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我山姜花》entao

38、第37章

　　好几天不在家，昨儿一整天都在打扫卫生洗衣服换床单被套，忙活到很晚才睡。

　　如意照例起得很早，自己轻手轻脚地在客厅玩了会，轻轻开了门探进一颗小脑袋来，小声问：“妈妈你醒了吗？”

　　宁姜懒得说话，将脚伸出被子晃了晃，于是如意欢呼着蹦了过来，往床上一滚，就滚进了她臂弯里。

　　老实了没几秒，他就忍不住了，扭来扭去，嘴巴也闲不住：“妈妈妈妈，我刚去看了青毛，它好像要蜕皮了哎！它蜕了皮之后会化蛹，然后是不是就能变成蝴蝶了？”

　　“说不定是蛾子呢。”宁姜给他打预防针。

　　“大扑棱蛾子也行啊，等它从蛹里出来、翅膀干了以后，我们就把它放出去！不然它会在我们家里飞来飞去弄得到处都是粉粉的！”他开始期待地畅想：“要是它是只花纹特别好看的蝴蝶就太棒了，我要给它拍个照留着。”

　　昨晚睡前吃了颗万俟川给的药丸，不知道是真有用还是心理作用，一觉睡得挺安稳的，好像没有整晚做梦了，醒了几次也能很快续上、没再完全清醒过来。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如果真是药起了作用那就太好了。

　　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如意各种奇奇怪怪的问题，忽然他停住不说了，侧耳听了听，丢下一句“我马上过来哦”，就跑去客厅，抱着平板进来了，问她：“妈妈我能跟爸爸视频吗？”

　　“镜头别对着我就行了。爸爸找你干嘛？”

　　“不知道！他就问我妈妈起床了没。”他边说着，兴冲冲地拨通了视频：“爸爸我早就起来啦！妈妈还在床上躺着呢，她昨晚睡得好晚起不来。”

　　纪思扬哎哟一声，问他：“你这是在房间吗这么暗，让妈妈再睡会儿，去客厅咱俩再聊天好不好？”

　　“睡不着了，就是躺会。”宁姜抬起手，在镜头前挥了挥，权当打招呼，话还没开口先打了个哈欠，懒懒道：“找如意还是找我？”

　　“啊，找你。”纪思扬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带着莫名的紧张：“你在家吗？我想着刚好有空，把你车开去保养。”

　　她想了想，慢吞吞地说：“哦，你前阵子有说过。这几天我都不用车，你自己过来开走？”

　　“那我待会就来，趁上午弄好了，中午一起吃个饭行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行啊，路上慢点，迟点吃午饭也没关系的。”

　　屏幕里头，纪思扬看着正在开车，闻言摸了摸头，嘿嘿笑着说：“知道了，我待会就不跟你说直接把车开走了，快回来的时候给你打电话。”

　　如意说是要跟爸爸视频，结果就开头说了一句人就跑了。

　　她把平板拿开，身子一蜷，蒙住头打算再晕一会儿。

　　“妈妈妈妈！”如意又冲了进来，隔着被子八爪鱼似的抱住她到处乱亲，边晃边撒娇：“你都醒了，就起床嘛~陪我玩马里奥好不好？我给你倒牛奶泡麦片！你刷过牙就能直接吃饭了~”

　　被晃得受不了，宁姜挣扎着露出脑袋，脸上马上被亲了好几口，她艰难地躲着免得被糊一脸口水，笑着求饶：“救命……起来了起来了你别亲啦！快给我倒牛奶去好饿啊！”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捏着鼻子陪他玩马里奥，上下翻飞的视角看得人脑仁疼，有种晕车的感觉。

　　所以门铃声响起的时候，宁姜飞快地将手柄一扔，边去开门边说：“不玩啦不玩啦，休息时间！”

　　门开了，万俟峦笑眯眯地站在那，歪着头挥了挥手：“姐姐上午好呀！学生宿舍住着不大方便，我就去找学校问了问，刚好有空房子，我拾掇拾掇就搬过来了。今天开始我们就是邻居啦！”

　　“……我以为你还在琴岛呢，动作可真快。怪不得昨天一直听到动静，收拾好了吗？有没有能帮得上的地方？”她愣了愣，说道。
　　如意已经噔噔噔跑了过来，拉着万俟峦就往里拽，喊他来看要蜕皮的青毛。

　　他被如意拉着走，扭过头来回话：“我跟你们前后脚回来的。这屋好久没住人了，昨天一大早找人来打扫了卫生，然后家具也都昨儿送来了，今早我就把衣服什么的一装，拎着就过来了，也没啥要收拾的。”

　　“姐姐，你跟如意中午去我那吃饭吧？叫几个菜回来，我这也算是搬家了，这里也没什么熟悉的人，你俩过来凑凑热闹呗。”他说着，一脸期盼。

　　宁姜有些为难：“中午跟如意爸爸约好了出去吃饭呢，要不……”

