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社畜模拟器》秋天的落叶

40、第 40 章 战争常发生

　　战争常发生于“司辰”交替的时候。

　　“司辰”是法则的人格化，是神，每位司辰都有自己所对应的权柄。听上去有些复杂，但实际上对现代人来说很好理解。毕竟希腊神、凯尔特神、北欧神……等等等等，大家好像都是这么设定的。

　　只能说不同流派的神明们安排编制岗位的思路不约而同地很一致。

　　神明的工作合同是终身制。这意味着只要你成功上岸，就抓住了一份铁饭碗，不管是迟到早退旷班摸鱼都没人能辞退你。最多是信徒们不高兴的抱怨几句神怎么不理我，而他们甚至不会嫌弃信仰的神明上班不认真，只会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好得不到关注。
　　毕竟自己选的神，还能怎么办呢，只能凑合着继续信了。怨不得古往今来那么多资本家都想直接对着员工塑造个人崇拜。

　　而另一方面，没有辞退或退休机制，也意味着对下属来说永远没有上位的可能性。

　　欲望无穷无尽，哪怕修行者也是如此。总会有人想往上爬，而没有合理的竞争上岗机制大家就只能通过不合理手段进行争取。

　　有些事情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比如谋杀，比如战争。

　　*

　　【……你需要先跨越三尖之门洗刷肉身成为长生者，随后是具名者，这样才算是获得了成为司辰的可能性……】

　　听到这段科普时，凯利正偷偷摸摸的在自己家的书房里翻资料。
　　他已经快要买空莫兰书店的魔法辅导书库存了，不要问他为什么知道快要买空了，这很难说，问就是凭感觉。而房子里的这间小图书馆也经过两次空间拓宽塞满了各种书籍论文。

　　不管能不能飞升成功，至少学习态度上要做到完美。

　　但无形之术的门户知识垄断导致尽管相关书籍颇多却没有成体系，凯利之前曾试图自己进行整合处理，这几个月因为工作原因暂停了。
　　想到这件事，他在克利夫顿的工作清单里加上了这一项。

　　有人形AI就是要好好运用。什么分身，分身不就是不需要工资的下属吗。

　　【你还没穿过牡鹿之门……但你的拥有天赋。所以……】

　　“等等。”凯利从书堆里抬起头，从系统的话里品出些不太对劲的地方，“其他世界的‘凯利’也经历过这一遭？你一开始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对吗？”

　　系统短暂的沉默了一会，踌躇着回答。
　　【……是的，其他世界的“凯利”也经历过。你的飞升速度很快，天赋超群，很有可能升上具名者，所以必然有人会来阻止你。】
　　【除非放弃。】

　　应该生气吗？已经无法回头的修行者抿紧嘴唇，低下头想。

　　随着这条飞升之路走得越远，越能发现当初系统与他对话的时候省略了多少内容。如果他愿意，任何有过销售工作经验的人都知道在这种时候要怎么抓住漏洞和系统谈判。而系统也可以说这是因为凯利没有问，这并不是欺骗。
　　然后他们就会争吵起来，为了各自的目的对峙，直到分出谁赢谁输谁获得了更大的利益，他们才会结束一切。

　　但事情不是这样的。

　　他已经无法回头了。

　　凯利偶尔想起从前住在星城的日子，总会觉得恍如隔世。一个人从早到晚，除了学习、除了工作，其他什么都没有。
　　因为是孤儿，因为没有背景，真心交往的朋友寥寥无几。而这寥寥无几的朋友也因为工作、因为成家逐渐生分。

　　如果没有系统他不会来到中心城，不会住上现在的大房子，账户里的金钱不会逐渐多到花不完，不会跳槽找到新工作，不会认识巴里和他的家人。
　　密教的信徒们——指真人的那几位——尤其是莱德劳，他们绝不仅是教主和门徒的关系，更是朋友。莱德劳几乎每天都会跟他聊天，三不五时会给他寄伴手礼，甚至多次开玩笑说要把儿子邮寄给他当教子。
　　“病好了以后越来越难管，不如送你算了。反正他天天想着给你当助手”莱德劳最近经常这么开玩笑。

