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阑珊归处》藤香白

88、擂台 他是最MA

　　文健觉着自己太多事，劝解华蓝，“我等会儿去找找他，不会有什么事，阿金就是这么一个人，独自呆着久了，就想在外面放松放松，这是他的习惯，谁也管不了。”话一出口，又觉得误导与人，后悔得想搧自己一巴掌，这话越说越歧义。

　　华蓝陷入了不安。

　　文健只好继续宽慰她，“你是下班了吗？我送你回家，顺便聊聊。”

　　华蓝心思重重，没有反对。

　　“阿金是真的喜欢你，为了你什么委曲求全的事都做了。”

　　对于这份恭维，华蓝礼貌地牵了牵嘴角，“你说的是，他承受着钟丽娜诬陷他贪污的事？”

　　“不光这事儿，还有他那么讨厌林嗣凯，还是甘愿呆在他的公司拿着一份微薄的薪水。”

　　“林嗣凯？是谁？”华蓝不明所以，“金泽为什么讨厌他？”

　　文健一愣，看来金泽并没有把林嗣凯以前威胁他们的事告诉她，不禁问：“华蓝，当初你也在钟丽娜的公司工作过一段时间，后来怎么就突然离开了？”他曾问过金泽有关她的事，金泽什么都不肯说。

　　华蓝一时语塞，和金泽的从前虽时过境迁，但毕竟他们两人之间的事也不足以与外人言说，“因为家里出了一点事，所以……所以就辞职了。”

　　“我还以为你的辞职跟阿金有关系，”文健见她闪烁其词，想问又不便多问，看来她确实不知道林嗣凯，金泽根本也没打算让她知道，“其实没什么，这个林嗣凯前几年和阿金有过过节，阿金挺恨他的。”

　　华蓝内心起伏不平，没想到不仅有钟丽娜的为难，连现在公司的老板也不善待他，一想到金泽忍受的苦都是因为她，她更是揪心。

　　“华蓝，我想求你一件事。”文健请求。

　　“你说。”

　　“你能不能劝一劝阿金，能回来工作就回来，他现在做的那叫什么事？根本就不是他乐意做的，他其实喜欢也适合餐厅的工作，不愿回来可能是怕你多心。”

　　华蓝沉默不语，她也听说了，餐厅是钟丽娜出资开的。

　　文健又急忙解释，“你别误会，钟丽娜十分赏识阿金的管理才能，希望他回来继续帮忙，毕竟这个餐厅是他一手创建，花了好多心血，就这么一走了之太可惜了。”接着，自豪地讲述了他与金泽怎样将一个荒芜的楼房改建成今天颇具规模的餐厅，“阿金非常喜欢坐在亲水阳台上看湖景，以前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如果他现在坐在那儿，心里想的一定是你。”

　　华蓝心绪难宁，金泽确实喜欢那份工作，现在的他与每天做着与心愿违的事，与喜好相距甚远，面对文健热情洋溢的期待，她觉着自己象一个罪魁祸首，破坏了金泽的梦想。

　　“我会好好考虑。”华蓝答复。

　　也许华蓝能劝得动他，文健又有了期盼。

　　金泽的一意孤行让钟丽娜开始反思，她因公务回去了一趟香港，也趁此机会冷静地考虑与金泽之间的关系，在提起与放下之间开始动摇。

　　钱云发被钟丽娜怒骂，又失了组长一职感觉十分窝囊，为了表示他并非一无是处，他告诉了钟丽娜一个惊人的消息：金泽晚上在一家黑市上打拳，这种擂台纯粹是赌博，有人坐庄，看拳的人都会下注赌拳手的输赢，打拳的人赢了也会有高额奖金。

　　金泽确实暗地里做着这份“工作”，他是听健身房一个拳击教练说起过，虽然有风险，但奖金不菲，为了钱，他需要另谋出路，这种拳市很隐蔽，他打第一场时虽然经过了短暂的训练，但惨败而归，第二场吸取了教训，也加强了指导，还是输了，输在了没有经验。

　　但他不想放弃，有太多的理由促使他想赢，工作的压抑，对华蓝的思念，还有高额的奖金，……他他只能奋勇向前，接下来沉寂的一段时间里，他找人苦练，找有经验的人讨教，在不断地倒下中吸取教训，分析总结，待他再次上场时，终于赢回了一场胜利，也赢回了信心。

　　他不敢告诉华蓝，不想她担心，但因为要在公司不停的调班，他无法瞒住同事。

　　钟丽娜听说他打拳的事非常吃惊，没想到为了高额的奖金他可以去搏命，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逼他太甚，打听到金泽下一场比试的时间地点，她决定亲自去看看。

