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阑珊归处》藤香白

87、小别 两人少有见

　　华蓝进去探望母亲，病床上的华母亦发苍老，想起母亲平日的操劳，还有这些天与母亲的僵持，华蓝自责之心更甚，“妈——，”华蓝轻声呼唤，华母闻声，慢慢睁开眼：“蓝蓝，”老人看起来十分虚弱。

　　华蓝的眼泪断了线地掉落，“妈，对不起。”

　　华母的眼光满是怜爱，“妈不要‘对不起’，只要你离开那个男人。”她语气力量不够，却很坚决。

　　华蓝的眼泪止更流落不止，刚和金泽相许终身，她怎么能说离开就离开？“妈，我，我……”接着抿嘴默然哭泣。

　　李贤燃见此情形，赶紧岔开话题：“伯母，你刚刚身体好一点儿，这件事以后再聊吧。”

　　华母的眼神流露出失望。

　　医生经过检查，确认华母病情有所好转，开了一些药，便让她回家休养，并叮嘱且不可再让她担惊受怕。

　　尽管华蓝记挂着金泽，但为了母亲的安危，她也只能每天一下班就回家守着母亲。

　　金泽很体谅她的难处，在电话里不停地安慰她，两人也算新婚小别，只有在电话中尽诉思念之情。

　　他们的婚纱照在“IDO”以非常醒目的方式在广告橱窗展示了出来，这是一条繁华的街道，来来往往的行人稍加注意都可以看到。

　　金泽结婚的消息象开了锅一样在钟丽娜的公司流传，几个女员工还认出新娘就是当年辞职的华蓝，这更让他们对这对新人的故事充满好奇。

　　同时他们也明白了一件事，为什么近段时间钟丽娜总在发脾气，经常无缘无故训斥员工，也因为这个原因又有好几名职员辞职离开，所有人都不敢当着钟丽娜的面谈论金泽结婚一事，是以钟丽娜知晓的时候，婚纱的挂像早已在橱窗展示了好几天。

　　她极其恼怒，一电话就把拿她钱的钱云发狠狠骂了一通。

　　钱云发也非常懊恼，便把怒气转至了金泽头上，打算找机会报复他。

　　这天，分公司的王经理把办公室的钥匙给弄丢了，他的秘书又刚巧请了假，他接到消息说老板会路过附近，临时决定过来看看，而且来的时间紧迫，经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情急之中，派人去找锁匠，锁匠见他们着急，开口要价就比平时贵了两三百元，声称他们的锁比较复杂，而且开锁也得一两个小时，眼看老板马上就要到了，王经理急得焦头烂额，于是钱云发给他出了主意。

　　“开这么一把破锁比平时贵那么多值得吗？”钱云发认为划不来。

　　王经理在意的不是钱，而是时间，他重要的资料和电脑都锁在办公室里，如果老板来了要看，他一时拿不出来，难免会被指责失职。

　　“这有什么难的，整栋大楼六层楼高，你这办公室在五楼，我派人从楼顶上沿着外墙从窗户爬进去比较快，用不了多久。”钱云发道。

　　王经理仰头望着楼层外墙面，都是镜面幕墙，出于美观，平整光滑得连个落脚点都没有，只能用绳索将人悬挂着翻进去，“这个，……能行吗？”他担心。

　　“放心吧，我们保安组就是替你们解决这类难事的。”钱云发打包票，转头就把任务交给了金泽。

　　保安组其他人员认为没有专业的设备和梯子，没有计划好，冒然行动很危险，建议钱云发先周密地部署再行动，钱云发大致指挥了几句就要开工，行动过程遇到的问题他让金泽自己想办法解决，他就是要刁难金泽。

　　金泽知道钱云发不怀好意，但也不能不接受，于是在办公室周围转了好几圈，又观察了楼上楼下的地形，心里琢磨了可行的办法，便开始部署，其他人都按着他的办法准备绳索，然后另几个人在下面做好防护。

　　正待他们忙忙碌碌准备就绪，一辆黑色的悄然小轿车驶进了公司内的空地，车上下来的两个人冷眼观着一群人楼上楼下的忙碌。

　　眼见金泽已经准备就绪，林嗣凯盯着严罗，“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开门的保安一见是大老板，连忙电话通知了钱云发和王经理，接着接到林嗣凯的命令，叫停了他们的行动。

　　钱云发被叫来严罗面前说明情况，听闻前因后果，严罗气得大骂，“胡闹！”。

　　然后所有的保安都召集进了办公室，林嗣凯坐在办公桌前冷眼看着他们，严罗一脸严肃。

　　金泽是随着一行人最后下的搂，所以站在最后面，他不想与林嗣凯面对面，索性站在门边听候林嗣凯对一群人的训斥，对他来说，直接面对他，还不如去爬窗户。

　　林嗣凯没有注意到他，只是看着一众人的目光很冷，俨然很生气。

　　严罗环视了一下他们，“谁出得点子？”

