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折点——救赎》MAR

12、第 12 章 “

　　“我们都是女孩，你喜欢我……”张淑沅似乎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你这么可爱，我也喜欢你，想要初夏的抱抱！”
　　“我……沅沅，我说我喜欢你，能给我一个回应吗？”如果是别人，可能就被张淑沅的装傻瞒过去了，以为她是真的不明白这些，但是这种招式是瞒不过顾初夏的，她太了解张淑沅了，只是她不说，除了与千雨沫一起长大的谷宇以外，没有人会比她更了解张淑沅的内心。
　　“对不起初夏，我不想让你伤心，我不太能明白你的意思。”顾初夏又怎么会不知道张淑沅的意思，她并不是不懂，只是不愿意回答罢了。
　　“我不逼迫你，如果没有答案的话，那就以后再说吧。”顾初夏刚想要从张淑沅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却突然感觉身体紧了一下，近乎于跌入张淑沅的怀抱中。
　　“以前，我只敢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现在，我喜欢你……但是对外，我还是只敢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顾初复井没有因为张淑沅的这一句话而生气或伤心，她知道张淑沅没办法不考虑那么多，现在敢承认自己喜欢的是一个女孩，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不用急，慢慢来。对外，我就是你最好的朋友，那只有我们两个人或者对你能信得过的人，我可不可以是你的女朋友？”
　　“你是我喜欢的那个人。”顾初夏再次投入张淑沅的怀抱，张淑沅轻轻将脸贴在了她的头上，闭了眼，享受这一刻。
　　“走吧，再不走要迟到了。”顾初夏的声音很柔，一字字都打在了张淑沅的心弦上。千雨沫揉了一下她的头，刚想要说什么，电话铃却突然响了。
　　好一个破坏气氛，这两位都是第一次这么讨厌手机，以前还挺期盼手机突然响，现在真的突然响了，竟然这么烦。
　　“沅沅？”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个中年……中老年男人的声音。张淑沅和她爸爸的年龄差很多，相反，跟妈妈相差的很少。
　　“老头，找你大女儿啥事，我考试要不赶趟了，兄弟！”张淑沅和她爸爸的关系像是朋友，她爸爸更像是她的大哥。
　　“爸爸帮你请假了，你去看看奶奶吧，爸爸也往回赶了，然后……然后再说吧。”爸爸的声音很沉，不像是开玩笑的话，张淑沅和顾初夏都听见了，两人相视一下，谁都没再说话。
　　“就这样吧，先挂了啊。”挂断的声音响起，张淑沅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的响了好几次。她将家钥匙塞进顾初夏的手里，再次揉了一下她的头。
　　“抱歉初夏，我去一趟医院，你先回我家拿件衣服，别冻着了。”张淑沅说完就要跑，却觉得自己的袖子一紧。
　　“等等，我也请假，我陪你去吧？”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融，顾初夏很清楚的捕捉到了在张淑沅眼底隐藏的那些害怕、恐惧、着急，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在两人的视线交融的一刹那，害怕和恐惧似乎淡了一些，剩下的更多是焦急。而顾初
　　夏的眼神最让人看不透，当然，此时张淑沅也没有那么多心思去想这些，她只能注意到顾初夏看似澄清纯洁的双眼里有这数不清的其他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向顾初夏伸出手，顾初夏貌似是笑了，搭上了她的手。张淑沅拉了顾初夏一下，两人迅速跑向了医院。
　　医院大厅里，张淑沅给隋卿如打了电话，她带着张淑沅来到了病房。这所医院的环境还不错，起码病房区很干净整洁，但是免不了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张淑沅的嗅觉很灵敏，对消毒水这种具有刺激味道的东西极为反感，不过现在她也顾不了这么多了，她想要快点冲到奶奶身边，又怕影响到其他病人的休息。直到走到了奶奶住的房间的门前，张淑沅顿住了。
　　“就是这间屋子，走吧。”隋卿如见张淑沅许久没开门，也明白了她的顾忌太多，她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实际内心早就波涛汹涌。奶奶是这个世界上陪张淑沅最长时间的人。十几年前，她把小沅沅从地上抱起，当时沅沅才只有四岁，最喜欢躺在奶奶的腿上听奶奶讲搞笑的故事。后来奶奶就开始忘一些事。从最开始的丢钥匙、丢手表，到后来记不清人和事。张淑沅知道这一天早晚都得到来，但是没想到会到来的这么突然、这么快。
　　“我来开吧。”顾初夏和张淑沅一直拉着手，人体有一些反应是没办法隐藏的，比如手心出冷汗、还有微微的握紧和颤抖，当然这些小细节是不可能被别人发现的。顾初夏知道，沅沅小朋友怕了，她不敢开门，怕奶奶出什么意外。
　　既然你想又不敢，那就由我来帮你。
　　顾初夏轻轻推开了门，想要走在张淑沅前面，就像为她开出一条路一般。但她没想到，张淑沅将自己往后拉了一下，然后并肩一起向里面走去。
　　我独自一人不敢接受，我也不会让你孤身为我开路，我们一起面对。