　　黑市拳击藏在暗处，场地也比较简单，仅仅一个高高的擂台，但参与的人不少，四周围满了关注选手，寻求刺激的人们，更多的是对输赢下注的赌博游戏。

　　金泽和对手一出场便引起了看客们兴奋的哨声，啸声，喊声，此起彼伏，整个场地充斥着跃跃欲试的喧哗。

　　对抗一声令下开始，支持者们也兴致盎然发泄着情绪，每一次出击和应战都会引起台下激烈的骚动，也伴随着喝彩与漫骂。

　　钟丽娜看着台上的金泽，无法相信那就是她曾经认识的阿金。

　　那年初遇，她因为他的外表看上他，在他穷困潦倒的境遇下，她发现了他隐藏在落魄下的气度，他来投奔她，她将他打造成了风度翩翩的阿金，只有她知道，他聪明，敏锐，细致，在她身边做助理没几天，他摸清她的一切习惯，规律，然后细致的打理所有她需要的准备工作，完成她的要求。

　　他是唯一能看到她性格弱点的人，能体谅她强势背后的孤独，在他的面前，她可以不再伪装，她有了妙不可言的依托，曾几何时，有他在日子，她的生活才渐渐变得多了踏实和安逸。

　　她身边的阿金，沉默安静，谈不上温驯，酷的有点冷漠，但能在她需要的时候给她慰藉，她曾遗憾他有时候像扶不起的阿斗，没有上进心，也曾把他当作排除寂寞的一个过客，可投入餐厅经营的金泽又让他感觉到了不同，她想支持他走得更远，可他却突然不需要了，毅然决然抛下一切去找了另一个女人，这让钟丽娜十分失落，因为失去，她也才发现长时间的默默陪伴，她已经爱上了他，而现在看着台上昂然不屈服的金泽，她发现自己的爱更深了一层，金泽蓬发的力量之美，眼中野兽般的光芒，是以前的她不曾见到过的，她喜欢斗志昂扬的他，喜欢这种来源于最原始的魅力。

　　台上的金泽正挥拳如雨，腾挪避闪，灵活而又矫健，他频频奋然出击，在一声声鼓动和呐喊声中爆发，坚持，为了博得最后的胜利。

　　钟丽娜带着欣赏和惊喜地目光看着金泽，曾经的想放弃过他的念头被彻底打消，夺回他的欲望比以前更强烈，她不能失去他，她可以更爱他，她也要找一个行之有效的方法与华蓝正面交锋，决断输赢，如果自己不放弃，该放弃的人只能是华蓝。

　　　中途休息时，她打电话给华蓝，希望她来看一场精彩的比赛，确切的说是半场，也足够了。

　　华蓝正在家里，也和母亲进行着一场无言的对抗。

　　华母现在越来越多的邀请李贤燃参与到家里的各种事务，甚至于一件小小的电器坏了都会找他想办法修理，然后给他们不断创造相处的机会，华蓝不胜其烦的再次在母亲面前提到了金泽，并希望母亲接纳，结果华母呕得当场气急心慌，吓得华蓝不敢再多言半句。

　　华蓝的固执，母亲的坚持，犹如敌对的导火索，为了不让这场斗争升级，母女俩的交流越来越少，这个家也变得越来越安静。

　　这天晚饭过后，华蓝正辅导菁儿看书识字，接到了钟丽娜的电话，“比赛？”她很诧异，钟丽娜这个时候竟然还有心情邀请她看比赛，当她了解到站在拳台中央的人是金泽，听到现场传来的一阵阵叫嚣声，她马不停蹄的赶到了现场。

　　台上的金泽大汗淋漓，他的对手亦是如此，此时的状态有些胶着，两个人势均力敌，持久的搏击已让拳手们显出疲态，却让看拳的人更加癫狂，台上台下的每一分钟都比较紧张，这场耐力和体力的拉锯中，每一个时刻都可能迎来终点。

　　钟丽娜眼里仰望着金泽，华蓝内心却纠结如麻，看到的场景令她惊悚，颤抖，血液凝固，她无法象钟丽娜那样去欣赏所谓的力道与对抗之美，她只知道站在台中央的是她的金泽，她的挚爱，她要守候一生的男人，对方挥向金泽的每一拳，都犹如打在她身上，她的心里，她大声呼唤着金泽的名字，让他停止，让他住手，让他下得台来，但她的声音太微弱了，在一片喊叫声中起不了一丝波澜。

　　“你还是消停吧，没人会理你，”钟丽娜嗤笑，“不到最后有人倒下，这场比斗就不会停下来，要么站着，要么趴下，所有的人都要的是一个结果。”

　　华蓝茫然看着这一切，疑惑地问钟丽娜，“台上站着的是金泽啊，你就一点不心痛吗？”

　　“我感到骄傲，我没想到作为一个拳手他会这么强，他是最MAN的男人。”钟丽娜的语气甚是自豪。

　　“可我不知道什么拳手，我看到的他只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也会痛的人，住手罢，让他们住手吧。”华蓝空洞而又无奈的喊道，可她的声音淹没在了喧哗声中，没有人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