　　当然也有可能不是开玩笑。

　　目前代表蜕衣俱乐部常驻中心城的伊莎贝特，至今为止他都还没有详细和闪电侠说明这件事。伊莎贝特对他的态度有种飞蛾扑火的迷恋，但尽管如此她也只是语言关心，尽可能在神秘事物上提供帮助和参考，而不会插足普通生活。

　　至于巴里。就算他们没有进一步发展，巴里也是一位很适合相处的朋友。巴里是那种不会在意他们曾经是否有暧昧的人，更不会为此尴尬。即使凯利拒绝了他，他们也依旧能感情很好。

　　还有系统。
　　一直在陪伴他……不论是生病的时候，加班的时候，遇到危险的时候……在他一个人的时候，一直陪伴他的系统。

　　凯利舍不得放弃和推掉这一切。

　　凯利无法回头，也舍不得回头了。

　　*

　　克罗薇特依旧笼罩在那件长袍里，金色提灯的光芒为她打上了一层柔光。

　　她的身形修长，头戴面具，声音也经过处理。完全看不出男女甚至物种。

　　不过谁在这些呢？反派圈大概是性别最平等的圈子，毕竟外星反派的性别已经超越了男女。

　　只要能把事做好就行了。

　　寒冷队长穿着标志性的毛边大衣，他们此时正在无赖帮的基地里，在无赖帮的主场里。

　　这座基地颇有科技感，但十分凌乱。这里现在空无一人，除了两位首领以外的所有人都被遣散。伦纳德·斯奈特为了以防万一，并不准备让其他人留着——他很清楚这些玩魔法的人有多危险，并且不讲科学。
　　但他也很清楚，无赖帮的同伴们不会轻易离开。尤其是镜像大师，多半就藏在某个地方准备。

　　说真的，他不觉得自己队伍里修了弱势学科的二流魔法师能打得过面前这位光看气势和制服就非同一般的神秘教主，至少同伴情谊他还是能接受到的。

　　“我们就直入正题吧。你看上去也是个大忙人，日理万机。”寒冷队长面无表情的开口。

　　有时候面对闪电侠和闪电家族的失败行为让无赖帮显得很搞笑，但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是正儿八经得到各方认可的超级反派组织。

　　“你曾经承诺过可以为我们加强武器的威力，并在一段时间内让它们无坚不摧。”斯奈特颠了颠自己手里的冰冻枪，“但。这些卢瑟也能做到。”
　　“所以，我现在想知道你还能做什么。否则我会取消这次合作。”

　　感谢莱克斯卢瑟和他的末日军团，为世界乃至宇宙的反派们科技水平发展做出了卓越贡献。

　　“是‘我们’承诺过。”克罗薇特用模糊不清的声线强调，她不远不近的站在杂乱的基地中央，毫无动摇“我为你们加强武器，你们为我引荐末日军团。”

　　“哈，是啊，我是这么说过。”
　　“但我反悔了。”

　　寒冷队长看上去有些流里流气，有椅子不好好坐非要坐在堆起来的武器箱上，嘴角挂着邪魅狂狷的笑容，手里还空不住似的来回抚摸着枪。
　　如果闪电侠在这里，那么他一眼就能点破这位反派熟人只是在演戏。他在试探对手的底线，在按照剧本发展，因为演技过烂外在表现才如此浮夸。
　　但克罗薇特并不了解他。在面具之下，分身教主皱起眉头表情不悦。

　　“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神秘人的语气中透露出明显威胁，“双赢对我们彼此都有利，而不是浪费时间相互斗争。”
　　“辉光之镜不会困在中心城里……这只是一座小城市，容不下我们的光。中心城是起点，是辐射的中心……我们不会和你们抢夺资源。”