　　“沅沅，快快快，来坐，来吃糖。”听见奶奶亲切的呼唤声，张淑沅忍住眼泪走了过去，坐到了奶奶的床边。
　　奶奶旁边站着一位护士姐姐，奶奶握着张淑沅的手，向旁边护士姐姐介绍:“这是我的小孙女，可爱吧？我这小孙女啊，什么都好呀，学习好又孝顺，是我最骄傲的一个孩
　　。哦对了，初夏怎么没来呀？给她也带糖，记着点，你可不许偷吃啊。”
　　而此时，顾初夏就站在张淑沅的身边。
　　“奶奶，您看看我，那，我是谁呢？”顾初夏抱着一丝侥幸的心里，奶奶一定是没看到自己，所以才会说顾初夏没来，现在自己凑到奶奶面前，她一定就看得清了，一定就能认识自己了吧？
　　“这傻孩子，你不也是我孙女吗？你们看，今天我的两个小孙女、小骄傲，都来看我啦！”奶奶又抓了把小零食塞给了顾初夏，若是以前，顾初夏肯定会开心的凑到奶奶身边，但现在她却怎么也笑不起来。
　　“奶奶，我叫什么名字？我有点糊涂了。”顾初夏试探着问道。
　　“这孩子平时挺聪明的，今天这是怎么了？你不是叫，叫……叫那个什么来着？”奶奶说了半天，也没说出顾初夏叫什么名字，反而越来越糊涂。
　　“你不是沅沅的姐姐嘛，你叫……啊对了，你和那个谁，你们是小两口！你就是……诶，这是我的小孙女！”
　　短短十分钟，奶奶给予了顾初夏四个身份，她是真的忘了。
　　“奶奶，那我呢？我是谁？”隋卿如试探着问了一下。
　　“你是……我不认识你呀，你告诉奶奶，奶奶下次记得，好不好？”还是那和蔼可亲的笑容。
　　“奶奶，我是顾初夏，她是张淑沅。我是初夏，奶奶，您想起来了吗？”顾初夏的声音并没有显现出着急，很明显的哽咽和颤抖，但还是耐心温柔的向奶奶解释。奶奶低着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过了一会缓缓把头抬了起来，看着张淑沅和顾初夏问道:“沅沅，初夏？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呀？快快快，过来坐，奶奶去给你们买好吃的！”
　　“奶奶，您认识我了？”顾初夏也坐到奶奶身边，握着奶奶的手。
　　“傻孩子，我不认识谁也能认识你和沅沅呀。对对对，还有你，你是……隋卿如，对不对呀？”
　　隋卿如被一旁的小护士叫走询问情况，实际就是为了给张淑沅、顾初夏和奶奶一些单独相处的时间。
　　“奶奶，我们最近发生了一件大事呢，你想不想知道？”张淑沅还是想以前那样，跟奶奶聊着趣事。
　　“噢噢噢，奶奶猜一猜啊！奶奶猜我们家小沅沅有喜欢的人了，对不对呀？”奶奶虽然年龄很大，但不老古董，所以张淑沅平时遇到什么事情都喜欢跟奶奶说，奶奶总能静静地听着，然后给出一些建议。
　　“好厉害，又猜对啦！可是如果我喜欢的是一个女……”张淑沅还没说完，就听见奶奶抢着问。
　　“女孩子怎么啦，女孩子就不是人了？是初夏吧？你把人家抱回家的那个晚上，心里的变化真以为奶奶猜不到呀？”
　　“原来你都知道！”张淑沅这句话刚说完，奶奶只是喝了一杯水，就又忘记了。
　　“我知道什么呀？”
　　“我和初夏……”
　　“你们怎么啦？她怎么这么长时间不来，学习是不是很忙啊？等下次她过来，奶奶给她做好吃的，好好补补，她瘦的那小样，一看就是不好好吃饭。”
　　“奶奶，那我是谁呢？”顾初夏弱弱地问道。
　　“你是……你是谁来着？”
　　“奶奶，还认识我吗？”张淑沅也有点害怕了，刚才还好好的，这说不认识就不认识了。
　　“当然认识啊，你是沅沅！”
　　就算奶奶忘了全世界，也会记得那个她从小带到大的孩子，张淑沅。
　　张淑沅没哭，她不是不心疼不害怕，而是不会因为这种事情掉眼泪。一则是因为她没经历过这种事情，还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性。二则是她在过度的负面情绪激起时，就会爆发出一种拼搏坚持的正面情绪，这也就是她与众不同的点。包括顾初夏在内，都有一种想哭的感觉，但张淑沅除外，她现在心里就只有一个想法，如果可以就把奶奶治好，如果不行就照顾好奶奶。
　　她平时很喜欢笑，眼睛里总是带着懵懂，似乎能被人一眼看透，就连说话声也有点小孩的味道，总让人觉得她还小，总想把她护在怀里。可她总是想跑，明明可以被好好的保护住，却总是想要自己飞，反而也更让人觉得她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很多第一次见张淑沅的人都会说她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只有真正接触张淑沅的人才会说她是扮猪吃老虎。
　　现在的她，脸上没有一丝丝笑意，双眼中没有一滴泪水，却显得那么忧郁，但在这忧郁中，更能看出坚定。若是说她变了，可她就是张淑沅，一直站在这里，前一秒还是个撒娇卖萌的小姑娘。若是说她没变，脸
　　上的稚嫩却不翼而飞，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冰冷的气息，本来温暖的房间现在却要靠开窗取暖。
　　她就那么拿起手机，像是一个机器人，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播出的号码，眼睛里没有一点情绪变化，满是空虚。
　　“沅沅，爸爸马上就到了，你别害怕。”听见这句话，张淑沅才抬头看了看钟表，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怪不得爸爸说他马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