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社畜模拟器》秋天的落叶

34、第 34 章 社畜和工作

　　社畜和工作之间的关系就像一对怨侣。
　　曾经因为某些天真的幻想一见钟情而闪婚，但很快就会意识到彼此完全不适配。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要嘛磨合到互相适应，要嘛怨怼越来越重。
　　但不论如何，都很难分开。

　　布鲁德海文的活动操作起来并不算困难。毕竟甲方喜好很明确，给钱也很大方。不会修改12345678版方案到最后又用回第一版，也不会提出无数难如登天要求后却只给一颗苹果的预算。
　　更重要的是，甲方是赌场，这意味着深夜时间正是老板最忙碌的时间，没空守在电脑或手机前每五分钟催促一次要求反馈。基本上只要时间过了九点，电脑那头的联系人就会消失，直到第二天早上四五点才回复——多半是到那时候赌场才准备关门休息。

　　加班，但没完全加班，至少不至于需要通宵加班。

　　凯利坐在办公桌前勉强安慰自己，和上一份工作比起来这已经有了十足的进步。

　　这个案子的难点在于远程操作，以及只由他一个人负责。
　　因为活动是在异地举办，凯利不得不找了许多布鲁德海文当地的布展和施工商配合，但这却成了奥尔登不允许他在公司找其他人帮忙的借口。

　　他不是不明白这纯粹是奥尔登在为难他，虽然凯利完全想不出到底自己什么时候惹到的奥尔登先生，但是……

　　凯利在办公室里，看着坐在外面大厅中等待着卡点下班的咸鱼同事们，默默在心里咽下苦水。

　　如果这时候给他帮忙，恐怕会被连累在奥尔登那里记一笔。

　　还是算了。

　　因为工作上的忙碌，凯利暂时没空去琢磨密教的事情，哪怕知道克罗薇特好像试图在某些圈子里炒作“辉光之镜”的名气，他也没有放在心上。他抽空把“辉光之镜”现有的几位成员都介绍给了彼此——虽然其中有两位不是真人——同时，他私下告诫了莱德劳，尽量减少和其他人的接触。
　　在这些人里，莱德劳是唯一一位在毫不了解神秘知识的情况下进入教派的普通人，这导致了教派里唯一的普通人反而显得很不正常。
　　当其他人都稳定的在各方面显得不正常时，最正常的那位就反而成了异类。
　　莱德劳并没有质疑，这位单亲爸爸拥有足够的职场经验，多少也能意识到这个教会里的其他信徒都是真正的“修行者”，与自己不同。

　　要知道从前乖巧的小儿子最近已经开始在房间里挂提灯了，未成年人过早走上中二之路的危害不容忽视。

　　活动在一个月后开展，凯利也就断断续续的加了一个月班。为了能顺利推动项目进行，他在最后的那几天还是去布鲁德海文住了将近一个星期。

　　沃利一直对自己导师喜欢的这位魔法师十分警惕，哪怕巴里之前说已经从监控里确认了凯利的行为状态也依旧如此。毕竟状态都是能演出来了，而恰好他认识不少演技值得荣获奥斯卡小金人的魔法师。
　　但在主动取代了迪克的位置、以熟知布鲁德海文本地情况的临时导游身份帮凯利联络了几天工作后，沃利同情的减轻了自己的怀疑。

　　因为没有人能在近乎007的高强度连续工作几天后还有精力运营什么神秘教会。

　　君不见自古以来超级反派身边总会有许多小弟和下属。但凡让反派头子亲力亲为去实施所有进行破坏的基层工作，那反派早晚也得对统治世界或毁灭正义这种伟业失去热情。
　　爱好和梦想一旦成为工作，就再也不值得追求。

　　谁说统治世界不是一种梦想呢。

　　沃利亲眼目睹了凯利在一天的时间里如何连轴转的同时对接好几条线，身为超级英雄的闪电小子甚至都忍不住主动开口劝他不用这么努力。要知道这位经历过世界毁灭的超级英雄认识的另一位善于007连轴转多线高强度工作的人物是蝙蝠侠，而蝙蝠侠根本不是人。

