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阑珊归处》藤香白

90、分手 从此两两相

　　金泽几乎是颤抖的声音，“‘我’是你们的赌注？华蓝，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的感情，在你们的眼里是什么？——一场游戏吗？”

　　华蓝没有做声，几分钟的沉默时刻等待着一场风暴来临，“金泽，我们分手吧。”她终于说道。

　　金泽紧咬牙关，怒火中烧，他的脑海里已没了思想，眼睛愤得要滴出血来，“腾”地猛然站起身，大步向门口走去。

　　华蓝紧张地盯着他，他的眼中的伤恨，昂然的姿态，都犹如一头要吃人的野兽，她担心地拉住他，“你去哪儿？”

　　此时的金泽已然看不见任何人，华蓝的手刚刚触碰到他，他的手臂立马向上一抬，施力一挥，“啪”的反掌重重打在她的脸上，身体也随之而起狠狠撞在了墙上，又跌落在地，白皙的脸庞肿起半边，一缕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金泽始终没再看她一眼，夺门而去。

　　撞上墙的那一刻，华蓝几乎要晕过去，接而从头到脚火烧火燎的疼痛，待她稍作清醒，爬起来撵下楼时，金泽早已不知去向。

　　那喷火的眼神，暴戾的性子，华蓝兀自心惊，她跑出去在街道上找了一整圈也没看到他的人影，紫枫也说他没回过家，万般无奈，她只好打电话钟丽娜，钟丽娜开着车赶过来，继续寻找。

　　怎么也找不到金泽的华蓝，拖着一身疲惫和沉重回家，进门看见的是母亲铁青的脸。

　　她不想解释，也无从解释，昨晚一夜未归，她连手机都关了，违背母亲的意愿，这大概是最后一次了，她不会再和金泽有瓜葛了，甚至连见到他的机会都可能不再有，一想到此，她的犹如万箭穿心，泪水盈盈欲出。

　　华母正欲责怪她，忽见她一半脸庞红肿的变了形，吓得赶紧过来仔细查看，“怎么弄成这样？”又见华蓝泪光闪闪，“这……，这又是他打的？”随即气涌心头，“他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到我们头上？”想到华蓝的痴迷却落得如此刁然一身伤，华母更是心酸，“蓝蓝呀蓝蓝，你是着了魔还是被灌了迷魂药，怎么会认识他，为什么偏偏还要与他这种人来往？”

　　“不关他的事，”华蓝说话有气无力，“您放心，不会再有下次了，我们……我们分了。”说罢，泪如泉涌。

　　她曾经恨过这个人，也爱过这个人，如今，她的世界碎了，失去了他，也失去了自己的心，但她只要他好好活着，自此不再受疾苦。

　　任凭母亲再怎么询问，华蓝不闻也不作答。

　　突然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华蓝立刻接通手机，“什么，派出所？”

　　金泽现在正在派出所，因为无故斗殴，他把对方揍进了医院并缝了七针，民警询问他时，他什么也不肯说，在他的手机里，华蓝是最常联系的号码，民警通知了她。

　　华蓝一口气跑来派出所门口，临进门却退却了，他们分了手，她不能再以任何理由与他见面，否则她可能再也放不下了，她打电话钟丽娜，不一会儿，钟丽娜风风火火赶了来，华蓝躲在暗处，看着她走进派出所。

　　在民警的调解下，钟丽娜答应了对方的赔偿条件，将金泽领了出来。

　　神情冷漠的金泽无视与她，径自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阿金，”钟丽娜跟在身后嚷，“你又要去那里？”

　　金泽不予理会，来到小河边，用身上所有的钱买了酒，坐在一块草地上大口大口灌起来，他到现在也未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仅仅一个上午，他从天堂跌到了地狱，心中的信念与梦想泯灭了，曾经的一盏明灯也熄灭了，他的世界一片黑暗，即便是流浪四方，他也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象一条狗一样被人无情抛弃。

　　钟丽娜知道此刻不宜去打扰他，于是坐在离他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将酒一口一口灌，酒瓶一个一个的空，然后愤然被砸碎，那锐利的破碎声让钟丽娜体会到金泽有多痛苦，多不甘，又有多愤愤不平，手机不断响起，她看了看号码，是公司电话，她也是心烦地挂了，然后关机。

　　　眼见金泽越来越醉，越来越神志不清，钟丽娜走到他身旁：“阿金，跟我回去吧？”