　　“叫纪哥一起来呀，人多更好！本来我还想问希哥有没有空呢，结果他不回我信息，姐姐你知道他干嘛去了吗？”

　　有点尴尬，她还真知道。

　　“好像是有个演出任务，开幕式还是什么。”她含含糊糊地说，暗自腹诽，这人有空给自己发一堆消息，事无巨细，连吃饭喝水彩排休息都要说一声，怎么就不回万俟峦的信息呢。

　　万俟峦眼珠一转，了然，发出一声拖长的“噢~”，一脸贼兮兮的表情，调侃道：“看来我还是不够重要，回来要让他请我吃饭，抚慰我受伤的心灵。”

　　“……”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这么说定啦，中午都去我那。”他热情得很，问她：“纪哥大概什么时候过来？他抽烟吗？喝什么酒？我回去准备下。”

　　宁姜赶紧阻止，刚好如意在问舅舅有没有空陪他玩游戏，于是她说：“不不不，他不抽烟也不喝酒，准备什么呀，你要方便就陪如意玩会儿，我实在是看不了这界面了。”

　　趁俩人打游戏的工夫，她去房间给纪思扬打电话：“你那边还有多久？”

　　“应该快了，饿了吗？”纪思扬一边回话，一边小声催促工作人员。

　　“没有哦，早上吃得迟，你别着急。就是跟你说个事，同事搬到隔壁来了，让我们中午去他那吃饭，你看方便吗？要是不想去我就回了。”

　　他愣了愣，问道：“我去合适吗？也不认识人家，多冒昧啊。”

　　“就那个万俟老师，你见过的。”

　　一阵沉默之后，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些勉强的笑意，听着怪怪的：“哦是他啊。那我回来的时候去买点儿礼物，总不好空手上门。”

　　宁姜听出他语气的变化，但没多想，只说道：“带点儿水果什么的吧，也不知道送什么合适，不行我包个红包得了。没催你，回来别开快车。”

　　“放心吧，我最稳了不是。”

　　纪思扬上楼的时候，刚好和万俟峦打了个照面，对方刚从宁姜家出来，热情地跟他打招呼：“纪哥你来啦！我先回去收拾下，你们马上过来啊。”

　　他勉强扯了扯嘴角，沉沉地嗯了声，进了门。

　　先是和如意亲亲抱抱举高高玩了一会，余光瞟着宁姜，见她去了厨房，连忙跟了上去，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哼哧半天才说：“那个，你要不要换辆车？这车好多年了，今天检查出些小毛病，万一哪天坏在路上就麻烦了。”

　　“啊？这样吗？”她完全不懂这些，一直以来都是纪思扬负责车子的维护什么的，听他这么一说，她想了想，道：“也行啊。你帮我参考下？”

　　“那我回头挑几款发给你看，你要觉得合适我们就一起去试试，正好我那车也不想开了，一块儿换了。”

　　她一边找如意出门用的餐具，一边回道：“好呀，预算控制下，二十以内吧，多了我买不起。”

　　“我送你呗。”他这话说得小心翼翼的，似乎是怕她不高兴。

　　宁姜转过头瞥了他一眼，然后垂眼笑着说：“纪先生，我们离婚了哎。注意分寸。”

　　语气有些冷。

　　纪思扬知道自己这样挺作的，多少算是明知故犯，但就是忍不住，有种心慌的感觉，语气就有些焦躁：

　　“那又怎么呢？你也说了，我还是如意的爸爸啊，那送你什么你都不肯收，房子拖到今天都不肯跟我去过户，车也不要，分明就是跟我划清界限的意思。”

　　“没有的事，”她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臂，以哄如意的语气说：“你愿意的话，永远都是家人。”

　　“你就看我好骗糊弄我！”他紧抿着嘴角，眉心蹙起，梗着脖子道。

　　宁姜被他这副样子气笑了，又有些心软，转身面对着他，盯着他的眼睛，问他：“我是第一天糊弄你吗？怎么忽然就这么大意见了呢。是发生什么事了？不开心？”

　　温言软语一出来，纪思扬就绷不住了，低头掩饰发热的眼眶，也努力压着喉头的哽咽，闷声道：“你谈恋爱了都不告诉我。”

　　她恍然，舌尖抵着嘴角，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我打算稳定些再跟你说的，现在就，嗯，还不一定怎么样呢之后。你从哪知道的？”

　　“承哥跟我说的。你明明就说过会最先告诉我的！其实这事我也没资格管，但你得擦亮眼睛啊！那人不是什么好人，出了名的爱玩，换女伴那都不是按年按月，是按次算的，你别被他骗了，找这么个渣男你还不如单着呢！”

