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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3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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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来了。
说起来,陵东这个地方,小是小了点,但春天有海棠、秋天有桂花,冬天不是太冷、夏天也没热过头,近百年没有过地震,长江水位上涨没造成过大的灾害,连台风也从来都是边边扫过一点。
宜居。
这次的超强台风,仍是在快到陵东时变了点儿角度,将将错了过去。
阴沉了一整天,风很大,楼下的合欢被吹落了一地。雨还没下下来,倒是开始闪电,漆黑的夜空一阵阵地被撕出奇形怪状的口子,雷声隐隐传来。
如意也不看动画片了,搬了个凳子坐在窗户旁,招呼妈妈:“我们一起来看闪电吧!每条的形状都不一样哎!”
“……你别离窗户那么近,好吓人。”宁姜走过去把凳子往回拖了拖,把他抱在腿上一起坐着等。
“妈妈你害怕吗?”他倒是没忘记妈妈怕打雷:“你要是害怕就把我抱紧一点,我会保护你的!”
“你看,我亲出来一个爱心,两个爱心,还有一个——巨大的爱心!都给你!”他忙活了好一会,手舞足蹈地比划出好些个爱心来,往妈妈脸上胳膊上腿上印,然后往后仰着头,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妈妈你感受到我的爱了吗?”
孩子太可爱就是这样,随时想捏脸。
宁姜配合地捂着心口,语气夸张:“感受到了哎~满满的爱!忽然就不怕打雷了呢。”
然后就捧着他的脸深深地亲了一口,亲完还不撒手,憋着笑说:“怎么办!太香了,口水都出来了,好想吃一口啊。”
“不能吃!不能吃!吃掉你就没有这么可爱的小宝贝啦!”他哈哈笑着想躲开,在妈妈怀里扭来扭去。
雨忽然就下了下来。狂风呜呜呼啸着,豆大的雨点席卷而来,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瞬间模糊了世界。
俩人看了会窗外的风雨,又拉了窗帘抱在一起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差不多到了小朋友的睡觉时间,她拍了拍如意的屁股:“收工,去刷牙了。”
如意看着还不想睡,抱着她的胳膊使劲眨巴着眼睛,正要说话,响起了敲门声。
她吓了一跳,看了眼时间,快九点了。不该有人来的啊。
竖起食指放在嘴上,示意如意别说话,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先是确认了一下门是反锁着的,这才悄没声地按亮了猫眼。
……晋希?没收到信说要过来啊?
有点不喜欢这种突然的造访,犹豫了几秒钟,她才开了门,本来想说“怎么过来也不说一声”,话到嘴边,看到面前全身湿透脚下一滩水迹的人,明明头发还在往下滴水一身狼狈,但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自己,只能咽下了这句,叹了口气:“淋雨了?进来吧。”
然后喊如意去拿干毛巾。
晋希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现出羞赧的神色来,在门口甩了甩胳膊又跺了几脚,进来后站在门口垫子上不敢动,不好意思地说:“本来想提前给你发个信息的,手机没电了,我又……”
他放下手里拎着的包,低头看了看被自己弄湿的垫子,拉了拉衣角,很是局促:“突然上门是不是太冒昧了?”
如意拿了毛巾冲过来,胡乱地在他身上擦了几下,不知道忙活个什么劲,兴奋得不得了,大概是因为暂时不用睡觉了。
“还好吧。随便擦擦,然后去洗个澡吧?”他都这么说了,宁姜也不好纠结他的莽撞,抢下毛巾塞到他手里:“那个,你带换的衣服了吗?”
其实带了的,但他实在是不好意思说出来,吭哧着没回答。
“啊……没有的话去找万俟借一身?”她以为这沉默是否认的意思,提议道。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一直在他身边窜来窜去直蹦跶的如意就闷着头往外冲,推开门哧溜一下就到了对面,兴冲冲地敲门,嘴里喊着:“舅舅!舅舅!”
“……”
大晚上的打孩子会不会不合适?