　　金泽充耳不闻，继续灌，继续灌，一直酩酊到不省人事，钟丽娜只好找人将他抬上了车。

　　他又回到了钟丽娜的住所，躺在客房里，不吃不喝，不闻不问，不理不答，好像一个活死人。

　　钟丽娜只要有空就会来到他的身边陪着他，但对于钟丽娜的问候，金泽无动于衷。

　　金泽的手机因为关机切断了外界所有联系，钟丽娜替他在林嗣凯的公司辞了职。

　　好些天，金泽都是老样子，钟丽娜不禁轻声问：“阿金，真有这么难过吗？她不爱你才会放手，真的要为一个不爱你的人，逃避一辈子？”

　　　 金泽迷迷蒙蒙睁开眼，带着沙哑而又缥缈的嗓音，“为什么这么做？你明知道她斗不过你。”

　　见他有了回应，钟丽娜非常高兴，“阿金，你难道不明白吗？我怎么做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放弃了，你为她的付出一无所值，你真的还打算继续下去吗？”

　　第二天，钟丽娜回家时，金泽已经起来了，他将自己收拾整齐，正坐在露台上等着她。

　　钟丽娜大喜，金泽看到她时，只道了一句，“我要回去了。”

　　“回去？回哪儿？你租的小屋已经退掉了，你不准备留在这儿吗？”钟丽娜不明地问。

　　“是吗？”金泽淡淡道，怅然若失，“紫枫一个人，……”

　　“放心吧，我已经安置好了，他跟文健现在住在宿舍里，我已嘱咐好好照顾他。”

　　金泽心里明白，就算没有钟丽娜，就算他与华蓝的感情破裂，华蓝也不可能放任紫枫不闻不问不管，他完全不必担心，可他竟还想回那儿去看看。

　　“阿金，放心呆在这儿好了。”钟丽娜说道，“其他的事，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不用你担心。”幸亏华蓝将要安排的事情及时告诉了她，她都做了妥善处理。

　　“不用，我回自己的公寓，那儿才是我该呆的地方。”金泽淡然如水。

　　自从和金泽分手后，华蓝的天空也成了一片灰蒙蒙的颜色。

　　每每一闲下来，她就对着手机愣愣出神，从学校到家里，她的言语也越来越少，秋天来了，她常常站在窗台前，盯着楼下的梧桐树，一看就是老半天，她看着树叶一片一片凋零，枝头上一日比一日萧条，树木变得光秃秃，然后进入寒冬。

　　华母甚是堪忧，便越发频繁地叫李贤燃过来吃饭，陪她聊天。

　　但情况并不如意，华蓝的沉默让她和李贤燃从无话不谈的朋友，现在却变得无话可说，李贤燃望着日益憔悴的华蓝，还是不由自主想关切她，并牵挂她。

　　这天，李贤燃又来吃过晚饭，华蓝遵从母亲的吩咐送他下楼，全程依旧一言未发，“华蓝，你不应该这样，不该为了一个人毁了自己的生活，醒醒吧，看看我。”面对她的失魂落魄，李贤燃很揪心，却不知道怎么宽慰她。

　　华蓝无动于衷，没什么表示。

　　“对了，听说你除了学校就只呆在家里，哪儿也不去，正好我很忙，你能帮我一个小忙吗？”他问，担心她不回应，又强调，“是海峰的事，拜托了。”

　　华蓝抬眼看了看他，“什么事？”她机械地问。

　　“是这样，海峰上中学以后，我一直想跟他买一些合适的衣服，你知道的，他现在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我买的衣服他不是嫌土就是觉得太幼稚，我真不知道这么大的孩子的喜好，你更容易与他沟通，想请你陪我们一起去，好吗？”

　　华蓝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李贤燃一阵欢喜，“太好了，周末我来接你。”

　　金泽在钟丽娜的说服下，还是回到了“水中央”餐厅工作，依旧任经理一职，代理经理方心妍被任命为副经理，辅佐他，方心妍颇不以为然。

　　金泽的回归，任谁都发现他和以前不一样了，沉静得堪称冷漠，除了公事，其他事情全然不关心。

　　一些琐事便交由方心妍管理，方心妍很喜欢插手黄寻霖的大堂事务，常令大家都感到不愉快，文健不喜欢她，方心妍也常指责他的错误，若不是金泽大权在握，她恐怕连金泽也不放在眼里。

　　方心妍的另一项工作便是向钟丽娜汇报餐厅的情况，也报告金泽的状况。

　　华蓝与金泽果真断了联系，这让钟丽娜安下心，她不会再掉以轻心了，不会再把金泽拱手让给任何女人。

　　现在的钟丽娜，每星期都至少会抽出一天时间来餐厅视察工作，然后陪金泽共进晚餐，尽管金泽还是冷漠如常，她在他面前却较以往更温柔体贴，打扮得也更精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