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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必问 ...

  •   秋天的雨往往是一场凉过一场,但卡在这不上不下的时候,凉的有些过了头。

      江月待硬生生在拍摄非常紧张的时候,先斩后奏的告了两天的假。

      电话挂断,导演当场一个大跳,据说帽子都摔了,马甲扣都拽崩到副导演的眼睛上,好悬没给卯个乌青,发泄玩完,他气喘吁吁的就这么又坐下,盯着监视器,语气厉色阴阳:

      “可牛哇啊,说走就走,一点儿职业道德都没有!他一人耽误两天,全组几百多号人几年就进去了!区区一个出道20年的全能一线艺人,除了仗着逆天神颜又剧抛脸的精湛演技拿了八个奖座,还往剧组投了相当一大笔钱,直接就成了仅次衡阳地产之外的最大老板,并且娶了一个手握优质剧本,还在不断创作钱生钱生钱的聚宝盆作家老婆,诸如此类,还有众多优点,仅此而已!完美人生罢了!他还有个啥!他……”

      在心里暗自腹诽了好长一大段的总导演说累了,阴差阳错倒是给自己开解了,其实,江月待倒也不是那么十恶不赦。

      不过工作态度是真不行,且等他第三天来了!

      第三天他来的出奇的早,可再早又能怎么样,导演心里憋着气,只适当的给了他一些脸面。

      意外的是剧组工作人员还没怎么样,他倒跟换了一个人似的,温润礼貌的阳光开朗大男孩儿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勉强笑笑。

      低气压迅速渗透到每一个人,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谁也不想做第一个开口的人,出头鸟,总没好,保不齐稀疏寻常的一句话就成引爆氛围的导火线了。

      “江月待人呢?”

      一向谦逊有礼的“怪物”新人演员任只禧,这一天下来也被江月待半死不拉活的态度搞得上来了脾气,直呼前辈名讳就是她的第一击。

      给她整理头发的妆造老师,闻言手一顿,悄咪咪扭头朝四周看了看,又与旁边的工作人员交换了眼神,才小声的回答:

      “任老师,江老板就在你身后。”

      任只禧侧过身,一记眼刀斩过去,她早就知道江月待在身后,也承认刚才那句问话是故意说的很大声。

      江月待主打一个无动于衷,见他跟没事人一样,背对着自己举着剧本,这火气直接顶飞天灵盖,她抬手示意妆造老师先停下,顺势起身径直就朝江月待走了过去。

      撇到这一幕周围所有默默关注的人瞬间精神紧绷,甚至放轻了呼吸,他们手上活不停,眼神不断的瞟过去,阿偶~完蛋咯。

      “她怎么敢的呀?江月待的地位摆在那儿,她势头也一片大好,这孩子真头铁,就敢这么走过去?这要是被拍下来,粉丝撕起来,自己没好不说,还连累我们剧组徒增变故。”

      “先别急,导演这几天看的可紧了,把这儿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起来,连个苍蝇都飞不进来,没什么好担心的。再者说了,起码他俩是全网公开的好朋友,粉丝理解的。”

      群众小声闲聊的功夫,任只禧已经走到江月待身侧了,从站姿到双手抱胸的动作整个人写满了“你这个揍随时可能挨上”,正着头,只是垂眸俯视他:

      “真敬业呀,锻炼演技呢?演充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哇!”

      江月待侧过头抬眼平静的看向她,态度不是很好:“是开拍了吗?没开拍你过来是……”

      他一顿,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再开口时莫名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没事找事吗?”

      两人对视了几秒,火药味愈发浓烈,谁都不让步。准确的说,是任只禧准备好随时爆炸,江月待则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

      “真※※让人上火!”任只禧在心里怒骂一句,微微垂眸深呼吸调整了下情绪,努力让紧皱的眉头稍稍松动,语气看似有所缓和实际绵里藏针,不容置疑:“行,今天进度很赶还有很多事儿,别耽误时间,你给我过来。”

      话落任只禧拂袖大步离去,县令家团宠小小姐的娇俏打扮偏走出了杀伐果断的江湖之气,众人见她走进小拐角,江月待也跟了过去,不由的松了口气。

      虽然吧,不知道他们会聊些什么,但现在的气氛属实压抑的过了头,大家无一不想从这种氛围中抽离出来,无一不在心中期盼,只愿谈话过后,能换回那个正常的江月待。

      拐角尽头有个三角角落,拍摄用不到,一直在镜头后面就搭了个小棚作休息区,眼看他进过来了,大家都默默退了出去。

      任只禧站定重重的呼出口气,闭眼仰头向天,看得出来在努力压制自己沸腾的怒气,她双手叉腰,转身不耐烦的询问:

      “你俩到底是怎么回事?能过过不能过离!有问题就解决问题,整这死出给膈应谁呢?不是!大哥,我是的真服!你不是说你们挺好的吗?这么过了多少年了都相安无事,现在是怎么?忍不了了?”

