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阑珊归处》藤香白

89、赌注 输的人退出

　　华蓝无助地看着台上，她忽然感到迷茫，他们的坚持到底给金泽带来了什么？自从两人决定共建未来，她的生活并未多大改变，但金泽的生活却在举步维艰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细想金泽的期待落空，工作坎坷，名誉抹黑，寄人篱下，备受欺辱，除了爱情，他大概仅剩的就这条命了，现在竟不惜用这唯一的资本去博取他们的未来。

　　未来在哪儿？华蓝看不到一丝曙光，金泽那么竭尽全力的拼搏，换不来一次她母亲同意见面的机会。

　　钟丽娜见华蓝神色忧伤，忽然建议，“我们也赌一把，如何？输了的人退出。”

　　华蓝注视着钟丽娜，她漂亮依然，但精致的妆容掩饰不住黯然憔悴，一双漂亮的眼睛里也藏着暗淡的失意，高雅华丽的她，在这嘈杂，浑浊的环境里倍显格格不入，她的外表还是很骄傲，那是一种努力维持的自尊，和平日强大的气势完全不同，谈及金泽，眉宇间方寸尽乱。

　　钟丽娜竟然这么执着，执意去追回一个离开她的男人，一个对她来说“负心”的男人，以她的条件和财力，不乏找到比金泽更成功，更漂亮的对象，而她却偏偏对金泽痴迷，不惜委曲求全这个局面。

　　华蓝原本恼恨她对金泽的刁难，寻思间烟消云散了，因为金泽是她爱的人，也是她爱的人，她只是爱着她深爱的男人，用着不同的方式，她没有理由恨她。

　　华蓝淡淡道：“我为什么要赌？我和你之间，金泽有自己的选择。”

　　钟丽娜很少被人反驳，脸色有点难堪，惆怅之余带着愠怒，华蓝说的没错，赌赢了又如何，金泽会甘愿回到她身边？但她不想认输，要改变现状，她只能想尽办法让华蓝退出。

　　却听华蓝又问她：“你为什么要让金泽回到你身边？放弃他那么难吗？你真的就那么爱他？”

　　钟丽娜神色一动，依旧傲慢道：“这个与你不相关，说吧，这个赌你敢应战吗？”

　　华蓝不以为然，“我为什么要与你赌这么无聊的事情？”

　　钟丽娜僵持了一一会儿，还是妥协地承认道：“是，我爱他，非常爱，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谁会耗费心机和时间，采取手段做得这么卑微？”

　　华蓝沉默了，沉的是深见不到底的伤悲，良久，她还是下定决心，做出一个让大家都可以解脱的抉择。

　　她微闭双目，泪珠从眼中滚落，控制不住，难过无尽地蔓延，扩散，在漫无边际中泛滥，她竭力忍受着，不让自己在悲伤中沉沦，问道：“你能永远爱他吗？”

　　钟丽娜不解地看着她，似乎想明白她问话的目的，“当然。”

　　华蓝含泪带笑，“你的爱，是我放手的唯一理由。”

　　钟丽娜难以置信，“你愿意和我打赌？“

　　“没有什么打赌，我同意了，让他回到你身边，我只要你一直守护他。”华蓝道。

　　钟丽娜承诺，“这个没问题。”

　　这时，看台下欢声雷动，金泽虽然筋疲力竭，但依然支撑到了博得胜利。

　　华蓝远远望着他，“你可以跟他说，我和你有过一场赌约，我输了，你赢了，就这么简单。”语气中尽是不舍。

　　金泽打完这场拳几乎要虚脱了，人群散去，他坐在后台的通道处，仰面靠在背椅上，闭着眼睛放松全身，太累了，他就想好好歇息。

　　随着一阵清脆的高跟鞋的脚步声，一个身影在他的身边坐下，熟悉的香水味幽幽散过来，“丽娜，”他眼睛未睁开，平淡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钟丽娜嘴角轻展，拿出细长的香烟点燃，“恭喜你，阿金，拳打得不错，很精彩。”

　　“你怎么会在这儿？”他问，好长一段时间没见，这种处境这种地方见面，颇让人意外，尽管两人关系实则闹得很僵，但见面后依然有着一如既往的熟悉感，香烟弥漫，金泽略一皱眉，“你又开始抽烟了……？”意识到有些话已不必他过问，他停住话语，没再问下去。

　　钟丽娜凄然一笑，“是啊，没你在身边，很不习惯。”

　　“没什么习不习惯，谁离了谁都没什么不同。”

　　“不一样，至少我发现不一样。”钟丽娜一边吐着烟，一边说。

　　金泽沉默半晌，“我以为，你并未太当真……”

　　“开始是的，可是后来，与当初已然不同。”

　　又是一阵沉默，一根烟的功夫。

　　“都过去了，也回不到从前。”金泽最后说。

　　“别说这个了，这么晚，没有车，还是不方便吧，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家。”

　　“不必了。”金泽谢过她的好意，依然靠在背椅上，独自休息。

　　钟丽娜瞧着他的侧影，好久没这么近的看他，她恍了恍神，随后耸了耸肩，“随你，我们应该还会见面。”笑了笑，踩着高跟鞋的响声走了。

　　钟丽娜离去，金泽的心情却无法平静，逢着孤单落寞的时候，他又开始想念华蓝，也只有在想到她的时候，力量才会源源不断的涌现。

　　走到家门口，路灯下伫立着一个俏丽的身影，金泽一眼认出，“华蓝，这么晚了，呆在这儿干什么？怎么不进去？”金泽满是心疼。

　　“刚进去过了，紫枫睡着了，不想吵醒他，所以一直在门口等你，好想再仔细看看你。”华蓝道，路灯的下的她脸色苍白，眼睛浮肿。

　　“你病了吗？”金泽无不担心地摸了摸她的额头，“我没陪着你的时候，你病了可千万别拖着，要赶紧看医生。”