　　他热血冲头一股脑说了一大串，在她清凌凌的目光下又失了再说下去的勇气，只用眼神传达着关切与不赞同。

　　“……”

　　万俟峦在门外喊如意。

　　“别太担心，我心里有数的。先去吃饭吧。”宁姜朝他笑了笑，没再说别的。

　　纪思扬一见她这表情，就知道自己劝不动了。心气不顺，在万俟峦给他倒酒时，也没拒绝，举杯就喝。

　　“一杯就倒喝什么酒啊，待会要头疼的。”她不是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只是的确给不出他想要的结果，也只能轻飘飘地说一句。

　　他一口闷了小半杯，脸上已经浮现出红晕来，垂着眼不看她，颇有些酒壮怂人胆的意思，哀怨地说：“以前喝了酒头疼你都帮我揉的，现在反正你都有新欢了不管我了，疼不疼的你还在乎吗。”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宁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倒是万俟峦，似笑非笑地，眼里露出兴味的神色，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跃跃欲试，举起酒杯跟他碰了下，拱火道：“纪哥瞧你这话说得，虽然宁老师跟你分开好久了，但她肯定还是关心你的呀！只是总要避嫌嘛，再跟以前那样对你就有些说不过去了。你说是吧？”

　　他无言以对，咬着牙发了会呆，把剩下的大半杯酒给咕嘟了下去，然后杯子一举，豪气得不得了：“再来一杯！”

　　想到他喝醉后的德性，宁姜愁死了，拉过他的胳膊，将杯子推远了，耐着性子好声好气地哄他：“别喝了好不好？已经够了，再多你就要吐了。刚那杯喝得太猛上头很厉害的……趁还清醒说一下，待会是给你叫个代驾送你回去还是在酒店住一晚？”

　　“我不能住你这吗？我跟如意睡！保证不打呼~”就这么一会，他已经醉意朦胧，红着眼眶眼里笼着一层水雾，说着话头就往她肩上靠。

　　“不能。”好久没看到这人借喝醉撒娇的样子，她默默叹了口气，推了两下没推动，只能拍拍他的脸，轻声说：“别这样，一杯还没到这个程度。”

　　他装醉耍酒疯不成，更委屈了，指着万俟峦道：“这才多久啊！他都搬你隔壁来了，那以后我是不是连见你都不行了？”

　　她一时没捋清这句话的逻辑，满脸疑惑，看了看笑得耐人寻味的万俟峦，不解地说：“你今儿醉这么快？跟万俟老师又有什么关系？”

　　纪思扬涨红着脸盯着桌面不吭声，等了半天没等到她再问，悄悄瞥了她一眼，闷头吃起东西来，有些坐立难安的样子。

　　没过一会，他就说：“我吃好了，头晕，去你那躺会儿沙发行吗？待会打电话叫人来接我，人来了就走。”

　　一句话说得条理清晰，不像平时喝了酒的样子，也不知道在心里琢磨了多少遍。

　　“刚好如意也吃饱了，你跟他一起先回去。”她这话一说出来，纪思扬脸色更沉了，牵着如意扭头就走，招呼也不打。

　　宁姜有些微的尴尬，莫名有种孩子在外头闯了祸帮他收拾烂摊子的感觉，沉默了一会，对万俟峦说：“不好意思啊，我也没想到他非要逞能喝酒，明明酒量差得要命，喝完就发疯。”

　　“没事没事，也是我不好，以为稍微喝这么点没什么。就是，我看纪哥好像受了什么刺激的样子，有些，嗯……幽怨。”他咧着嘴笑得挺欢快的还。

　　“谁知道，别管他，等他酒醒就好了。”她站起来打算收了碗筷去洗。

　　万俟峦连忙阻止：“哎姐姐你放下，哪能让你动手啊！你去看看纪哥吧，我觉得他大概是误会了我们俩的关系，对我有点看不顺眼呢。”

　　“……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他摆了摆手，开着玩笑：“这口锅我是替希哥背的，回头我找他麻烦去。姐姐你回去吧，我慢慢收拾，也没几个碗。”

　　宁姜揣着一肚子火气回了家。

　　一进门就看到纪思扬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本来想板着脸不理他的，路过沙发时被他拽住了袖口，醉意上涌后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我错了，不该喝酒的。”

　　她也板不下去脸，把好几天的气都给叹完了，无奈地说：“要喝水吗？”

　　“刚刚喝过了。”他说：“我有听你的话，你走之后我只在家里喝酒的。今天……就是看你跟那个谁住的太近，心里不舒服，才没控制住……我错了。”

　　认错态度诚恳得不行。

　　她想起万俟峦的话，一琢磨好像是那么回事，于是问他：“是阮承告诉你我跟万俟峦谈恋爱的？”