      算任只禧这眼珠没白长,嘴这辅助也打的好,一顿突突精准的把江月待的心打成了筛子,江月待脾气上来,也没给她什么好脸:

      “我错哪了?我还不能有离别情绪了吗?我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其妙的就说要去灾区救人,一年了,去的是最危险的地方,支援最危险的前线,干的是保不齐一个眨眼就随时丧命的活,我担心呀!可人家自己不觉得,她多潇洒呀!这次正好赶上我在拍戏,她怕打扰我直接走了。”

      “我…”江月待喉咙一紧,眼眶苦发涩,他垂眸,抬手隔着皮肤压住自己的剧烈跳动的心脏,再抬眼,沉着音,吐出的字节个个泛着苦:“全世界都知道了,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他干笑一声,眼眶蓄上泪水:“你说,我连个照应都没有,她一但出了事,全世界都哀悼完了,我还傻站着,我还什么都不知道,我还在拍戏!她出了事,我该怎么活?!没办法,这部戏正好倒霉就赶上这个时候,你们就倒霉正好赶上这样的我了!我也没有办法。”

      “江月待。”任只禧沉声警告:“这是在什么地方,你适可而止啊!”

      “你抽什么风?是我欠你的吗?”任只禧一点不惯他毛病,语气嘲讽的沉声道:“怎么?听你这个意思是在怪她吗?你们结婚这么多年了,她小半辈子都活成这样,你第一天知道啊。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吧,啊?感情感情一团糟,工作工作没热情。之前是谁说的,彼此在各自的方向努力,然后顶峰相见,中二还有病,现在是又不想让她登峰了!与其小家子气在这嚯嚯自己,嚯嚯别人,有能耐冲她撒去,去解决问题呀!”

      “解决什么问题?没有问题,我们之间没有任何问题。”

      “艹”任只禧万分无语嫌弃的撇了下头,自动消音骂了一句,才开始不带脏字:“你刚才说半天说的什么?你精神分裂呀?”

      江月待没有理她,努力压下自己的情绪,让语气听上去平缓,眼神空洞似是又陷入了回忆:

      “你说的没错,我也想通了,她一直都这样,我也正喜欢她这样,其实我不该闹这个别扭,想想真没意思,今天抱歉啊,我这德行打击到你的工作热情了。”

      江月待故作轻松的甩了两下胳膊,笑的轻松,抬脚就要往回走:“走吧,回去对戏,我请了两天假,耽误了不少进度,今天戏份挺赶的。”

      任只禧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一直不悦的盯着江月待,直到他走了两步,才对着背影问了句:

      “接着装,这表演方式跟释怀是真的不搭噶,倒是言不由衷都可以收录进京演表演教材了。”

      江月待停下脚步,缓了会儿,才缓缓侧过身,眼神中仍旧是泼天的悲伤,淡淡的看着她。

      “你什么意思吧?你想知道她爱你吗?你有直接问过她吗?就问她到底爱不爱你。这些话从几年前我就想说了,但我当时就想看看你们能蹉跎到什么地步。”

      “我……没必要问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性格,她从小就是一个人嘛,唯一属于她的只有她自己,她爱观察,能够理解所有复杂情绪,警察还是杀人犯的心理,她都可以分析的头头是道,但是用在自己身上,她就不会了。爱不爱这种正常情侣间调情的问话,在她看来就是一个极度正式的提问,是逼迫她立刻回答,她对强迫本能的厌恶,会连带着对我也厌恶!你知道会是什么结果吗?哪怕她真的很爱我,可她搞不懂什么叫爱,所以她可能会直接跟我离婚,然后该吃吃,该喝喝,跟别人结婚,过日子,好好生活就当从来没有我这个人一样!我真的接受不了!”