　　众人向钱云发望去，钱云发赶忙推卸责任，“是金泽，金泽出的主意，也是他一手安排的，”瞟眼没看见金泽，大声叫道：“金泽，金泽，在哪儿呢？”

　　金泽只好上前来。

　　林嗣凯和严罗的眼光都投向了他，他还是那个样子，冷静沉着，没有因为林嗣凯是老板，而多流露出一丝崇敬和悦颜，一副拿钱做事的样子。

　　严罗早已和他见过面，默然未语，林嗣凯观察着他，也没说话。

　　严罗咳了一声，问道：“是你要求去爬那窗户？”

　　“我只是受命。”金泽坦诚回答。

　　钱云发见推卸不了，涎笑着对严罗道：“我也是想替公司省那几百元钱，锁匠漫天要价，我就觉得不合算。”

　　林嗣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严罗怒眼圆睁，却压低声音沉沉问道：“那钱队长认为，人命该值多少钱？”问得钱云发冷汗淋漓。

　　只听林嗣凯沉声道：“我也爱好冒险，但如果我的手下替我衷心耿耿地办事，我绝不会拿他们的生命保险，你的胆儿可比我大多了。”钱云发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又听严罗道：“既然你不把同事的命当回事，我们公司也不会把你当一回事，退位让贤吧，”随即环顾其他人，“有谁愿意任保安组长一职的可以站出来，今天我们另选一位组长，公平竞争。”这职位工薪较高，亲自动手也少，钱云发也是去年才提上去的，他爱公报私仇，其他人早就心怀不满，差不多都站了出来，只有金泽，对这个组长似乎没兴趣。

　　严罗道：“组长这职位虽说权限不大，却比较重要，要有责任心，还要能吃苦，不过工薪嘛，比普通职工高，有抱负又不想屈居于人下的可以竞争，你们通知一下晚班的弟兄，明天把报名表交给我，我亲自考核，考核分文武两部分，根据今天的情况还要测试处理问题的能力，大家准备一下。”

　　事情已作决定，林嗣凯也不想多耽误时间，急急还要回总部处理其他公务，一行人跟了出去。

　　金泽出来后，严罗走到他身边，“想好好工作，可以试一试？”说着便擦肩而去。

　　金泽想了想，还是报了名，不管这工作做不做的长，管理人员总比屈居他人之下的好，最后的考核结果，他文武皆胜，加上他聪明，身手敏捷，其他人都没有什么不服，对金泽来说，虽然只是一个组长，薪水却提高了许多，还免于受人责难。

　　升职后，金泽的工作不再像以前那般劳累，闲余时间也多了起来，一闲下来就考虑他和华蓝的未来，为了争取早日得到华母的同意，他必须再找一份工作，一份能赚到钱的差事，他需要钱。

　　华蓝在家的尽力陪伴，让华母很安心，但同时她开始经常打电话让李贤燃来家里吃饭，华母的意图，华蓝心里明白。

　　李贤燃很是尴尬，明明知道华蓝与金泽和好，却推不掉华母的盛情，为了不造成她的病情加重，只好偶尔来作陪。

　　华蓝也难堪，每次力劝母亲打消念头，无奈华母就是看好李贤燃。

　　好在她和李贤燃除了感情，其他还是无话不谈的，华蓝谈学校，谈工作中的快乐与烦恼，李贤燃给予鼓励和支持；李贤燃谈儿子李海峰以及他将来就读的学校，还有买房的打算，华蓝也提出不少建议；另外，他们还有个共同的话题——烹饪，也让交流增趣不少。

　　每每看他们聊天，华母就在一旁微笑不语，精神也一日胜似一日。

　　钟丽娜仍是不死心，文健受她所托，只好再来劝金泽回去工作，这天他来看望金泽，却见紫枫一个人在家，紫枫说金泽晚上总是很晚归家，华蓝这段时日也来得比较少，她一个星期难得来一次，而且来了也是匆匆就走。

　　这是个什么情况？文健不明白了，不是说结婚了吗？怎么还搞两地分居，聚少离多，看起来还不如结婚之前，这是在闹矛盾？这才结婚多久，也不至于吧？

　　他打电话金泽，没人接，以前好几次是这样，即便接通也是敷衍两句就挂了，思来思去，还是决定直接问华蓝。

　　华蓝下班看见站在校门口的文健，“金泽让你来的吗？”她现在见金泽的面不多，为了陪母亲，两人忙起来的时候交流也比以前少。

　　文健奇怪，“你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华蓝颇为难为情，他们现在确实不像夫妻，长期不相聚，现在连对方干什么都不清楚，虽然还是会互通电话，金泽总是说“很好，没事。”叫华蓝放心。

　　听说金泽经常不在家，华蓝有些忧虑，她迅速拨打金泽的电话，对方接通，“你在哪儿？”华蓝开门见山地问。

　　金泽那头犹豫了一下，说在一个同事这儿，然后又叫她不用担心，得知文健找他，便让华蓝转告改天再找他聊，说完电话就挂了。

　　华蓝的眉头紧锁，觉得不太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