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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その肆 ...

  •   “这是从神代兄妹那里传来的书信。”素妃雅将一张有些破损的兽皮纸张摊在桌上,说完她有些担忧地看向屋内一角,少年所在的方向。

      真理之剑的众人皱着眉围在桌边,那是一张地图,上面被用赤黑色的墨水标出了十数个地点,旁边还有简单的文字标注,竟是此前传来消灭了鬼王类大妖消息的地点。

      自然也包括此前莲曾经变装潜入、与鬼王交手的那座村落。

      “怎么回事……”富加宫一脸凝重,短时间内有这么多类似的情况发生,若不是神代兄妹一直在外收集情报线索,恐怕要靠本部这边察觉还需要花上不少时间。

      “按照过往古籍记载,鬼王这种大妖怪没有同时一起出现的理由啊……”伦太郎盯着地图上的标注,百思不得其解,“依照地图上的标注,鬼王们的出现时间前后相隔至多是三个月左右,最短只有一天,如果说是巧合,实在难以置信。”

      众人点头,这样的情况即使是真理之剑也是头次遇到,在记载了过往前辈退治妖鬼的古籍中,并不是没有对鬼王程度大妖的记述,但是人类与妖鬼之间一直由驱魔组织维持着微妙的平衡,曾经与鬼王的交手也更像是一种巧合,或是某种大灾厄发生前的预兆,次数也是极少的。

      “难道说……真的有什么在背后操纵着?”飞羽真伸出食指,轻轻点划过地图上的十几个墨点,“这些地点……难道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素妃雅看着绞尽脑汁的众人,抿了抿唇说道:“我已经请恒剑他们继续调查了,也已派人传信给了首领大人,大约三日之后就会有回应,眼下我们依然要继续前行,到下一个可能会出现妖鬼的地方去。”

      既然已有了决策,在场之人纷纷点头称是,会议告一段落,躬身行礼后众人便转身准备离开主屋,却听见身后传来素妃雅的声音:“剑斩,请留步。”

      随话语停下脚步的是所有人,他们将目光投向被素妃雅叫住的少年,后者此前一直独身站在角落,远远看着屋子中央桌台上的地图,没有参与讨论,也没有发表意见。

      被点名留下显然不在少年的意料之中,他抬起一直微微垂着的眼,越过众人看向素妃雅,沉默了一会儿,扯了个笑出来:“怎么啦,雅雅?”声音有些干涩。

      “……莲……”出声的是组织中善用土之术的力士尾上 亮,莲的异状在组织内部早已是人尽皆知,也不用刻意去讨论什么,任谁都能看出来,自从和鬼王一战之后,一直无忧无虑的莲就变得不对劲了起来。

      这孩子一直像是个乐天派,在组织内年纪又是最小,已为人父的尾上与富加宫难免看他时会带上几分看待儿子的感觉,这个孩子当年被首领破格接纳入组织时也曾掀起轩然大波,不为别的,只因为他那已经传遍整个驱魔界的“禁断的风之忍者”名号。

      几乎没有组织愿意接纳一个为了追求强大力量而杀害自己师父的人,因而在那之前,莲已经只身以驱魔师身份活动了许久,他当时浑身血污的狼狈模样,尾上至今还是能想起来一二的。

      但是那时候的莲脸上,依然挂着明媚如清早晨光般的笑容。

      进入组织后的莲算得上十分自来熟,极快地与组织中人熟络了起来,他就像是个没有烦恼的孩子,每天专注于剑术与忍术修行,在认识贤人后更是每天缠着贤人对练,不知疲倦的模样。

      只是他好像有什么梦魇,在刚来的那几个晚上,隔壁屋的大秦寺经常被莲半夜梦魇的惊呼声吵醒,尽管众人也都询问过,但都被莲以笑容婉拒了。

      “只是个噩梦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当时他是这么说的。

      一直以来这孩子将自己包裹在强大之下,他的天赋是连见多识广的富加宫都要赞叹上一具的程度,也难怪在被逐出流派前,其作为天才忍者的名声就已经在忍者界有一定的影响,而对于妖鬼退治,他也极为上心,不仅会抢着接下委托,也会冲在最前方击杀敌人,在强大剑术和忍术的加持下,可谓战无不胜。

      就好像,一把与翠风无二锋利的利刃。

      尾上没有得到莲的应答,他也没再开口询问,只是和其他同伴们对视了一眼,无声地点了点头,最后在众人陆续离去的背影之后,走到莲的身前,看着他的双眼说:

      “不要勉强自己。”

      -

      莲从主屋出来的时候看到了正在对练的贤人与飞羽真,临时的落脚点没有专门的训练用地,二人便在主屋一侧的空地上开始了练习。

      看着那二人你来我往的交锋,莲的思绪却有些飘远。

      他想起飞羽真刚来到组织的时候,还是个一点剑术都不会的家伙,空有一身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强大灵力,平日里只会写写文章。