宁姜无奈地跟了出去,嗔道:“你小声点,很晚了。”
总感觉万俟峦就守在门口,不然怎么会一秒钟都不带耽搁的,在如意话音刚落时就打开了门,笑眯眯地问如意:“哎,找舅舅干嘛呀?”
然后一抬头,一脸的惊讶:“这不是希哥吗!忙完了这是?咋成落汤鸡啦?”
晋希黑着脸瞪他。
“舅舅,借衣服!”如意言简意赅。
万俟峦眉尾一挑,眼里尽是促狭,拉长了语调:“哦……希哥你没带换洗衣服是吧?快进来,你先洗着我给你找衣服去。晚上不走了吧?就睡我这呗,刚买的大沙发,我试过,躺得还挺舒服的。”
说完拉着如意转身就进了屋。
晋希被他这一通话说得张口结舌,憋红了脸无措地看着宁姜,委屈巴巴,欲言又止,好一会儿才耷拉着眼角小声说:“我是来找你的。”
甜甜糯糯委委屈屈小心翼翼的撒娇,配上现在一身的湿漉漉,让人想到大雨中走丢了蹲在原地等着主人的小狗。
宁姜抿着嘴笑,没忍住,抬手捏了捏他冰凉的脸颊,也压低了声音:“别理他,我家沙发也还行。”
不知道这句话有哪里不对,他耳根子都红透了,扭捏着低下了头。
“找个衣服要这么久吗。”台风过境,气温降了好多,这会儿不知道从哪吹了一阵风过来,她紧了紧外套,看了一眼他湿透的衣服,代入了自己,打了个寒颤:
“别在这等着凉了,先进去吧?脏衣服放洗衣机里,毛巾什么的待会让如意给你送进去。”
“嗯。”他听着万俟峦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落荒而逃。
如意捧着个亚克力小盒子,难得的,没跑而是好好走路,走到门口把盒子一举,眼巴巴地:“妈妈,舅舅说这只螳螂可以送给我!我能要吗?”
“什么东西?”螳……螳螂?宁姜一脑门子问号,接过来一看,还真是一只很小很小的螳螂,黑黢黢的,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这是什么螳螂啊?再说了,你要喂它吃什么?”她苦着脸问。
如意激动得手舞足蹈,滔滔不绝:“这是幽灵螳螂哟!舅舅说这个是三龄的,我在书上看到过,它每蜕一次皮就变大一龄,等八龄还是九龄就是成虫了!”
他停下思考了一下,更兴奋了:“我可以出去捉虫子给它吃啊!它什么都吃,舅舅家还有专门给小螳螂吃的樱桃蟑螂和小蟋蟀呢,他说明天分给我一点!”
“……那你保证不把它放出来。”行吧,念叨着想养小动物好久了,猫阿狗啊的实在没精力照顾,盒子里装着的小虫子,起码省事干净,就让他开开心吧。
“放心吧!我只会偶尔把它放在我手上爬一下,然后就放回去!”
“行行行,回去吧,觉还是要睡的啊,明早起来再看你的螳螂。”宁姜无奈道,转头看着笑得贼兮兮的万俟峦,没好气:“你好歹明天白天再给他啊,整晚都要惦记着了。”
万俟峦笑嘻嘻地辩解:“我是准备明儿给的呀,那不是他自己看到了嘛,都怪希哥,谁叫他大晚上的跑过来!”
说着把手上一叠衣服递给她,眼神戏谑:“他是不是嫌我打呼磨牙还梦游,又不想睡沙发,所以跑啦?”
她脸上有些发热,接过衣服,幽幽道:“睡沙发是跑不了的,大概是你呼噜声太大了吧。明天见。”
关了门,隔绝了背后的目光,她才松了僵直的脊背,喊了如意过来,扫了眼发现没毛巾,又去房间翻了条新浴巾出来,让他送进去。
一通忙活,如意可逮着了机会,硬是拖到快十点才刷好牙上床,乖乖躺好了,盖着被子只露出脸来,眨巴着眼睛问道:“妈妈,今天能不能让晋希叔叔给我讲故事?”