      江月待鼻子很酸,眼尾慢慢就红了,眼球血丝蔓延,梗着脖子,倔强的对抗自己。

      任只禧轻叹口气,暗自踌躇才道:

      “这么说,其实你是可以被随意放弃的,她……”

      “你不知道!我发誓她真的喜欢我…”江月待急切的打断她,拧了下鼻子,快速说出证据:“她对我很好,但她心怀苍生,她在五湖四海用生命去保护每一个人,包括我但你也知道,这一切全是我们教会她的,我们想让她重新拥有正常人的情绪,让她的心解冻再次热烈跳动。其实,我真的很特殊。”

      江月待再次陷入了回忆,不自觉笑了一下,语气温柔起来:

      “我病了,她会不分昼夜的照顾我,她当然也要工作,休息,但她会把一切全都拉到我身边来干,哪怕这段时间又有地方发生天灾,她也只是跟以前一样发送物资支援,不会离开我半步。她在外面像是一个输入指令的机器,在我面前就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哪怕是被她救过的人,都会说她冷漠,打心底里抵触与她亲近,那是因为你们从来没有见过她对我的样子。她对我真的很好很好,是你们想象不到的好。我真的不敢去想象,要是这辈子没遇到她,我会是什么样子。所以,你成功了,我想通了,救苦救难如果是她的本能,是被我一手激活的,那么她爱别人无所谓,只要她此生最爱的是我。”

      任只禧的神色也在他谈起老婆就眉飞色舞,滔滔不绝中缓和了下来,似乎真的被他说的有所动容,等他说完才轻喘口气,扬起了笑容,右手拿着卷成筒的剧本儿,轻轻敲着左手:

      “好,你自己想通了就好,再别想些乱七八糟的了,影响工作,耽误我进度。”

      “OK了,那我先回去了,今天谢谢你,把我说醒。”

      江月待招了招手便快步离开了。

      等他彻底消失在拐角,任只禧的眉眼才暗了下来,有些话她还是没说出口,只能在心里默默感叹:

      “江月待啊,她救人的时候像是被输入指令的机器人,你又何尝不是一个老公的指令呢?你是她老公,有这个身份在,对你好不是必须的吗?”

      当然,在几年前任只禧看出陈云边这个人的性格像是被抽走了一窍的时候,再看看满眼冒星星的江月待,便觉得一物降一物,或许这两个性格互补的人会救赎彼此,也就没有问出那句爱与不爱。

      就像现在,既然江月待的情绪已经好转,他起码面上表现出释怀,那这段话说与不说,也同样没什么意义。

      她微微抬头,眼珠缓慢的转了转:

      “我不知道这样不说是不是对他们好?但我就是觉得他们两个会好好的在一起,历经苦难,共度一生。我看不透陈云边,她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她去前线救灾,就比客机上坐着个大象更不可思议。但我并不觉得一个人可以装到这种地步,我不明白,这么会装的人,她的心到底是怎么长的?装着装着也会有感情的吧,要是真有本事,就装一辈子。”

      这天晚上导演还是没消气,一直拍到了后半夜,才放大家离开。

      江月待梗着头拖着疲惫的自己回到了宾馆,强打精神与主创商讨了明天的工作,才算彻底结束。

      他洗了个热水澡,仔仔细细的做了面部清洁,从陈云边亲手给他配的一整盒养生茶包里拿出一包,打好热水冲泡着端到床头柜上。

      趁泡茶的空档,撩开被子把自己包好,翻开剧本把明天的要拍摄的部分仔细研读,做好标记,并且在旁边写上自己理想的表演方式。

      岁月静好到似乎现在不是该睡觉的时间,终于在他快喝完茶的时候,长久静默的手机发出一计脆响。

      破案了,他就是在等这个消息,撂下剧本,掀起被子丝滑入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起手机,看清消息的那一刻,双眼比台灯都亮。