　　中心城本土居民伦纳德·斯奈特本能的对于这位教主口中对于家乡的蔑视感到愤怒，但另一方面，如果“辉光之镜”承诺不会留下了抢地盘对无赖帮而言确实是一件好事。

　　这句话也算达成了他今天的目的之一。

　　了解辉光之镜的野心有多大。

　　寒冷队长把这个消息记在心里，面上却丝毫没有被打动的样子。

　　他给出了一条新的消息。

　　“我听说了些事情，你们之前在星城搞了点事。”伦纳德从箱子上跳下来，他的身高很高，很有反派应有的气魄，“一快被魔法藏匿已久的土地，一栋无人居住的房子……一片未被发掘的藏宝地。”
　　他走到每个所谓基地都会有的超大屏幕前，打开了某个页面，显示出些来自星城的新闻。
　　紧接着他又连续敲下按键。
　　屏幕上跳出些不太清晰的监控画面截图。

　　“我的消息源告诉我你们的行动不止如此——”
　　“有布鲁德海文。”
　　“有纽约。”
　　“有加尔文。”
　　“有中途城。”

　　“……”
　　克罗薇特陷入了沉默。

　　在寒冷队长看来，教主的沉默是一种默认。但实际上，克罗薇特的沉默是一种无言以对。

　　或者可以称之为AI死机。

　　这些都是什么地方，寒冷队长展示的画面很像模像样，好像上面发生的事情真的都和无形之术或者伟大之术有关的样子。难道这些都是主体派人去做的吗，可是作为分身她只知道布鲁德海文的那一次啊。
　　现在要怎么回复对方，在线等很急。

　　这些分身AI们自有一套逻辑和系统，当遇到处理不了的事情时它们就会主动邀请主体附身解决。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主体没有任何回复。
　　于是在克罗薇特有限的预设反应里，她只能闭嘴不说话。

　　寒冷队长对于神秘教主的反应感到满意，信息收集也是自身能力的一部分，他认为自己成功的震慑住了这位行动和言论都非常谜语人的教主，尽管这些信息里有很多不是由他本人得到的。

　　“这个世界比你想得要复杂，别觉得轻易就能‘统治世界’。”斯奈特用一种玩味的语气说出最后那四个字，“当然了，谁没个梦想呢，你们这些人总是愿意为了追逐梦想倾尽一切。”

　　同为知名反派，寒冷队长这句话基本上是把无赖帮从此行列中排除了出去。无赖们确实从未想过要达成统治世界之类的目的，但谁能说与闪电侠相爱相杀不是一种梦想呢。

　　这个话题多少涉及了哲学领域，距离AI能回答的复杂程度又更远了。
　　于是克罗薇特在等不到来自真·教主的回复后，只能干脆跳过这个话题。

　　“所以，你希望我们做什么。”谜语人教主用气定神闲的语气开口，就像不论对方要提出怎样的难题，自己都能轻易解决，“时间不多，有话直说。”

　　倒是很爽快。斯奈特在心理感慨了一句，从脑海里的剧本中选择出符合线下发展的那条路继续往下说。

　　“我们发现了一个新‘藏宝地’，一个曾经拥有神秘历史、但现在已经没落的家族。”
　　大屏幕出现了新的照片，是某个姓氏为斯特拉斯科因的家族族谱。
　　“这个家族一直在持续研究祖辈留下的神秘物品，但后人没什么天赋，所以只是在耗费家产，和……浪费。”
　　屏幕上新的照片出现，是某座有这繁华基地、但外表破败的庄园。
　　“这座庄园在一个偏僻的小镇外围，这座小镇也常有灵异事件发生。”
　　在两张照片背后，屏幕背景变成了荒芜镇落的场景。
　　“我们需要有魔法侧的人去取得那里的东西，而你们刚好对此很有经验……顺便说一句，我们需要干脆利落的行动，抹除所有后遗症的那种。”
　　寒冷队长指着大屏幕，暗示性的对教主说。