      但与飞羽真相识已久的贤人却告诉莲,飞羽真有着他们都没有的强大。

      那时候他完全不明白,也不相信这样一个外行人会有什么快速的进步,但渐渐地,随着时间与战斗次数的增长,他即使不愿意,也只有认可飞羽真的天赋恐怕不在自己之下。

      尤其是在与同伴们并肩作战的时候,飞羽真总能想出旁人绝对想不出来的鬼才点子,给敌人出其不意的一击,用出乎人意料的方式结束战斗。

      因而百战不殆。

      莲看着这样的飞羽真与自己最为憧憬的贤人之间的对战,不太清楚自己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或者说应该想些什么。

      耳畔有风拂过,却是将方才主屋内素妃雅的话语残响重新送入他的耳中。

      “剑斩,你的身上,有妖鬼之气。”

      “在完全净化之前,若是再与妖怪战斗,你可能会被妖气同化。”

      妖气……同化吗……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风的灵力还在身体里流转,却好像又因为什么不再安分,而是丝缕地沸腾着,自内向外顶撞着皮肤,像是在叫嚣着逃离这具躯体。

      指尖轻轻一动,却好像有暗绯的残影,倏地在指尖缠绕,吓得他全身一颤,用力甩动右手,直到手指发麻才停下来。

      仔细看看,那残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哈……”

      他忽地笑出声,露了十颗牙齿出来,却闭上眼睛,不敢再看自己的手。

      “怎么……这样啊。”

      凛光一闪,腰间翠风已握在双手,脚下一点跃至正对战的二人中间,长长了些的前发在眼前摇晃了几下也无法遮掩什么,倒显得有些欲盖弥彰。

      他全然不顾被自己的动作吓了一跳的贤人和飞羽真,只缓缓地转头,先是左侧的飞羽真,再是右侧的贤人,又是身后赶来的伦太郎等人。

      而后突兀地笑起来,一边笑着,一边将眼瞳对向刺眼的太阳,任由白色的光芒充满整个视界,用让自己耳鸣的声音喊道:“和我打一场吧!你们!让我看看……我有多强!”

      风将他的声音撕成碎片,有血红的气息被送向远处。

      众人只惊异地看见,莲那双已经被血色充斥的眼眸。

      -

      队伍缓慢地行进着,山路平坦,算不上多难走,夕阳正斜,晚霞将披上秋装的山林点缀出画一般绚丽的颜色,可时不时碾过的影子无情地剥落了表面的华装,警告以一瞬的缄默。

      没有人说话,只有树叶婆娑的声响,更显得压抑起来。

      直到前来迎接的神代兄妹出现,令人窒息的空气才终于得以打破。

      “素妃雅大人。”两人行过礼后,有些疑惑地看向面色凝重的一行人,将众人引进主屋,妹妹神代玲花还是没有忍住,小心地问端坐在首的巫女,“发生什么事了吗?”而后又想到什么,几分紧张地问:“难道……他们已经?”

      素妃雅闭上眼,轻轻地摇了摇头,玲花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兄长,神代凌牙绷着一张脸,给了自家妹妹一个“不要多问”的眼神,便忽视屋中的异样氛围,拿出最新的情况说明呈给巫女。

      “如今所有的线索均指向这里,前日我与玲花已经先行前往此处山中进行了探查,幸不辱命,终于撞破了敌方真正的阴谋。”凌牙一板一眼地陈述着,他目不斜视,只管对自己的发现做着说明。

      只是当他完成总结,才发觉自己也不得不面对此刻奇怪的氛围,素妃雅在听过他的陈述后不仅没有露出了然或是担忧的表情,反而依然保持着方才那种神态,若不是凌牙在方才的讲述中看到素妃雅有过颔首回应,他恐怕会怀疑巫女大人是否真的在听自己的汇报。

      “情况我们了解了。”守在素妃雅身侧的富加宫沉着嗓子开口,他松开原本抱着的双臂,看向分立在屋内的众人,开始布置起行动任务。

      -

      夜晚来得很快,此处是真理之剑自己搭建的分据点,因而场地上要比以往借宿的村落宽敞许多,周遭还布置了严密的结界,以防备妖鬼的靠近,毕竟众多的驱魔之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妖鬼仇家。

      神代兄妹依然没能从素妃雅的口中得到答案,但敏锐如他们,观察之下便能知道问题出在了那个家伙身上,那个出问题也丝毫不会让人感到意外的家伙。

      真理之剑事实上分为多个分部,当时首领同意莲加入组织时,本将他分配至了神代兄妹所在的斥候分部,也就是游离在组织边缘,单独行动,为组织收集情报的半自由团队。

      神代兄妹一开始对这个传闻中的天才少年很感兴趣,对首领无比崇敬的他们对于首领的判断不会有丝毫怀疑,因而当莲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之时,兄妹俩也是颇为认可。