　　华蓝将他抚摸的手紧紧贴在脸上，“金泽，对不起，是我没好好珍惜你，明日周末，今晚我陪陪你吧。”

　　金泽心花怒放，笑道，“还是这么想我吗，这种分开的日子可能还得维持一段时日，你这么不舍得，我可怎么办？”他爱怜地刮了一下她秀挺的鼻子，然后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还是忍一忍，为了以后更长久的日子。”

　　“不，不想忍了，突然发现我们浪费了太多时间，”华蓝牵着他的手，两人走到到大马路边，已是深夜，街道上依然灯火通明，吃宵夜的人们坐在街边小店里偶偶私语。

　　华蓝叫了一辆出租，和金泽直接来到曾来过的“勿忘侬”酒家，依然要了那间双人房。

　　“饿不饿？饿了让楼下的店家送些宵夜上来吃。”华蓝关切地问金泽。

　　金泽摇摇头，他全身酸软，带着疼痛，很疲很累，倦意不断上涌，“我先洗个澡，然后再好好睡一觉。“

　　”好，我给你做按摩。“华蓝温柔地说。

　　金泽感觉今天的华蓝有点不同，怎么不同，他说不上来，“华蓝，你这么晚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华蓝回避他的眼神，眼睛微微发红，“没有，就是发现作为你的妻子，从来没尽到一个妻子的本分，今天想好好照顾你，真希望每天都这么做，但好像太晚了，金泽，我们为什么那么傻，要浪费那么多可以一起度过的时间？”

　　”知道就好，“金泽开心地笑着，大手在她的头发上揉了揉，柔情无限，“不过，没关系，还来得及，慢慢补偿我吧。”

　　洗完澡，金泽舒适地享受着华蓝的细心按摩。

　　他趴在床上，痛楚与快乐中，眼皮不断闭合。“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华蓝轻声道。

　　“嗯，好。”金泽努力睁了睁眼，又沉沉闭上了。

　　“一个孩子，两个母亲，一个生母，一个继母，都很喜欢他，都想占为己有，闹到县官那儿，都声称自己是亲娘，县官便让她们一人拉着孩子的一只手开始抢，孩子哭了，其中一位母亲放了手，你说放手的是生母还是继母？她为什么放开？”华蓝问金泽，他已经睡着了，“对不起，希望你以后能明白。”华蓝的声音很轻很轻，不再吵醒他。

　　对于金泽来说，最高兴地事，莫过于一清晨睁眼就能看到华蓝，尽管梦境中这种情形常现，但香味扑鼻的这个早晨是真实的，华蓝正站在窗边愣愣出神，床头边放着丰盛的早餐，热气腾腾，这是太过美好的画面。

　　金泽欣喜欢悦，唤了一声，“华蓝。”

　　华蓝回头看他，亦是微微笑着，眼中带着点点晶莹，“醒了？饿不饿？”

　　“这些早餐，都是你买的？”

　　“嗯，我刚刚下楼买的。”她走到床边，还未站稳，金泽伸手一拉，她扑倒在他的怀里，金泽一个翻身席卷而下，漫天星雨般的亲吻落了下来，”饿，想吃你。“他道。

　　华蓝迷失在他的温情里，陶醉在他的爱潮中，甜蜜地想着“如果永远不醒来多好。”

　　这世界，只有他们，只有他们两个人。

　　当两人坐在早餐桌边，金泽的喜悦一直不停，不停地给华蓝添粥，倒牛奶，剥鸡蛋，然后喂到她的嘴边，“多吃点，你太瘦了。”

　　华蓝愁绪满怀，乖乖吃着他递过来的每一样东西，又对他道：“别管我了，这些是给你买的，你应该多吃一些，以后也是，一定要按时吃饭，早点休息，不要太累，要好好补充营养，一定保重好自己的身体。”

　　金泽似乎很满意，也听话地大口大口吃着，将她买的食物把自己喂饱。

　　“金泽，当年的事，你一直很自责，是吗？”华蓝问。

　　金泽也不明白她怎么又突然提起，“让你受那么多苦，都是我的错，反正剩下来的日子，我都会好好待你。”

　　华蓝黯然神伤，“金泽，那些我早已不在意，你也从此放过自己吧，余下的日子我更希望你好好待自己。”

　　金泽总觉得华蓝话中有话，又见华蓝泪眼迷离，“华蓝，你究竟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

　　华蓝停顿良久，终于开口说道：“是有一件事，我昨晚和钟丽娜打了一个赌，我输了，输得很彻底。“

　　金泽立刻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和她打赌？什么赌？”

　　“赌昨晚你的那场拳赛，我和她，赌输的人退出。”

　　金泽一惊，原来华蓝也知道了他打拳的事，“为什么，你们赌了什么？你怎么会和她打赌，还有，你输什么了？我昨晚不是赢了吗？”

　　“你赢了，我输了，”华蓝凄楚道，“昨天看你打拳，我太害怕了，所以赌你输，但她赌你赢，所以我和她的这盘赌局，我输给了她，看来……我确实没有她了解你。”

　　金泽猛然一惊，“你刚才说什么，你们拿什么做赌注？”

　　“你！”华蓝直视着他，不能再逃避了，决定了就不能再逃避，“我与她，输的人从你身边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