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折点——救赎》MAR

11、第 11 章

　　在一个夏天的夜晚，不像是白天那么闷热，偶尔有一丝清风吹过。天上望不见星星月亮，道路上也几乎见不到人影，时不时有几只流浪狗流浪猫窜过。再一栋三四十年的老楼下，一个头发略显花白的老奶奶背着一位看起来四五岁的小女孩往外跑。老奶奶满脸焦急害怕，小女孩也被吓傻了，就静静地趴在奶奶身上，一动不动。
　　张淑沅猛的坐起了身，已经是满头大汗，枕头上还残留着她的泪水，气喘的也很急，许久没缓过来。
　　又做噩梦了，梦到的又是那个场景。小时候因为爸爸妈妈打架抢沅沅，奶奶怕吓到她，背着她往奶奶的妹妹家跑。至此之后，她妈妈就没再回过家，不久后她就得到了爸妈离婚的消息，仅有四岁的沅沅必须在爸妈之间做出一个选择，而她选择了奶奶。在她心中，奶奶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
　　这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当时可爱的沅沅如今也长大了，但她没有被这些事情所影响，依然是那么天真纯洁。
　　当然，时隔这么久，张淑沅已经记不清事情的全过程了，只有奶奶背着自己跑的这一幕深深刻在了她的脑海里。那种面对未知的选择的无助和恐惧感一直留在了张淑沅的心中，她时常会梦到这一幕，然后被惊醒。可能是因为全A计划压力太大，张淑沅这两天总会梦到这一幕，把自己吓得魂不守舍。
　　正当张淑沅舒缓着自己的情绪是，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是隋卿如等着急了。
　　“说好了一起吃早餐，你人呢？”隋卿如打电话问道。
　　“啊，没事，睡过头了，马上下楼。”张淑沅还没能从梦境的恐惧中完全走出，声音还有些颤抖。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啊，刚才做了个噩梦，估计是吓的。”
　　“就是一个梦有什么好怕的，都是假的，快下楼吧。”
　　“那如果梦是真的呢？”张淑沅一脸严肃，“如果你做的噩梦，与现实照应了，那么说明什么？噩梦成真？”
　　“什……什么意思？你别吓我啊……”
　　“欸嘿，我瞎说的，走吧，吃饭去。”见隋卿如那么害怕，张淑沅也就没再多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话。
　　“终于忙完啦！全A计划完成，荣老师也留了下来，大A班运动会是第一名，真的是最棒的学期呢。”隋卿如和张淑沅一起去楼下吃早点，然后张淑沅准备和顾初夏去考试，艺术班的老师昨天就给了通知，今天抽
　　考。但今天张淑沅有点恍惚，脑子有点发空，做事总反应不过来。
　　“诶，话说你好像只转来半年吧？感觉好像一直认识似的。”
　　“嗯，只有半年啊。”
　　“你之前总转学吗？有一次好像听说你转了好几次，两次？还是三次来着？”
　　张淑沅没说话，望着面前的矿泉水发呆。
　　“诶，沅沅！”被隋卿如这么一叫，张淑沅才缓过来神。
　　“啊，是啊，之前转了两次学，算大A班的话，已经经历了三个班级了。所以最开始追进度好的时候才有一种……得心应手？”
　　“我去，我可以算你在凡尔赛吗？
　　“不～可～以 ～”
　　“话说都这年级了，你还敢来回转学，成绩好就是牛、任性。”隋卿如先是翻了个白眼，又是竖起大拇指，一脸崇拜的看着千雨沫。
　　“我也不想啊，我还记得第一次转学的时候，我妈压根不给我准备，上午还好好的，下午就和班级同学告别，第二天就跟新学校say hello。第二次转学就好多了，我爸问过我，但也算是通知了，正巧初夏和我以前认识，就没反抗。”
　　“你爸妈也太信任你了，就这么来回转？”
　　“是啊，太信任我了……反正我都得接受。”张淑沅又想起了自己做的梦，这回是一种暗示吗……？
　　“还在回味你的大噩梦呀？放心吧，我听说梦都是反的，万一真和现实照应上了，噩梦说不一定是意味着好事呢？”
　　“好事吗？也对，垂死还得挣扎一下呢，说不一定就是好事呢？”张淑沅正胡思乱想着”，心突然“哐”的跳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整颗心脏都骤然揪紧，说是也有灵犀也好，特有的第六感也罢，总之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抱歉，卿如，我有点事，先走一步。”张淑沅披上外套转身就跑，现在是冬天，外面刚下过雪，道路上结了冰，张淑沅因为跑的太快，冲到外面时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腿也抻了一下，但她没有停顿，歪歪扭扭的跑了好几步，忍着痛也要走。
　　“喂，张淑沅！”隋卿如很少见到她这么不顾形象，就知道事情不小。两人只吃了四个包子和两杯豆浆，隋卿如因为太着急，随手掏出了一张钞票就扔到了柜台上，然后转身就去追。
　　“小姑娘，你这是五十，给多了啊！”