　　不，这不是在骂蝙蝠侠的物种不是人类。沃利的意思是，蝙蝠侠已经超越了人类极限，甚至超越了某些外星生物的极限，普通人根本不可能、也没必要做到蝙蝠侠那个份上。

　　“我觉得他会生病的。”在某次开车载凯利去印刷厂检查大货时，沃利目送着拥有神秘能力的打工人风风火火走进工厂里身影，自己偷偷靠在车门边通过手机和巴里打小报告。
　　“他确实很努力，但，好像有点过头了。”沃利一边说话，一边从口袋里拿出泰坦专用联络手机。手里上的聊天群里正在疯狂发着各种照片和视频——昨晚为了庆祝夜翼又一次被神谕拒之门外，泰坦们举行了热烈的派对。青少年群体的派对基本上就是黑历史大放送时候，到了第二天早上，大家都纷纷不顾同伴死活的开始在群里乱发手机里的存货。
　　人人都在沉迷收图，根本无心维护正义。

　　沃利看看群里不堪入目的各种影像，又抬头看看不远处脏乱的印刷厂大门。

　　连魔法师都这么努力上班了，超级英雄却在浪费时间。
　　总觉得好像看到了别人家的孩子。

　　“或者，他最近很缺钱？总而言之，你得劝劝他别太拼命。”沃利在这惨烈的对比下不由得发自内心的感叹，“我可能没资格这么说别人。但正因为我……”沃利停顿了片刻，吞下几个词。
　　“所以，我才不希望普通人在这个世界里还过得如此痛苦。”

　　*

　　沃利的电话让正在上班的巴里警官忧心不已。他能要求凯利随时告知去向、联络畅通，却不能要求凯利不能努力工作。

　　凯利当然不缺钱，实际上，在任何人看来都会觉得这位年轻人很有钱。巴里一度怀疑上班对于凯利而言只是为了不让自己闲得无所事事，毕竟魔法师随时可以放弃职场回家当宅男。

　　巴里知道凯利并没有放弃魔法，或者该叫神秘学。

　　最近凯利工作很忙，没空做饭，有那么几次他发现这位不缺钱的打工人会因为加班身心疲惫、而干脆不吃正餐。于是巴里自觉地颠倒了彼此从前的角色，换成由他来负责鼓捣出两人份的晚饭。他确实不太擅长做饭，但只是把半成品加热熟这种程度那还不至于做不到。
　　因为几乎每天都来，他们彼此都逐渐习惯在家里看到对方的身影。在这种熟悉之下，凯利稍微放纵的显露出了少许关于自身真实能力的东西，巴里偶尔会在房子里的某些地方看到一些神秘书籍。

　　在这种时候，巴里会想，或许魔法师也没有那么甘于平凡，毕竟就连他自己在失去超能力后，都会因为想找回神速力而迷失理智。
　　在见识过更开阔、更绚烂的世界后，很少有人能心甘情愿的放弃。

　　无论如何，凯利的身体总是归只是普通人的素质……不，甚至还不如普通人的素质好。巴里私底下一直想带身材过于纤瘦的年轻人去做一次深入的身体检查，用超级英雄专业设备做的那种。
　　就算是超级英雄，也不都是那么无懈可击。总有些没有超能力或者超人体质的普通义警，白天忙工作晚上忙兼职，一整天毫不停歇的神经紧绷绝大多数人都受不了，所以正义联盟当然也有针对这种情况的身体后援保障措施。

　　正义联盟是一个硕大的联盟。不仅有两三位数的超级英雄，还有对外接待部门、宣传部门、后勤保障部门、医疗部门……甚至还有专门的接线客服。

　　巴里把这件事记到了脑海里的备忘录上，准备找一天他没什么事、凯利也没什么事的时候带对方去正义联盟做身体检查顺便参观参观。虽然这样的一天估计不太好找。

　　……而且他和艾瑞斯正是因为彼此都忙于个人事务才分手的。巴里忍不住思考。总不会他和凯利都还没步入正轨，就跨越了好几集电视剧剧情，直接走到这一步吧？

　　*

　　布鲁德海文的活动完成得很顺利。
　　为了后续联络，在活动结束后凯利还强撑着在当地留了两天，参加了甲方大佬的奢靡晚宴。从晚宴现场离开后他甚至来不及向帮了许多忙的迪克和沃利表达感谢，就匆匆回到了中心城。