      这是我老婆 :
      老公,睡了么?我们这边刚开完会,但是地震的石块把土里的线路砸断了镇上没信号,我就自己开车走大路到了市里,才给你发来消息。
      你昨晚连夜回去的,都没怎么好好休息就上班了,今天工作累吗?天冷了多穿点衣服哈,养生茶记得喝,等你喝完我就回去啦!
      还有,对不起,我不该没告诉你就自己走,我知道我们结婚了,你是我丈夫,我不是一个人了,有什么事我们都要一起商量。
      之前说了,我有些道理不明白,所以你有事儿你就直接跟我说,你跟我说了我觉得在理就会照做的。
      我发誓,你之前真的没有告诉过我在你很忙的时候,我要走也得告诉你。所以我才怕打扰你就没说,虽然我也觉得该告诉你,但是我又犯了想当然的老毛病了。
      不过,你放心,你这次跟我说了,我以后再有这种事,我一定会先告诉你,像这次的毛病,我再也再也不会犯了,我会永远记住的。
      真的很对不起,我能感觉到你很生气,你刚说完我就理解到我这次做的有多过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你能原谅我吗?
      嘻嘻,我这算是小作文了吧,发的太长了,主要我担心你这个时间是不是在睡觉?我要是一会儿一条,一会儿一条,你还用不用睡了?
      所以我干脆就总结在一起,但是我分段了,你看起来也没那么困难,你觉得我这样发行不?如果不行的话,那我就再改进一下,或者等下次在天亮的时候再发给你。
      真的对不起,能原谅我吗?我知道了,记住了,我一定不着这样了,你知道的,以前我犯了错,你告诉我了,我再也没犯过,给个机会呗,住在我户口本上铺的男人。”

      说实话,江月待没有想到自己会收到这么一大串的小作文,惊讶之余,眼眶里也蓄上了泪水,从头到尾看下来,泪水一颗颗滑落,即使经此一役他觉得心凉了,不会再跳了,也还是第一时间通过跳动将暖意传至全身。

      于是他擦了把泪,吸了吸鼻涕按开键盘上的小喇叭说到:
      “看在你认错态度这么好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

      “不过亲老婆呀,我们是拜了天地的夫妻,感情是需要磨合的,出现了一些问题我们就解决,记住,我们是平等的,你不要把自己搞得这么卑微好不?我看你发的这些文字,我心里很难受。我是真的很爱你,我也真的不喜欢听你祈求。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但我希望你面对我可以轻松一些,理所当然一些。”

      “我当然知道你做一切事情的出发点都是在为我着想的,但是宝贝你想啊,我也想提前告诉你这件事儿该怎么做,但是事情没有发生,我怎么提前呀?我又不是预言家~你也不玩狼人杀~”

      “这次我反思,我态度确实不好,还跟你甩脸子,你居然都没有甩我一个耳刮子,女人,我可太知道你心里有我了!”

      四条语音刚发过去,第五条还没开始录,陈云边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江月待慌忙接听,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儿,脸都要笑烂了,一整个甜滋滋,春光明媚:

      “我的老婆~我想你了,老婆~你现在在车里吗?你冷不冷呀?我还没说呢,你们那边发生地震那么危险,你还自己开车开那么远,你得注意安全呀!实在不行找个人,找个当地人陪你一块儿也行呀,跑这么远就是为了给我发消息报平安,你这个女人,你真是该死的爱我!!!”

      电话那头笑音温柔,与她对人对事都不一样的态度就是对老公的态度。

      “呀~这么开心呢?我当然要忙完立刻联系你了,其实写这些消息我心慌的一匹,一度不敢发给你,你昨天那个脸色臭的吓人,我还以为你马上就要拉着我去离婚了呢!”

      “呸呸呸!”江月待被吓了一跳,撑着身子严肃起来:“快摸木头。女人,离婚这两个字触碰到了我的逆鳞,赶快撤回,我不爱听!说啥呢,离婚是能随便说的吗?离什么婚,吓死我了,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婚的。我们会有争吵,但争吵的目的是解决问题,让我们之间的关系更牢固,永远不会牵扯到离婚的!”

      这些话,犹如一记强心针,对陈云边症下药,她僵直的背脊这才松了下来,整个人埋进睡袋里,扯着毯子把自己裹紧,手机夹在耳朵边,将双手也藏进了睡袋。

      “开心,超开心,是我浅显了,还需要江老板多多给我上几课,谢谢你,愿意照顾这样的我。”

      江月待眉头一蹙,急切且温柔的低声询问:

      “老婆,你困了吗?你今天是不是很累呀?”