　　克罗薇特看着屏幕上的画面，眼神逐渐诡异。

　　……也太巧了吧？这不就是萝丝现在在的地方吗？末日军团也盯上了这里？

　　其实一开始派萝丝去那里除了处理委托，也就是为了制造点动静当做给末日军团的投名状，但事情真的那么顺利又莫名觉得浑身难受。
　　克罗薇特再一次陷入了沉吟。

　　“怎么了，这件事应该对你们应该不难吧？”队长挑起了眉头，“或者，你们有什么顾虑也可以提出来。”
　　“虽然提出来了我们也不会参考。”

　　克罗薇特在面具后放空心神，快速连接上了萝丝那边的记忆库，许多新画面和信息涌入她的脑海。
　　在萝丝的记忆力，围绕着小镇一段距离外的地方已经驻扎下不少雇佣兵，但不知为何似乎接近不了他们想去那栋宅院。

　　“……你们已经派人过去了。”
　　她尽可能接上对话，而不被看出来中间神游了一会，语气中充满笃定。
　　“但你们没有能力拿到那些东西。你们需要我。”
　　“这不是考验，而是委托。”

　　寒冷队长停顿了几秒，大概是在思考怎么回答。
　　“好吧，也可以这么说。”他最终这么开口，态度转变得很流畅，“我们需要你们帮忙办事，帮了这个忙，你就能加入我们。”
　　这位超级反派十分能屈能伸，尽管表情变得冷硬了一些，但还是流程的继续下去。
　　“是我低估了你们的情报网和实力，看来我们以后可以经常合作。”

　　“所以？你同意这份委托吗？”

　　克罗薇特高贵冷艳的点点头，打一份工能赚两份钱谁不愿意。
　　“可以。”随后补充，“但取得的战利品我们要拿走。”
　　在对面人反驳之前，她立刻接下去，“我们即将在中心城开一座拍卖行，战利品会放到拍卖行公开拍卖。对于卢瑟先生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想必都不是问题。”

　　寒冷队长看了看神秘人教主，又低头拿出手机看了看，随后果断的抬手在耳边做了个按按钮的姿势，像是关掉了什么。
　　“当然可以。”队长开心得笑开嘴，“反正也不需要我花钱。”

　　事情快速的达成了一致，在场双方都对结果很满意。
　　克罗薇特把信息同步给其他分身做准备，同时随口问道：“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行动？”

　　还带着笑容的伦纳德·斯奈特没有立刻回复，而是转过身走到电脑操作台旁边，低下头敲着案件。
　　克罗薇特耐心的等待了会，才收到回复。
　　“就明天清晨怎么样？”他背对着临时队友，听起来像是随口一说，“最好早一点，大家准备起床上班的时候就差不多。”

　　克罗薇特思衬片刻，没抓到选择这个时间点的奥义。

　　“为什么是这个时间？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我们随时在准备中。”寒冷队长仿佛看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非要说的话，大概是因为闪电侠要回来了。”
　　“我们监控到了他买车票的信息。”

　　克罗薇特回到临时住所后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信息量。

　　等等，寒冷队长知道闪电侠的真实身份？

　　*

　　天刚蒙蒙亮，工作日上班的人们还未苏醒。

　　城市里很安静。

　　开了一整晚夜景灯光已经全部关闭，零星的鸟儿们在难得能寻到的树枝上开嗓。中心城是座发达又现代的城市，但代价就是绿化带几乎无处生存。
　　毒藤女如果来到这，可能会先被气死。

　　格洛弗父子公司老旧的大门在这样的沉寂里被推开，刺耳的摩擦声在空旷室内回响。
　　这间集团小型子公司目前名义上最大的领导，独自背着双肩包来到来到这里。

　　公司当然有为员工配电脑，再怎么抠门，不至于连这都没有。
　　但那些仿佛流传自上个世纪的古董机器身体力行的支持着员工们的摸鱼行为，让大家随时都能以电脑卡主了为借口玩手机发呆，开个大一点的word文档都能卡五分钟。
　　如凯利这样兢兢业业的打工人，自然是会不嫌辛劳自带电脑上班了。