　　那位放下豪言要从蜕衣舞俱乐部离职的伊莎贝特女士最终还是没有彻底离职。阿格狄斯提斯心心念念要在中心城开一家分店，所以她成为了蜕衣舞俱乐部和密教合作的对接人。
　　凯利之前就想过要把那扇通往俱乐部的门和计划建立的拍卖行放在一起，但因为各种工作的忙碌一直没空往下推进，只能把伊莎贝特介绍给克利夫顿，让两位需要忙于生意的修行者自己去对接。虽然克利夫顿不是真正的人，但伊莎贝特现在也不完全算是个人，很难说他们俩之中到底谁更接近正常人。

　　何况大家都是同事。职场之上不分物种，只看中能力。

　　感谢伟大的克利夫顿，如果没有这位教皇的帮助，凯利现在就会过劳死。

　　凯利躺在自己柔软的大床上，昏昏沉沉的胡思乱想。

　　昨晚从布鲁德海文连夜跑回来后，凯利就开始发烧。他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偏偏闪电侠又因为联盟事务离开了中心城两天。
　　直到巴里第二天晚上回到中心城，去凯利家里找他吃饭时，才发现对方直接穿着上班的衣服躺在床上，整个人状态完全不对劲。

　　凯利的房间里没什么花里胡哨的装饰，并且很安静。他无数次在这样的安静中从稀奇古怪的梦境里醒来，通过注视空无一物的空白墙面让自己洗清大脑。
　　但现在，他却感到了不满足。

　　他想起了很久之前……不，也没有很久，仔细一想也就一年前、或许还不到一年……总之，是那时候还在星城的事情。

　　那时候他也是一个人，因为泡了很久寒冰队长冰墙融化后形成的冰水，所以高烧了好几天。当时他也是这样，一个人躺在家里，没有任何人可以帮他，即使口渴到想要死掉也攒不出半点力气去倒水。

　　系统已经在他耳边碎碎念了很久，这位电子保姆在他前段时间开始加班的时候就一直在表示不满。凯利当然也知道以他现在继承的财富完全没必要如此努力工作，只是一个人一旦习惯了某种生活方式，总是很难更改的。

　　【凯利？醒醒，先别睡。】系统又一次出声呼唤，它的声音很轻，就像对着停驻在花瓣尖的脆弱蝴蝶，担心气息再粗一些就会吹走昆虫，【先起来把药吃了。】

　　系统很担心他。凯利当然知道。但他现在甚至不想起床。

　　巴里出去帮他好病人好入口的食物当晚餐了，他躺在床上任由系统无奈的不停劝说，但却任性的一点也不想动弹。在生病的时候，哪怕只是翻个身都像翻阅了一座珠穆朗玛峰。

　　反正我也不会这样就死掉。凯利感到自己的眼皮愈发沉重，几乎要这样放纵自己沉寂柔软的床垫里。

　　等到稍微好一点，恢复力气之后，我就能用无形之术治好自己……
　　凯利想。
　　反正，能活着就好。

　　随后，他听到了从摆在床头的手机里发出的短讯提示声，打工人的本能让他在大脑不清醒的情况下也能伸出手准确的够到手机拿到眼前翻看。

　　是他的直属上司奥尔登。

　　【项目结束的三天内必须上交项目总结，否则扣当季奖金。】是来自奥尔登先生的消息这样，【小格洛弗明天会来公司听报告，你晚上赶一个汇报PPT给我。】

　　凯利“噔”的一声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系统发自内“芯”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它的程序里没有提到这一种情况下该如何劝说主人。
　　此时已经是晚上将近九点。系统偷偷感知了一下那两位分身的情况，发现大家居然都在忙碌。

　　克利夫顿原本已经大致做好了拍卖行的装修框架，只差按计划往下实行，但因为伊莎贝特带来的合作消息，于是精益求精的教皇又开始连夜重新做装修计划，这会整合伊莎贝特两个人站在密教总部里比比划划。
　　克罗薇特抢在莱德劳之前完成了“辉光之镜”的主页设计。她预计把主页设计成一个拥有综合功能的大型网站，不仅能提供对外展示、成员交流、还能接收合作信息、入教申请等等。她在凭着平行世界的记忆，在这个世界里找到了一些反派组织，正计划着要如何为辉光之镜打造一份有特色的“简历”，以便打入圈子里。

　　大家都在忙。

　　但教会的名字难道不是“秘密反抗996”吗？

　　系统感到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