　　“对啊。他还给我发了那个谁之前的感情史，真的很乱！你不要喜欢他好不好？他真的不值得……”他一句一顿，说得很慢，中间还闭着眼睛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更清醒的样子。

　　“阮承是不是故意骗你的啊，又不是万俟老师。”她是真没想到阮承会做出这样的事来，眉头紧蹙。

　　越想越气，伸手戳了戳他的脸，嗔道：“你少跟他玩，那人八百个心眼子，就知道拿你当枪使！能得他，他怎么不自己来跟我说啊？”

　　纪思扬愣愣地看着她，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懊恼着抓了把头发：“啊！他说他没资格来提醒你……那我刚才是不是太过分了？会让你为难吗？”

　　“没事。电话打过了没，时间够的话要不要睡会儿？”

　　他应了声，刚躺下，如意跟被召唤了似的，冲了过来，往他肚子上一坐，兴致勃勃：“爸爸！我们来玩举高高的游戏吧！你举着我胳肢窝，然后我把腿缩起来！”

　　他没防备，一时来不及绷紧肌肉，被这么一屁股坐下来，倒吸了一口凉气，脸都疼白了，差点儿把如意给丢到旁边去，硬生生忍住了。

　　宁姜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闭上了眼睛，不忍直视。反应过来之后连忙把如意抱下来，打了他屁股两下，气道：“跟你说多少回了，爸爸躺着的时候不能忽然往他身上蹦！不长记性是吧！”

　　意识到做错事了，如意在爸爸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小手在他肚子上东揉一下西按一下，眨巴着眼睛道歉：“爸爸你是不是很疼？我以后一定一定记得提前跟你说！”

　　“还好，已经不疼了。”惨白色消退，纪思扬的脸上现出不正常的红晕来，苦笑着说。

　　打发如意去看书，安顿好之后，她拿了毯子过来，给纪思扬搭上。

　　“你能陪我一会儿吗？”他问。

　　她干脆往地上一坐，靠着沙发刚要说话，微信响了，于是拿起手机看了眼，是晋希发来的照片，虚化的沙滩海浪背景，手上托着一只背着壳的寄居蟹，外加一句“这小螃蟹也太傻了，自己往我脚上撞。”

　　出于莫名的心虚感，她没回复，锁了屏幕将手机倒扣在地上。

　　但也忘了刚刚打算说什么。

　　“有事要忙？”他的目光落在沙发边缘，表情复杂。

　　“啊？没有啊。”宁姜话音刚落，又来信息了。她本来想着先不看了吧也不急着回复，但这样显得欲盖弥彰了些，只能硬着头皮点开。

　　还是晋希的消息：“我把它放啦~希望它傻蟹有傻福，别再被抓了！/笑哭”

　　嘴角忍不住翘起，她迅速回了句：“傻蟹：今天又是遇到好心人的一天呢。”

　　纪思扬想装作没见到她脸上的笑意，但实在是做不到，神色变幻，好不容易定格在强撑出的淡定上，轻声问道：“男朋友？”

　　“嗯。”她收了笑，略有些不自然地回答。

　　他倒也没追问，只微微扯了扯嘴角，声音更轻了：“挺好的。”

　　然后抬起胳膊，挡住眼睛，只能看到咬得紧紧的唇和皱起的下巴。

　　心里发闷，脑子里乱糟糟的捋不清。她将手机调了静音放下，纠结了一会，还是抬手覆在他紧握的拳头上，轻轻拍了拍。

　　“纪思扬，”她被这无声的啜泣弄得心慌，垂眼沉思了半晌，长长叹了口气，忽然拉下他挡在眼睛上的手臂，问道：“你想复婚吗？”

　　纪思扬不想被她看到自己这个样子，本来下意识扭过头去躲着，闻言动作一僵，猛地转过头来，瞳孔放大、微张着嘴，一脸无措。

　　宁姜盯着他被泪水洇出湿意的眼睛，又问了一遍：“你想复婚吗？”

　　多年相伴，他很清楚，她不是信口开河拿这种事说笑的人，既然主动提了出来，那就意味着，只要自己点头……

　　她原谅自己了！天知道，分开之后他做梦都想着能再回到从前，只是知道她伤了心之后的决绝，不敢提起罢了。

　　心潮澎湃，他的呼吸都急促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手心里去。

　　但是……

　　“我不能再耽误你了。”他稳不住嗓子，艰难地说出这句话，顿了半晌，自嘲地笑道：“再说了，你都已经有新的生活了，复婚……他怎么办。”

　　宁姜略歪着头，定定地看着他，好一会儿，也勾了勾嘴角，道：“如果你的顾虑只是这个的话，刚开始的感情，断掉应该是不难的。”

　　他垂下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忽然就又红了眼眶，瓮声瓮气地说：“姜姜，我不配。”

　　“我不知足，这是我该得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