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阑珊归处》藤香白

91、邂逅 几个人的面

　　回归后的金泽象换了一个人，不仅性格变了，兴趣也变了，大堂他去得不多，更爱呆在办公室里，餐厅有什么问题也都是来这儿找他解决，没事时他就上网浏览餐饮新闻和资料，其他应酬交由方心妍和黄寻霖打理。

　　他唯一没有变的习惯，就是上班前总喜欢去亲水平台坐一会儿。

　　紫枫也搬回了公寓，他们的日子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只是紫枫总爱提起华蓝，总问她为什么没有再来，金泽只好警告他以后不许再提这个问题。

　　周末，李贤燃来接华蓝，因为李海峰临时要去图书馆买几本老师推荐的书，所以不能和他们一起去买衣服，他将自己的喜好和要求写在了一张纸上供他们参考，买衣服本来就是李贤燃的借口，主要他想让华蓝散散心，他们来到市中心的一家商场，一边随意地逛着，一边依照李海峰的爱好挑选衣服，李贤燃很听从华蓝的建议，并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华蓝有点心不在焉，这家商场离金泽的住处很近，从楼上还可以看见金泽住的那幢大楼，她和金泽分离有一段时间了，一直没再得到金泽的任何消息，她很忐忑，一方面希望金泽忘了自己，一方面又害怕她忘了自己，现在离得这么近，她非常渴望知道金泽的近况，想偷偷地看他一眼。

　　“我突然想起有件事要办，你在这儿挑选吧，我先离开一步。”她对李贤燃道。

　　“什么事啊，这么急，我送你去吧？”

　　“不用，”华蓝有点慌乱，“一点私人的事，我去去就来。”

　　“需要多久，我就在这儿等你。”

　　“不用了，你购完衣服就直接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回家。”

　　“那怎么成，我们是一起来的，我怎么可能让你单独回家，你……现在要去办的事很重要吗？”李贤燃试探地问。

　　“不，不太重要。”华蓝闪烁其词。

　　李贤燃隐隐猜到什么，华蓝这种言不由衷的神态估计和那个人有关，“你要去多久？远不远？”

　　华蓝想了想，“不算太远，大概一个小时左右。”

　　“那我还是送你去比较方便，也更节约时间。”

　　“不用，真的不用，……”

　　“华蓝，”李贤燃打断她的话，“我把你送到你去的地方，你想干什么，甚至见什么人，我保证都不过问，行了吗？“

　　盛情难却，华蓝只好答应了李贤燃的好意，李贤燃开车将她送到附近一幢公寓楼的大门前，这里地段繁华，进进出出的人很多，华蓝隔着车窗看着进出的人们，迟疑着没下车，她只想看一眼金泽，又担心他会突然从电梯口出现，与他碰上面对面。

　　李贤燃如他自己答应的那样，什么也没过问，也没催促她下车，华蓝觉得不好意思，“我其实也没什么事，想这么在车上坐一会儿，可以吗？十分钟，就坐十分钟。”

　　“随你，什么时候想走，你说一声就好。”李贤燃道。

　　华蓝感激地牵了牵嘴角，然后透过车窗玻璃，眼也不眨地盯着公寓楼的门口，十分钟过去了，没有熟悉的身影出现。

　　华蓝有点失望，“能不能，，再多呆一会儿。”

　　“可以，不急，再停留十分钟都行。”李贤燃回答。

　　又一个十分钟过去了，大门口来来去去的人很多，没有金泽。华蓝颇为失望。

　　李贤燃看了看时间，“这儿离商场真的挺近，和海峰约好的时间还有一会儿，多呆一刻都没关系，你喜欢在这儿看风景，我们就在这儿多呆一会儿。”

　　华蓝分外感激。

　　第三个十分钟过去了，华蓝也觉得自己傻，短短半小时的运气，碰到一个人的几率几乎小得可以忽略不计，她却还是想碰碰运气，可怎么可能碰见呢？

　　“算了，走吧。”她对李贤燃道。

　　李贤燃看着她暗淡的表情，“难得今天出来一趟，别不开心了，我们现在去吃一顿大餐。”

　　小轿车一路奔驰停在一家豪华酒店的大门前，华蓝微蹙眉头，“一顿晚餐而已，何必破费来这么奢华的地方？”

　　“奢华吗？我一点不觉得，听说这地方菜品不错，老早就想过来尝尝了。”他停好车，向大门口走去，华蓝只好尾随其后。

　　准备上门口的阶梯时，从停车场另一边迎面走过来一对男女，也正准备上阶梯，男的一直低着头，女的笑容可掬地挽着他的胳膊说着话。

　　华蓝上前欲拉住李贤燃向前行，但晚了，对方已然瞧见了他们。

　　“这么巧？”钟丽娜看着华蓝，见华蓝拉着李贤燃的手臂，金泽抬头也瞅见了他们，脸上死一样的沉寂，没有任何表情。

　　李贤燃这时也注意到了，金泽和这女的在一起他曾见过一次，李贤燃眉头紧锁，没想到会在这里相遇，想抽身回去已是不可能，他忧心地瞟了一眼华蓝。

　　钟丽娜见华蓝与李贤燃举止暧昧，心中喜悦，“你们也喜欢这家酒店吗？既然碰见了，就是有缘分，我们一起上去吧，这么难得，今日我做东请客。”又问华蓝：“这位先生是……？”

　　“李贤燃先生。”华蓝只好硬着头皮介绍，然后对李贤燃道：“这位是钟丽娜小姐。”这样以来，剩下了金泽单独立在一边，华蓝匆匆扫视过他，心头一紧，不知该不该问候，有点难堪地僵立在那里。