      真让他说中了,陈云边今天就是一整个忙到飞起,而且都是重体力活儿,她坐在运输物资的车上,一路颠吐了两回,挨了无数白眼,下来就开始有眼力见的搬货,卸货,地震结束就跟着救援队一起去搬石块,挖泥土,拯救幸存者,被其他轮换去休息的志愿者指使着从这堆残砖败瓦爬到那一堆残砖败瓦。

      这次来的很多人都认识,有些还很熟悉了,他们就连带着大家都没把她当女生,还真不间断的安排活给她干,拍的满满当当,干不过来,还要被其他休息的人出言嘲讽,强度这么大,男生都做不到,其他人均是心安理得。

      双手手套都磨破了,就交换过来反着戴,瓦砾碎片在手上划出深深浅浅的口子,血染手套,等到发现的时候都化脓了。

      好容易才席地坐下,喝口水,抹把脸,汗水流进眼睛里刺得眼睛生疼,心中酸楚,反复意识到真的没人会心疼她,能干是原罪。

      她借车借的很急,只粗略的洗干净手,搓了把脸,就开到市里了。

      用最后仅存的精神发完这个小作文,强撑着得到原谅,紧绷的弦才放松,提着的气吐出,困意席卷,心酸到默默流泪,为了不鼻塞就深呼吸,撑着笑回答:

      “嗯…是有点困,今天挺累的,车上有一套物资,里面有个睡袋,有条毯子,还有点……吃的,我就打算在车里睡了。”

      “在车里睡怎么行?秋老虎不得扒掉你一层皮,乖,咱能不能撑着开到一个小客栈,小宾馆什么的?镇上应该不难找,在那儿住比在车里安全,还暖和,好不好。”

      “我已经躺下了,要睡了,其实这车里温度不低,而且车玻璃上贴着防窥膜,我看不到外面,我还把车停在了路边,这个点儿停的车也可多了,挺安全的。别劝了,我就是想好好的睡一觉,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给我讲个……没事,困了,很晚了,你什么时侯睡呀?我们一起呗,虽然我们不在同一个地方,但我们可以一起入睡呀。”

      “嗯好,等我一下,我关个灯。”江月待摘下眼镜,揉了揉快要睁不开的双眼,伸出手关掉了台灯。

      他将手机放到耳边,盖好被子,闭上了眼睛,用哄孩子的语气柔声说:

      “好啦,睡吧,晚安,老婆,做个好梦啊!我希望你的梦里有我,忙完就早点回家吧,早点回家,注意自己的身体,我很担心你,别让自己太累了好吗,那么多人呢有的是人干,你出最多的钱还要出力,你就该被供着。”

      陈云边哭到止不住,鼻子已经彻底堵塞,喉咙也堵住了,身心的双重压力,预感到那声极致痛苦的闷哼想要跳出来,她就连口都不敢开,咬住毯子嘟着嘴。

      “我快累死了,我一点都不开心,我根本就不想救灾,只有你关心我累不累,但你想让我有人情味你期待我干这个,甚至是你把我把我推进来的,我真的很累,我快撑不下去了,你现在又说担心我,要求我快点回去,真的,我立刻就想回去,但是你到底要让我怎么做,我怎么做你才能满意,才能达到你的标准,我真的很累了。”

      这番话她没有说出口,这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天崩地裂。

      江月待也是太累了,没有意识到她的情绪,没有意识到以往的她风雨不间断的最后一个结束话题,今天却没有接话。

      弦月高悬,黑云浮动,灾难过后一切都是那么平静。

      没有人会得到陈云边的热情,江月待是唯一一个。

      江月待,14岁就参演了电视剧,以专业第一的成绩考进了影视和舞蹈的最高学府,他折了个中,选择双修。他就像个天才,就没有他学不会的,吹拉弹唱样样精通,还组过男团,在各行各业吸粉无数。

      相比之下,陈云边就毫无知名度,不过她靠的不是这个名字,说起陈云边无人知晓,但论网文圈断层人物“倒计时”每个人都有的谈。

      “倒计时”是个脾气古怪的人,本本封神,可除了出版再没有任何水花,各路画手,导演,制作人都想要买她作品的版权,可她丝毫没有意向,她居无定所,IP地址总是在五湖四海,人称流浪作家。

      就这么两个互不相干的人,到底是怎么在一起的呢?

      只能说这是天定的缘分,两个人无论有没有交集,他们总会相遇,总会相爱相知相守,误会矛盾暗暗滋生,接下来就进入他们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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