“……?为什么?是我讲得不好吗?”她刚坐下,还没来得及翻开书。
“不是啦!你每天都给我讲好久的故事,很辛苦的!今天你就休息休息嘛。”小嘴可甜了,说得好听,其实就是人来疯不想睡。
宁姜没拆穿他的小把戏,只说:“那你要自己去问问叔叔愿不愿意。”
话音刚落,如意把被子一掀,翻身下床冲到客厅,一脸期待:“叔叔,你给我讲睡前故事好不好?”
晋希撑着腿不知道在想什么心思,被这么忽然一喊,显得有些慌乱,先是下意识地应道:“啊好的好的!”
紧接着面现难色,抓了抓头发,语气发飘:“可是叔叔好像不会讲故事……”
“没关系的!我有书,你看着上面读给我听就可以了!”
他昏头涨脑地被如意拉着进了房间,接过书,手忙脚乱地翻到如意指定的那篇,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求救的目光投向宁姜。
“读就是了,嗯,他会随时打断你问问题的,祝你好运。”宁姜偏了偏脑袋,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俯身亲了亲如意的额头,小朋友撒娇说脸蛋鼻子下巴耳朵都需要亲亲,满足要求之后又抱着她的脸糊了一脸口水,才肯放人:“妈妈晚安哟,爱你,明天见!”
“嗯嗯晚安,爱你。”她还不能露出一丁点嫌弃的神色,不然小朋友就会噘着嘴背过身去抹眼泪。
晋希坐在床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垂下眼去挡住眼底的艳羡,等她出了房间,清了清嗓子,开始读书。
怎么说呢,像个没有感情的AI在读。
她洗了把脸,缩在沙发上,竖起耳朵听着房里的动静,听他磕磕巴巴地捏着嗓子模仿小兔子说话,被如意打断纠正:“小兔子声音没有这么粗的啦,大老虎才会这么说话呢!”
一看就是没有经验。
好不容易读完了一篇故事,如意竟然没要求再读一次,而是长长地“嗯”了一声,脆生生道:“叔叔,你是干什么的呀?”
“叔叔是唱歌的,这样,咱不讲故事了,叔叔给你唱摇篮曲好不好?”他像是发现了救命稻草,声音都自信了起来。
如意想了想,不是太信任的样子:“那好吧,你会唱小跳蛙吗?”
“……啊?小什么蛙来着?”他迟疑着问,深受打击,这是什么歌?
“就是小跳蛙呀,幼儿园做操会放的,快乐的一只小青蛙~呱~还有两只老虎爱跳舞,小兔子乖乖拔萝卜……”如意以这人忒不靠谱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自己唱了几句,然后叹了口气:“叔叔你会唱什么就随便唱吧,我都可以。”
晋希遭遇了职业生涯最大的滑铁卢,尴尬得话都说得毫无底气:“就,叔叔年纪大了,只会唱些老歌儿……明天学了小跳蛙再给你唱啊……”
在听了首“雪花,雪花,洁白的雪花,飘呀飘,飘呀飘,给大地披上银纱”之后,如意眼睛亮了起来,催促道:“这是什么歌,好好听哦,叔叔你再多唱一些好不好?”
不用讲故事,太让人开心了,唱几首歌算什么事儿啊!
