么说,我会在下飞机的时候发给她,她那个戏精估摸着一眼就学会了。
戈睿:好了,你昨晚只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先休息会儿吧,今晚早点睡,注意形象管理啊,这次的活动不只是一个奶粉广告这么简单,是进军食品安全和建立在滁州的形象,我这边这个综艺的基本事项都已经谈妥了,真要拍板了,拍摄地点也会在滁州,为了你的综艺首秀旗开得胜,我可忙疯了啊,我们都加油吧。
宋戈睿交代完就没有再发来消息,可以说十分无情的一个女人了,江月待倒没顾上这些,他的思绪还停留在上一段话,讲实在的,他的心情有点儿复杂。
他身处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还好个人的性格比较外放,心思又细腻,那些腌臜事儿都敬而远之,但一些鬼话鬼事还是无可避免要说要做的。
都是为了利益嘛,不过,这样的他,却对“搭上话”这三个字感到十分不适,不为别的,只是他觉得这三个字儿不太适合用在倒计时身上。
首先,倒计时的脾气在整个圈内无人不知,她性别女,不愿意抛头露面。人各有志,她从不靠写的书赚钱,热爱自由,四海为家,手艺众多各行各业都有涉猎,精神世界可以说十分丰富,不然也不会人称流浪作家了。
再加上今天切切实实见到她的样子,就更不想为她强加这些,不想让她因为自己的才华委身,怀璧其罪。
但他有什么资格说这些?
于是也就不想了,他就这点好,无伤大雅当摆则摆。
飞机乘着风,云海里飘了六个小时,蓝天白云逐渐微醺,粉红色的彩霞随着浓度增高变得热情似火,后来酒精中毒,紫着紫着就黑透了。
期间空姐过来放了一次饭,邻座的人还睡着。
“什么定力?吃饭都无动于衷!”
江月待表示十分震惊,空姐每一次路过这儿都会下意识的往里坐瞟,然后穷图匕现的看自己一眼后脸红走开,搞得他真的对这素不相识的同桌十分好奇。
漫漫长路,难免疲乏,他展开毯子盖在身上,整个人窝在椅子里,偏过头去,看着两个座位之间的隔板,莫名的安心,嘴角扬起一抹浅笑,缓缓闭上了眼睛。
“真不知道你里面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哈哈,困了困了,我的思维又开始发散了,真的是,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搞得我好像个变态一样。”
这么想着就眯了过去,也是,谁家好人睡前的最后一句话是以变态结尾的。
他睡着时感受到身边的人去过厕所,那人起身时带起一股淡淡的木香,很奇特的味道,第一次他想不起来,第二次就隐约有数了
飞机总要落地,江月待从洗手间出来,此刻已经是焕然一新,精气神十足了,看得出来还打扮了一番,好一个肤若凝脂,剑眉星目,担得起他被投出“亚太第五美”的称号。
他落座时很自然的转头看向旁边,那个人的帽子已经从毯子里探出来了,难以想象,她在飞机上还戴着帽子,那两坨雪白的,毛茸茸的耳朵被压了一晚上,竟还能支棱起来。
“早上好呀,哨兵。”
江月待可太熟悉这双耳朵了。
碰巧此刻空姐提醒大家准备好,马上飞机就要落地,众人纷纷收拾准备,只有那双耳朵纹丝不动。
江月待伸出手又悬在了半空,余光向四周看了看,确认没人关注这边后,又犹豫了几下才将手伸过去。
在空中不断的寻找落手点,想能不能落在毯子上?落在椅子上?再或者敲一敲中间的隔板?
江月待自己都没想到自己墨迹到最后,竟然会选择落在她的“大白耳朵”上。
这什么说法?没什么说法,手感还不错!
陈云边本就在半醒不醒的边缘,正强制自己开机呢,被外力这么一击,打了个激灵就清醒了,她缓缓拉下了盖在头上的毯子,朦胧湿润的眼睛直直的看向这股力道的来处。
到底要看看,是哪个刁民要害朕?走时一定把这人手给剁了,什么档次!跟我抓一样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