      但很快他们就察觉,这小子恶名在外,可能还真是有原因的。

      倒不是他的性格过于乐天,而是他退治妖鬼时候的动作与神态表现。

      神代家是真理之剑组织成立之时的元老家族,世代修行强大的梦时之术,有着极强的洞察力,同时因为是驱魔组织的元老,神代家一直以退治妖鬼为己任,面对妖怪时绝不会手下留情,加上又是斥候分部,往往下手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手软。

      但就是这样的神代兄妹,有时也会担忧起莲的行事风格,那种如同无情的刀刃一般斩杀着妖鬼的动作,那种在血污中与妖鬼尸身共舞的从容感,实在与他的年龄不太相符。

      甚至在一些任务中,莲会斩杀一些仍有利用价值或还没问出情报的妖鬼,有时还会因为力量过分外放伤到自己人。

      久而久之,神代兄妹向首领反映了这一状况,首领便将莲调往本部素妃雅的身边,加以教导。

      虽然听说后来这小子没有闯过什么祸,但在神代兄妹看来,莲若是出了什么状况,他们绝不会感到意外。

      这样的退魔忍者,太过异常了。

      因此在从尾上的口中得知此前莲的身上涌出不明源头的妖气时,神代兄妹只是皱紧了眉头,没有其它的反应。

      那场战斗并没有打起来,在妖气涌出的那一刻,飞羽真和贤人同时出手,一个结印镇压,一个凝力净化,好在那妖气不太像莲本身的,涌出散尽后莲就沉沉睡去,整整一天后才苏醒。

      只是他已经忘记了此前发生的一切,只记得自己走出了主屋,接着就记忆全无。

      之后素妃雅和飞羽真都探过莲体内的灵力,是清澈的风之灵力,没有半丝妖气。

      但此事弄得众人多多少少有些不安,便形成了现在的气氛。

      尾上还想为莲再说些什么,却听凌牙毫不留情地开口说道:“现在已经不是管那小子的时候了,可别忘了,真正的鬼王已经现身,明天一早我们就会开始行动。”

      “尾上先生!啊,你们也在……莲不见了!”

      -

      莲看着月光下那道身影,眨了眨眼,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身影忽地从山石上一跃而下,莲警惕地抽出翠风,却没有等到想象中的攻击。

      来者只是轻巧地落在他的面前,些微低下头看着莲的面容。

      “哈哈、”

      他笑出声来,鬼角随动作起伏在月光下被镀上一层银光,“你果然来了,”不待莲回答,他歪了歪头,笑着说,“我可是一直很想见你啊,风之忍者。”

      莲看着那双银色的妖瞳,和月光好像是有点相似的颜色,他拧起眉头,嫌弃地开口:“你到底想干嘛?”语气有些古怪。

      下一秒他忽然又笑了起来,表情也因此生动了不少,他抬起右手的翠风,刀刃直指“鬼王”的喉间:“我听说了哦,你其实根本不是什么鬼王。”

      是了,这就是神代兄妹给出的重要情报之一,那些被打倒的大妖并不是真正的鬼王,只是鬼王麾下的部将,而他们的聚集,极有可能是为了给真正的鬼王建立阵法,积聚能量。

      因此才会同时,有那么多大妖出现在各个地方。

      被拆穿的大妖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失望了?”不待回答,他又笑着问,“是不是鬼王有那么重要嘛?”

      话语间大妖往前低了低头,柔软的喉间在锋利的刀刃上点了点,压低了声音,喉间的震动循着薄刃传递到了莲的手上,拼凑成一句带着蛊惑意味的话:“只要足够强大不就够了吗?”

      莲只觉得掌心发麻,他凝视着大妖的妖瞳,刀刃那端传来了柔软的触感和一丝重量,只要他手上力量加重半分,他就能用翠风割开那家伙的喉咙。

      就像他曾经做过的那样。

      可是那重量压得他手腕不自在,他咬了咬下唇,手上施力,抬刀挑开大妖挑衅的脑袋,头瞥向一边,嘴上还是不饶人:“别忘了,你可是我的手下败将。”

      “你那可是偷袭,耍赖。”天灾看着披着一身银白月光的少年,一如当时身披白衣的模样,甘甜又颓废的气味,仿佛自我放逐的风,一股脑全往他的鼻腔里钻,一直绵延到胸口。

      此言一出引起莲的不满,他愤愤地转过头来直视天灾,手上的翠风又架在了后者的脖颈上:“啰嗦,只要能赢不就行了,我是驱魔忍者,你是妖怪,乖乖被我退治掉就好了,废话那么多。”

      “如果我轻易就被你打倒了,那你也会觉得没有意思吧?”天灾伸出左爪搭上翠风的刀刃,轻轻一使劲,却感到脖上一轻,刀刃在割破自己的皮肤之前离开了自己的脖子,他笑嘻嘻地继续说,“我明白的,因为你跟我是同类。”

      莲还在惊讶于自己的动作,听到这话又回过神来,一挥太刀,像是要甩开什么似的说:“别把我和你混为一谈……”

      “想不想知道,什么是极致的强大?”