于是他从“月儿明风儿静”唱到“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再唱起“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军港的夜啊静悄悄,海浪把战舰轻轻地摇”,等唱到“我的宝贝宝贝,给你一点甜甜,让你今夜都好眠”时,如意已经睡着了。
他给如意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关灯关门,退出了房间。
“厨房泡了姜茶,有用没用的,你趁热喝几口吧。”宁姜抱着膝盖,脸靠在沙发背上,神色恹恹的,见他出来也没动,只抬了抬眼皮道,心里有点儿后悔让他留下了,要是能未卜先知的话,就不会给他机会,被几首儿歌唱乱了心。
在第一次无意中听到他哼歌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人的歌声,似乎能唱进她的心底,引发内心极深处的战栗。
这是从未有过的。她下意识抗拒这种事情的发生,怕陷得太深所以一直刻意回避。
还是没能躲过。
他愣了一下,然后老老实实去厨房,端起杯子,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建设,才屏着呼吸一口气喝了半杯辛辣的姜茶,龇牙咧嘴地将脸皱成一团,赶紧漱了口。
“还好吗?我忘了,你们是不是要保护嗓子不能喝刺激的东西?”看到迎面走来的人脸色不大好,她忽然想起来这茬,略带歉意但诚意并不是很足地问。
晋希不想坐得太远,又拿不准她的态度,不敢太贴着,斟酌着选了个合适的距离坐下,摆摆手道:“没事没事,我不忌口,就是挺浓的一下没喝惯。”
她回想了下:“可能放太多姜片了,虽然我不喝这个,但总觉得该是越浓越有效吧。”
顿了顿,伸出脚尖点了点他大腿外侧,似笑非笑地说:“你冒雨过来做什么,有多要紧的事,不能等个一两天台风过了再说。”
酥麻的感觉从触碰到的地方开始往上下扩散,他瞬间就僵了半边身子,绷直了嘴角顺势抓住了她的脚踝,果然,隔着厚袜子都能感觉到是凉的。
他目现担忧:“川子给的药按时吃了没?怎么还这么冰,是这药没效果吗?再让他想想办法吧。”
“吃了呀,睡眠好了不少,做梦没那么频繁,已经很好了。”宁姜倒是无所谓的样子,整个人懒洋洋地靠着,慢吞吞地回答。左右这么多年也差不多习惯了,再说,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最起码缓解了头痛,还挺神的。
她有些不满这人岔开话题,又踢了他一下,嗔道:“问你话呢。”
晋希手臂一伸,拿了沙发扶手上搭着的毯子给她把腿盖上,然后低下头,握拳蹭了蹭鼻尖,看起来不太好意思:
“说好了工作一结束就来找你的嘛,我看着天气还行的,一天都没下雨,偏我从家里准备出发的时候下下来了……就,等不及见你了……走得急忘了带伞,夏天,淋会儿雨没关系的,我身体好着呢,绝对不会着凉的!”
许是怕她觉得自己太过冒失,他急急解释着自己的心里有数。
“有多好?”她睫毛扇了扇,一本正经地问。
他的脸肉眼可见地爆红,一双水波潋滟的眼睛看过来,半羞半喜,低眉垂眼。
“离近点。”她说。
晋希不自觉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喉结上下滚动,僵硬地挪了挪身子,肩背绷得笔直,像个刚做出来还没来得及上油的木偶似的,任由她利落地拉起他的胳膊搭在沙发背上,然后整个人往前一扑,栽进了他的臂弯,软玉满怀,柔软的发丝蹭到他的耳垂,温热的呼吸扫过胸前,他已经像是被火灼伤,更别说她为了找个更舒服的姿势,蜷起腿将膝盖搭在他腿上,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他几乎屏住了呼吸,心跳漏了好几拍。脑子还是懵的,但仍由身子做主,第一时间回抱住她,亲她的头发,动作无比小心虔诚。
在他受到鼓舞想有更进一步的动作时,听到她闷声说:“那首歌,就洁白的雪花那首,再给我唱唱。”
“啊?”他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嗯了声,清了清嗓子,唱了起来。
“雪花,雪花,洁白的雪花……转呀转,转呀转,田野森林都是我的家。”一边唱着,他的手不自觉地轻拍着怀中人的胳膊。
于是一曲终了,宁姜幽幽叹道:“你是哄睡上瘾了,打算把我也拍睡着吗?”
