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谕》宁小周

7、6 十指

　　6 十指
　　巫医扶桑用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跪卧着。她的四肢相互缠绕，如扭曲的藤蔓，尖削的脑袋从右臂与左腿的空荡处钻过去，和屁股一起紧贴地面。在这诡异的女子身周，燃起了刺鼻的梵香。烟雾缭绕之中，她的一张扭曲破烂的怪脸愈发模糊可怖，形如鬼魅。
　　虽然梵香腐尸般的气味让人恶心欲呕，玉嘉后与尊长老、大礼司三人都不肯离法坛太远。玉嘉后紧张的盯着扶桑的手。此刻，这双枯枝一般的手指在念念有词的咒语声中，慢慢生出了长而锋利的黑色尖刺。
　　“过来。”扶桑的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玉嘉后并没有听清她说什么，只看到站在香炉旁的少年走了过去。
　　少年走到法坛中央便跪倒在地，他向着正在施法的巫医拜了一拜。
　　扶桑似笑了一下。“来吧。”
　　玉嘉后听出她声音中的残忍，不寒而栗。
　　庄子绫伸出双手，张开，十指指尖向下，对准扶桑指甲上的尖刺。然后，用了极大的力量，那十指狠狠扎了下去。
　　“啊——”
　　惨叫声刺破浓雾，玉嘉后能清晰的看到鲜血的迸涌和剧痛扭曲的少年的脸孔。
　　“抽出来。”扶桑命令道。
　　少年依言而行，垂下血肉模糊的双手，让血汁一滴一滴流入扶桑身前的木碗之中。
　　大概盛了数十滴之后，十指的伤口愈合了，然而碗底尚未被鲜血铺满。
　　少年抬起了手，没等扶桑发话，已再次扎向尖甲。这一次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紧闭双唇尽力让尖刺扎得更深一些，好让更多的血流出来。
　　第五次之后，少年的身体猛烈抽搐不止，他终于扑倒在地，痛晕过去。
　　“还差得远呢。”扶桑露出森白的门牙，笑容可掬的向着法坛外的三人，“你们谁来泼醒他，时间可不多了。”
　　尊长老闭目不语，大礼司脸色惨白，玉嘉后倒退了一步，面无人色。
　　这是什么样惨绝人寰的法术啊！
　　没有人忍心再多看那备受折磨的少年一眼，更哪有多余的勇气踏上法坛。
　　地上的少年似听到声响，苏醒过来。
　　扶桑眨了眨眼，紫瞳中光芒流转，氤氲着温柔的笑意。
　　“好孩子，昏迷时淌在地上的血可不算数哦，要自愿的才行。”
　　少年挣扎着坐起身，点一点头。哆嗦的双手慢慢抬了起来。
　　一次又一次，少年被钻心的剧痛击倒，却不知什么样神奇的力量将他一次又一次唤醒。时间一点一点流逝，鲜血喷涌如注，木碗渐渐被红色的液体装得满了。
　　终于，扶桑完成了她的法术。她恢复了正常的体态，弯腰端起了木碗。在她脚旁，少年倒在血泊之中，奄奄一息
　　“皇后，这就是解救您儿子的灵药了。”
　　玉嘉后的脸上冷汗涔涔，竟不敢伸手去接。
　　扶桑笑了笑，走去将血汁倒入巫晟口中。
　　“太子很快就会醒来了。”扶桑十分自信。她转身向法坛上扬了扬下巴，对玉嘉后道：“这孩子已没用了。既然他罪大恶极，不如还是乘早处死了吧。”
　　玉嘉后怔了一怔。
　　杀了庄子绫？
　　不错。
　　他是引诱太子铸下滔天大错的罪人。他是湿伽魔的化身，是触怒太阳神的妖孽。
　　杀了他。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