      那句话就好像一句神秘的咒文,明明再简单不过,却好像牢牢抓住了莲心中某处,让他不由自主地看向那双眼瞳。

      “我……”

      莲的脑中开始涌出混沌的颜色,好像有什么试图突破他坚守至今的东西,唤醒潜藏在他内心深处的画面。

      “那可是,极致的强大哦?”

      “难道不想要吗?”

      这是妖鬼的魅惑之语,他早已见识过多次,只要挥刀就能够唤风驱散的那些言语,偏偏此刻如温柔的手一般轻轻抚摸他的耳畔,融合进黑色剪影一般奔涌着的记忆里。

      引诱他,引导他,直到找到被自己包裹进茧牢的欲望,用风刃撕开桎梏,挣扎着呢喃着,给出答案。

      “我……想要……知道……想要……看到……”

      腥红窥月。

      “哈哈哈哈——!”月光下的大妖放肆地笑着,少年的回应是他满意的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在得到少年回应的那一刻,那几句破碎的话语就如同千年的刻印,狠狠烙刻在了他的身体里。

      “他那一处完成之后,就让他在那里自生自灭吧。”

      “本就是祭品的一部分,没必要管,离开阵印之地也只是死而已。”

      “已经没用的东西,就算给他一个鬼王的名号又怎么样呢?由他去吧。”

      那些如石柱锁链一般早已刺穿他心脏的话语,此刻全部被新的回答烫平成崭新的形状,是令他痛彻全身但又极其爽快的形状。

      他伸出双爪,狠狠搭上少年的肩膀:

      “很好,这样才是真正的你啊,鲜活的你——”

      庞大的猩红色妖气冲天而起,染红了那轮满月,亦吞没了这片山林,大妖的面上痛苦的神色生生撞进少年的双眼,那是怎样扭曲的表情啊,是在生与死的一线之间挣扎的极度痛苦又极度快乐,几近癫狂的模样。

      风把山林间的树叶撕咬得轰隆作响,好像在悲鸣着怒吼着,又好像是在对唯一让大妖如此留恋的人类诉说着什么,不曾有任何人愿意倾听的话语,不曾有任何存在想要触碰的心绪。

      少年胸中那颗属于人类的心脏在妖力的浸染下剧烈地跳动着,他本该在妖鬼的蛊惑中陷入混沌,却偏偏无比地清醒,风将飞沙走石屏退在外,只留他看着那双妖瞳逐渐染上属于妖血的红,他能够感觉到自刺入肩膀的利爪传来的大妖的妖力波动,紊乱不堪的浮动告诉自己大妖体内的力量正被源源不断地被抽出,再靠着大妖自身的本能重生,犹如逐渐枯竭的泉眼,正在以血液交换出最后的甘泉。

      有些一闪而过的模糊影子,好像是属于妖鬼的记忆,被唾弃的诞生,被禁锢的痛苦,被舍弃的落寞,挣扎与迷茫,通通跟随肩膀上的刺痛,涌进自己的脑中。

      原来他是那样用力地在活着,比自己,更加真实。

      “你这家伙……”

      他颤抖着双唇试图说些什么,可这样的场景下自己到底应该说什么呢?看到这一切的自己,得知这一切的自己,选择靠近他的自己,选择让他入侵的自己,到底应该用怎样的表情,用怎样的话语,才能证明自己存在于此刻的事实?

      对着身为敌人的妖鬼,露出怎样的表情,才足够恰当?说出怎样的话语,才符合自己的立场?

      如果是人类,会怎么做呢?

      如果是一个被祝福被期待被认可的人类,会怎么做呢?

      如果是自己所憧憬的,所敬重的,所追赶的人类,现在会怎么做呢?

      -

      “莲……你就是……最强的……兵器……”

      “要追寻……绝对的强大……承受绝对的……力量……”

      “只有你能……你正是……为此而生……”

      -

      他不知道啊。

      他根本不知道。

      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得出答案来。

      只有颤抖着双唇,伸出手去,向着一只绯色的鬼角靠近。

      -

      “你这家伙……”

      “是天灾。”

      -

      只有颤抖着双唇,念出属于妖鬼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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