他手上的动作一顿,不知道这一下还该不该拍下去,犹豫了一两秒,最终转了个弯落在她脸上,轻抚,带着笑意问道:“给你唱困了?”
“对呀,困了,刚好回房睡觉,你好好睡沙发。”虽是这么说着,但她却没动,大概是舍不得隔着衣料传来的暖意,整个人透出慵懒来。
他只笑,将唇贴在她额头。
“这歌我好像在哪听过。”她忽然说道。
离耳朵太近,他的声音像是直接响在心里:“是一部动画片的主题曲,雪孩子,咱们这个年纪,小时候应该看过的吧,所以觉得熟悉?”
“我没看过耶。可能无意中听到的?”可为什么听到这歌会有心往下坠的感觉呢?她想了想,没头绪,算了,懒得深究,都不重要。
不得不说,这把嗓子唱这种抒情的歌,空阔绵长,催眠效果真的很好。
提提神吧。她忽然撑着他的肚子支起了身子,这一出毫无预兆,他只来得及绷紧了腹肌,没提防被撞到了下巴,他却顾不上,先来揉她的脑袋:“撞哪了我看看。”
视线交错,面对无声的邀请,他就势将她揽了过来,抵着额头轻声呢喃:“怎么办?想你……”
然后是细密又灼人的吻。
陷得深就陷得深吧,偶尔迷失一下也没什么,反正到最后什么都不重要。她这么想着,放松了心神,更加迎合。
被抱进房间时,她双臂虚虚环着他的脖子,轻轻在他耳垂咬了一口,压不住的媚意,微喘着说:“所以今天是有备而来呀?”
他眼神闪躲,忸忸怩怩地嗯了声。
这样的娇羞,让宁姜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凑在他耳旁,故意压低声音,说话时唇齿间的气流弱弱地拂过他的耳朵:“带了几个?”
身子一颤,他浑身肌肉绷紧,躲开了一点,嗓音低沉喑哑,含糊道:“你想要几个就带了几个。”
……
云雨初歇。
洗了澡躺回床上,宁姜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才懒洋洋地戳了戳身旁紧紧环着自己的人:“拉我一把,起不来。”
“嗯?要干嘛?”他撑起上半身,恋恋不舍地沿着她的发际一路吻下来,停在肩窝处,埋着头深深吸了几口气。
“去喝水。”太渴了,嗓子还有点哑,她伸手推了推,叫他让开:“别闹。”
晋希捏了捏她的脸颊,又亲了一口,给她把被子掖好,道:“躺着,我去倒。”
动作太快,让她一句“不用了”都来不及说出口。真不是客气,只是一个强迫症患者莫名其妙的坚持——吃的喝的不能进房间。
所以没挣扎太久,她还是起来跟到了厨房,刚好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
仔细调过的水温,刚刚好。
他就这么傻愣愣地盯着她喝水,目光炙热,又在她准备放下杯子时迅速接了过来,就着她嘴唇碰到的地方,咕嘟咕嘟将水喝完了。
然后打横抱起她往房间走,轻声道:“都说了我给你端过去,还光着脚往外跑。”
是了,喝个水而已,懒得穿袜子,厨房地砖的凉气沿着脚心往上蹿,冷得她一个哆嗦。
晋希将她放在床上,仔细裹成粽子,坐在床沿一手撑着,另一只手轻抚她的头发,眼神里全是细碎闪着光的爱意,看着看着,人就俯下身来,刚裹好的被子也散了开来。
“你不需要休息吗?”这会儿,她深刻感受到了太过敏感带来的不便,只是稍稍触碰,好不容易才压住喉咙里逸出来的声音,幽怨地问。
“不需要,舍不得。”他先是笑,复又沉声问道:“可以吗?累不累?”
“……三字经呢?”她一眼横过去,眼波流转媚态横生,微微喘着气说:“不可以,累了。你该出去睡觉了。”
他撑起上半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忽然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来,俯身在她耳旁压低了声音道:“累了就别动,我来。”
“你脸……”她的呜咽声尽数被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