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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前兆 可做驸马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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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生辰,收了元祁的礼这件事,自然逃不过皇帝陛下的眼睛。不管这位陛下本人如何,但凡作为一个父亲,面对女儿心念的意中人,且并不是他看得上的人时,都是爱挑骨头的,十分的挑。
如此不对盘的二人,如何能运一团和气?当然,不能。
“陛下莫恼,公主殿下情真难移,不如顺其自然。您越是显出对元世子的嫌弃,公主殿下反而对他越是爱护。不如……”
“不如如何?石菩,你何时话只说一半了?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一脸坏主意,等着朕入套呢?”
石菩大惊,即刻跪下呼罪,:“陛下恕罪!老奴绝无此意!只是,只是先前陛下似乎有意,若是真要成全公主,必然要劈除一些阻碍。也许,或可设法处置元氏一族的其余人等。如此,陛下自当安枕无忧,公主亦可得驸马,此乃两全其美之事。”……这石菩确实一个察言观色的好手,皇帝想要他代言,他必然要做得真挚虔诚,仿佛这主意是他想出来的一般,与皇帝陛下毫无干系。
“你倒是看得清,这主意,是不错。只是,元氏在南,树大根深,如何撼动之?”
石菩低着头跪在地上,看似卑微,脸上却是稍显不耐之色,他垂着的眼眸,低低地转着眼珠子,不知他心里到底说的何语,只听得嘴上道:“陛下早前吩咐奴婢在南方安排细作,这两年,一些人已逐步深入元家各处。只是陛下之前尚无旨意,不敢贸然传递消息,以免来往多了被人怀疑。如今陛下想要处置元家,奴婢这就传信去,待掌握了元家现状,才好将他们一网收尽。”
“嗯,你办事,朕放心。”
“陛下宽心,奴婢定竭尽所能。陛下乃天子,有真龙庇佑,此事必定遂陛下所愿,无有不成。”拍完马屁,这人深深匐于地面,长长叩了一首。
皇帝现下满足,一脸欣慰,得意之色满面,笑着唤石菩平身,好一派君臣和睦景色,仿若主贤臣明,天下安之,可享万世太平之感。
大概这样的皇帝都觉得自己是明君,时时觉得自己功高至伟,乃真天子也。其余的人于他而言,都是及地的尘埃,只配在他脚下仰息而活。
只想要过安稳日子,平平淡淡的元家人,尚在朦胧间徘徊,而玩杖弄权的人,那只手,已经伸向了千里之外的南地。
索靖玄日日来与元祁说,他的父母亲安好,元祁也日日心安,渐渐生出,想与心上人白首的意念。他虽然没有说出口,只不过我能比别人看的更多,他自独处的时候,日日拿一支未完成的玉簪出来刻,每日一点一滴,好像在等一个并不相近的日子。而那双眼睛,看着玉簪时,总是温情脉脉,如春水一般,涟漪柔柔,缓波微荡,清如明镜。
有一日,我见他写了一封信。倒不是我要偷看,实在是,生人见不到的鬼,不懂回避也不愿回避,坐那儿,就看见了。只不过我大约还有那么一点羞耻之感,见了那句:父亲安启,便不敢字字追索下去,只等了半天,那一晃而过的儿之愿也,再后来顿首再拜几字,便不敢再近他身了。
不知他有什么愿,要与远在故乡的父亲许。只是我知道,大约是不成了,皇帝陛下想要元氏倾覆,那恐怕难有转圜。远处的临南王,是否与元祁同感?是否是忠君不可移?还是会舍元祁而保全族?大概哪一个,都是很难选的题。
许是皇帝相助,家信回转飞驰。那日百无聊赖窝在明微殿前的石壁上晒太阳,对,晒太阳,只可惜,壁前投不上影子,不然他们定能知道我。
石菩的心腹内侍,急匆匆来传信。“义父,临南刚到的信。”那人悄悄递出,石菩暗暗收在袖中,转身进了殿内。
四下无人,也不过是他们以为的四下无人。
“圣上,临南来信。奴先截来,请圣上一观。”
“嗯。甚好。”
并无任何封存之举的家书,轻而易举地就被人打开。我想我得看看写的什么?万一这皇帝要骗元祁,岂不是要糟?
家书写得挺随意,只说父母康健无需担忧。儿子只身在外,凡事皆可遵循本心。爷娘只盼他能逍遥自在,得一真心人,平淡过一生。皇帝看完,随手给了石菩。“无甚要紧,给他亦无妨。”
“陛下,底下人回禀:临南王妃似乎病重。不过,这信上怎的只字未提?难道他们,就不想让元祁回临南吗?”
“你且把信送去,看看他什么反应。元家人没这么简单,倘若元祁有异样,即刻来报。”
“诺!”
一封家书抵万金,千山万水思无尽。信上确实并无手脚,寥寥数语,只不过一句:汝若安之,吾亦安矣。却让元祁红了眼眶……
父母之爱子,总要为之计深远。如今千里之隔,已无法与之亲父的拳拳爱意,徒留一句保重,再无法多出来别的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