　　这个时间，空无一人的城市里只有寥寥无几的办公室会亮起灯光。就连超级反派可能都还在睡觉，孤身上班的勇者经理在办公室里转来转起，直至办公室里看上去一尘不染，才略微满足的回到自己的小房间待着。

　　时钟指针一格格的往前走，太阳逐渐升起。等到外界出现喧闹声时，另类通宵了几个小时的年轻经理已经完成了一大堆工作。
　　若是以往正常的工作日，他一定会一口作气把手头上的事情都昨晚以便早点下班，但今天本来就是房间调休日，别说摸鱼了，就算在家加班都值得得到夸奖。

　　凯利伸了个懒腰，觉得有点气血上头头脑发晕，下意识按住了自己的前额。

　　也不知道这么努力干嘛，他又没有加班费。
　　普通员工加班是打工人的付出，领导加班是为自己的未来拼搏。殊不知中层领导也不过是高级打工人。

　　大概是看电脑看太久了？凯利暗自嘀咕了一声。毕竟睡眠不足头晕也是很正常的，他揉了揉眼睛，趴到办公桌上。

　　睡一会好了……反正没有人在……就稍微睡一会……

　　年轻人在办公室外的喧闹中无法抗拒的沉入梦乡，初升的阳光从窗户照入室内，在他的身上笼罩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光斑和翻飞尘粒组成了淡薄的雾气在室内填充蔓延，这间不大的办公室如同即将谢幕的舞台，用干冰遮掩演员身影，用帷幕挡住观众席的视线。
　　窗帘无声落下掩盖住了外界视线，而雾，那些越来越浓的金色浓雾，逐渐汇聚成人形，并且显露出高大的身影。

　　一位身材精壮的男性踏着烟雾，从办公室门口一步步靠近。

　　“我等你很久了。”
　　来者说。

　　男人的五官模糊，但被太阳般光芒笼罩。那光芒如此耀眼，连月色都无法争锋。办公椅背后的装饰镜不停的无声碎裂又恢复，仿佛存在于所有的光中。

　　趴在桌上的年轻人皱着眉头捂住眼睛，抬起头。他好像睁不开眼睛，也许是还没清醒有也许是光线刺眼。他想要看清楚眼前出现的一切，但又什么都看不清。

　　“……是谁？”他问，“是谁来了？”

　　“我是长生者，是探险家，是杀手……是日记作者。”
　　“我的名字并不重要。”

　　这位作者站在原地。他什么都没做，但雾气已经渐渐弥漫，笼罩住了整间办公室。年轻的修行者努力张开视线，入目所及却是一片金色混沌。

　　“能踏入门扉，你是如此幸运。特蕾莎期待着你加入她的巡礼，但我不。”
　　“我不能指望你自己在旅途中摔倒，而你攀升的速度又太快。”
　　“往常来说，我会给予最后一次机会。”
　　“但你的手下惹怒了我。”

　　——等等，什么？什么手下？他试着张开嘴。

　　“你派出的伪装者将成为我日记中精彩的故事。不过在我看来，你也不过如此。”
　　“你将不再醒来。你的灵魂会成为燃料……”

　　年轻人放弃了沟通和探索周围的行动。他已经感觉到自己越来越疲惫，身体越来越沉重。
　　那些雾气缠着他，压着他，并且缓慢入侵。
　　□□正在同化，意识正在溶解。
　　来者照射出刀子般的光辉，沐浴在这些光芒中只能感受到冰冷和疼痛。

　　他看向没有通电的电脑屏幕，屏幕光滑且漆黑。上面没有显示出任何内容，只是映射着周围所有家具，和那面不停碎裂的镜子。

　　手机没有任何信号。
　　外界再次恢复沉寂。
　　凯利缓缓闭上双眼，让视线回到黑暗中。

　　然后，一盏提灯在黑暗中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