　　钟丽娜俏然一笑，对李贤燃道：“幸会，幸会”，随即挽紧金泽，“我身边的这位，是金泽先生。”

　　金泽面无表情，漠然瞧了他一眼，李贤燃冷冷地对他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介绍完毕，几个人沿着台阶向上走。

　　华蓝不想和他们一起进去，又找不到适当的借口，于是心事重重，李贤燃也忧心忡忡，钟丽娜满面含笑，金泽无动于衷，前前后后上着台阶，心神不宁的华蓝上到最后一级台阶时没留意，脚下一绊，即刻就要摔倒，李贤燃想拉住她已来不及，紧跟其后的金泽上前一把稳稳抓住了她，几个人的眼光不禁都投过来，华蓝也侧头望着他。

　　金泽一乱，不由自主放了手，这一抓一放极快，华蓝根本就来不及稳定身形，顷刻倒了下去，膝盖重重磕在台阶上。

　　“华蓝，”李贤燃急急忙将她扶起来，她差点站立不稳，膝盖甚是疼痛。

　　“你，什么意思？！”李贤燃对金泽怒目而视。

　　华蓝心慌地拉住李贤燃，制止他发怒。

　　李贤燃冷静了一下，温婉地问华蓝：“很痛吗？要不回家吧？”

　　华蓝强打精神，摇摇头，但是真的好痛，生生洞穿了她的心，她倔强地表示没什么，本想走掉的她现在不想离开了，是啊，有什么放不开的呢？

　　金泽面对受伤的华蓝和生气的李贤燃脸色一凛，径自向酒店大门口走去，钟丽娜有些过意不去，“华小姐要不要紧？李先生，您先扶着华小姐进大堂吧。”

　　侍者找了一个宽敞明亮的四人台位，几个人坐定，李贤燃旁边是华蓝，面对着钟丽娜，金泽身旁是钟丽娜，和华蓝也就对面而坐了。

　　钟丽娜请李贤燃和华蓝先点餐，李贤燃不想欠她人情，慨然道：“这一顿还是我来请吧，钟小姐请随意。”

　　钟丽娜爽朗一笑，“李先生不必多礼，刚才华小姐受了伤，我们也有过错，我们请客算是赔罪。”

　　钟丽娜这么执意，李贤燃也不好意思太过坚持。

　　菜谱转了一圈，华蓝摇摇头表示无所谓，金泽也冷冷说着“随便”，李贤燃按华蓝的口味点了几样，钟丽娜则大大咧咧点了好些。

　　钟丽娜和李贤燃到底是生意人，席间寒暄了几句很快就找到话题，听说李贤燃是做家居清洁用品的，钟丽娜说他们公司这些东西正好要更新换代了，准备订购一批，这两人聊得也算投机，其余两人则安静得无所事事，华蓝偷眼看了一下金泽，他始终低眼瞧着手中的刀叉，不紧不慢动着，头也不抬，若有所思的样子，又好似与周围的一切事不关已。

　　忽听到钟丽娜的声音：“这边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我有打算回香港发展，阿金和我一起回去，他的签证也在办理。”

　　华蓝心中刺痛更深一层袭来，窒息得连呼吸即好像要停止，金泽原来要远走高飞，远到她再也看不到的地方，一定要这样吗？

　　又听钟丽娜问：“你们二位呢？就没什么打算？”刚才见他们几度拉手，她觉得他们关系不一般，说话间，眼光在李贤燃和华蓝之间流连，探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李贤燃不想她误会，坦诚说道：“没有，，”话音未落，却听华蓝接口道：“三个月，三个月后我们完婚。”

　　“啪”地一声，金泽手中正举着准备盛汤的勺子掉进了汤钵里，水花四溢，溅得满处皆是，席面上顿时安静下来。

　　金泽拿起餐巾抹了抹，“对不起，失陪一下。”起身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李贤燃见华蓝也吃得差不多了，即想离去，对钟丽娜道：“我们路途有点远，先行告辞了，金先生出来请替我们转告一声，谢谢您的款待。”

　　钟丽娜微微一笑，表示不用客气。

　　走出大门，来到车前，李贤燃问华蓝：“你何必在意他们，干嘛那么说？有些话不必去理会。”

　　华蓝脸一红，头一低，“你很在意吗？”

　　李贤燃颇为怜惜地看着她，“我有什么在意的，你把我当挡箭牌我也毫无怨言，我只是你希望你不开心，不过……，你说的话还真是让我期待三分，虽然明明知道是骗他们的。”

　　华蓝心中愧疚，李贤燃对她的好，她又怎么会没看到？她咬了咬嘴唇，手指在衣襟上绕了绕，犹豫良久，“那……就三个月后吧。”

　　李贤燃一愣，“你说什么？”

　　“如果，你不反对的话。”华蓝又道。

　　“你是说……，你说的，是真的？？”李贤燃惊呆了，随后的狂喜淹没，他跨前一步就想拥抱她，但走到跟前还是克制地站住了，手足无措地晃了晃，“我，我想抱你一下，可以吗？”他问。

　　见他这么欢喜，华蓝也有几分感动，轻轻点了点头。

　　李贤燃伸出双臂举起她的腰，欢快的在原地转了一圈，“我不是在做梦吧？”

　　华蓝没想到一向稳重的他会有这番举动，被他转得一阵眩晕，但也万分感慨，不料和自己结婚，会让他高兴成这样。

　　金泽和钟丽娜刚好从大门走出来，欣赏到这一幕，金泽面如死灰，钟丽娜浅浅笑道：“阿金，你看，没有你，华小姐一样生活得很好，你可以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