　　“不用找了！”此时隋卿如己经冲到店门口，回手关了门，一边追着张淑沅，一边给顾初夏打了电话。张淑沅是真着急了，所以拼了命地跑，隋卿如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也没追上。等顾初夏接了电话，隋卿如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我去，你家孩子，跑的也…太快了吧！”
　　“我家……什么叫我家孩子？你闲着没事作死，和她比跑步？”
　　“沅……沅沅跑了！”隋卿如一着急，也说不清楚了
　　“什么叫沅沅跑了？”
　　“你快来吧，她很着急的跑了！”
　　顾初夏也没太听懂，总之是关于张淑沅的事，搞得她也着急了起来，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就冲了出去
　　“你在哪，跟着沅沅！”
　　“在家小区门口，我真的……我跟丢了啊，追不上她啊！”
　　“你等着就好，我现在就过去！”
　　“顾大小姐，早高峰时期，等你来了，张淑沅都不知道跑哪去了吧？”
　　“我不坐车，我用跑的。”顾初夏跑了一会，突然发现自己脑子有病，转身扫了一辆共享单车，一边骑边想张淑沅会去哪。
　　“我不知道她怎么了，突然就说有事，然后转身就跑。你多久到？”
　　“5分钟”
　　“这么快？”
　　“昨天没回家，在练习室。你回头，我看见你了！”顾初夏锁了单车，朝着隋卿如跑了过去，废话一句不多说，直接问：“大概那个方向？”
　　“小区内，我好像……慢点，等会我！”隋卿如还没说完，顾初夏就冲了出去。隋卿如现在有一种想要自杀的冲动，刚才追那位长跑出名的人差点没把自己累吐血，现在这位短跑第一的人再次把自己累蒙圈。
　　本来以为顾初夏是来帮自己找张淑沅的，结果顾初夏跑的比张淑沅还快，隋卿如只能在雪地里找着脚印追这两位大侠。
　　张淑沅的意料不错，她一路冲到家楼下，正撞见滑倒了的奶奶。她赶紧冲过去，将奶奶扶了起来，向奶奶询问情况。正巧此时，顾初夏也到了。
　　“沅沅！”顾初夏想要扑到了张淑沅的怀中，但在最后一秒钟顿住了，转身扶住了奶奶的胳膊。
　　“我以为你出事了。奶奶怎么了？”
　　张淑沅的脑子还算是清醒，正巧这时候隋卿如也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过来，结果又是一个大震惊。
　　“卿如，麻烦了，帮忙送下医院。”张淑沅赶紧拿起手机给爸爸打电话。
　　“不麻烦不麻烦。奶奶，您怎么不穿外套啊，就穿一件衬衫就出来了。”隋卿如情急之下直接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了奶奶身上，结果自己一阵发抖。
　　“这不是夏天嘛，我穿那么厚嘛？”奶奶被隋卿如扶着走的歪歪扭扭，嘴里也不知道说的什么。
　　“夏天？奶奶，外面在下雪诶，您看这天，多冷呀！”
　　奶奶显然有点不相信她的话，转头看向了一旁的顾初夏
　　“嗯，是在下雪呢，怪冷的。”顾初夏刚才一直以为张淑沅出事了，什么也没顾就跑了过来，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没穿外衣，冻得双手冰凉，忍不住的打颤。
　　现在隋卿如和顾初夏都没有外套，张淑沅几乎没做犹豫，自己也直接脱下来外套，然后转身就向隋卿如走了过去。
　　“天冷了，别把奶奶送到医院，你又感冒了。”
　　“谢谢。”隋卿如回答道，“那我带奶奶先走了，你们快去考试吧。”
　　当张淑沅把外套脱下递给隋卿如的一瞬问，顾初夏的心比外面的天气要凉好几度。果然，她对我好就是因为我们是朋友，面对两个朋友都在的时候，她就顾不上我了。顾初夏正想着，突然觉得自己的后背被推了一下，然后身体跌入了一个又冰冷又温柔的怀里，冰冷的是温度，温暖的是人心。
　　“你也是，怪娇弱的，别感冒了。”张淑沅一只手搂住她，另一只手握住她的冻得发红的手。她的怀里并没有很暖，但是比顾初夏还是要强一些的，不知不觉中，顾初夏的手也搂住了她。
　　隋卿如此时已经走远了，估计已经出了小区。顾初夏埋在张淑沅怀里好一阵，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已经想好了要和张淑沅保持距离，但一听到有关张淑沅的事还会不由自主地冲过去。
　　同时张淑沅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好像疯了，她想要保护顾初夏，看见顾初夏受苦，她会忍不住得心疼。
　　“为什么？”
　　“说了你可能不信。”
　　“你说。”
　　“外套可以留给别人的，但怀抱只能留给你。”张淑沅试着将手搭在了顾初夏的脑后，顾初夏竟没有反抗。
　　“什么意思？”
　　“不知道，我可能被冻傻了吧？”
　　时间仿佛定格在了那一刻，旁边的那些烦躁的声音都显得那么渺小，周国庞大的建筑物都渐渐消失。雪不下了，路上的冰也融化了。她们就像来到了一个平行空问中，在这个空间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我，另一个是我不敢承认的你。
　　“我想说，我喜欢你，你呢？”顾初夏将自己完全倚靠在了张淑沅的怀中，头还是挨着她的肩膀，但两只手紧紧抱住了她，就想要这么抱着，一抱就是一辈子，永远不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