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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暗生 掌上明珠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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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元祁出事,公主殿下惊得差点儿从软榻上跌下,都没来得及换身衣裳,急匆匆而去。
赶到的时候,马儿已经被医治过了,御马监的马医又诊了一遍,确认之前的医者诊得很好,大家又都放了心。
“公主放心,马儿医治得很好,最多半月,便可痊愈,日后也能如从前一般奔驰。”
“那就好。元祁!你还好吗?你的耳朵也伤了!快请医者来看看!”
“无妨,这只是小伤,惊墨无事便好。”
惊墨确认无恙,剩下的,自然就是怎么惩治始作俑者。这一点,哪怕别人不提,公主殿下,也绝对不会放过。
“一定是陈时,他就是齐王兄的狗腿子。我去告诉父皇,让他要齐王兄好好约束他的狐群狗党。”
“空口无凭,如何能说是他?圣上也不会相的。”
“卫枞,把射伤惊墨的箭取来。”
好一支杀人的箭。
“是支好箭。”泽海多好骑射的男儿,对这些东西,倒是颇有心得。
“箭杆是凉桦木,桦木所制,强韧笔直。尾羽是乌雕翎羽所制,虽不及金雕,但也是带风极好,飞出稳定。箭簇是三韧铁簇,不过这种三韧也并不少见。”
“这箭簇虽常见,但是这手艺,并不是普通的工匠做得出的,我看它异常平滑光亮,这玄铁能打造成这样,手艺不一般吧?”
“正是。做成这样的箭簇,不是一般人能用的,更不会多产。且箭杆为北凉桦,这里几乎没有,能得北凉桦的,除了凉人,最大的可能就是望京的贵族。”
“你与凉人能有什么仇怨?我看十有八九就是陈时他们了。”
“索靖玄说的对。前不久,凉人进了许多极品桦木给大魏呢。说不定,陈时就是从齐王兄那儿得来的。这凉人也实在是穷,没东西贡了吗?”
“非也,北方的桦树有许多好处。树皮可入药,亦可炼油,杆材可制屋,也可制器具。”
“你竟然知道这么多!真厉害!”
“公主谬赞。只是多看了些书而已。”
“我不如你许多,我也要多看书去。”
公主殿下也是个任性之人,说走就走。留下元宅那几人,大眼瞪小眼。入宫一路畅行,哪有宫人敢得罪面露凶色的公主,遇之只敢伏跪在地,高呼千岁。
石菩服侍在皇帝左右,这个时候,大魏皇帝,正在为他的妃子画像。新进宫的婉才人,只比阴子芙大几岁,将将十六。阴子芙心里十分厌恶这样的父亲,有了母后,晋王兄的母妃,还有其他几个兄弟的母妃,竟然还要再娶新妃子,年纪一个比一个小,令她不齿。
“父皇!”
“朕的团团,又怎么了?”
阴子芙瞟了小才人一眼,“你,出去!”
皇帝倒也不生气,甩甩手让她走。小才人不情不愿地走了,竟然还依依不舍!阴子芙更气。
“父亲!齐王兄和他手底下那些人,欺负元祁!他都受伤了!还有他的马。”
“哦,朕听说了。也不严重,都是点小伤,团团何必如此气急?父皇派人给他好好治治?保管身上一点儿伤疤没有。”
“哎呀!不是说这个!是齐王兄,就是他们干的!”
“哦?你有证据了?”
“您看!这是马儿身上取下的箭。”
“嗯,这箭不错。”
“父皇!您好好看看呀!这箭不是一般人能用的,放眼望京,有几个人与元祁不对付还有本事用这样的箭呢?一定是陈时那些人!”
“仅凭一支箭,没有确凿的证据,你说是他就是他吗?团团,这些事不用你来操心,你就安安心心过你的日子,别的不用管。”
“父皇!您怎么能这样?那些欺负人的世家子弟,不应该受到惩罚和约束吗?”
“他们的事,自有他们的父母去管教,朕能管那么多?瞎操什么心,回去吧。”
“来人,送公主回宫!”
石菩是个十分有眼力见的人,即刻招来内卫,请公主移驾。皇帝也顺势示意公主退下,阴子芙奈何不得,只能作罢。
“陛下,公主殿下有所求,何不成全?”
“为了元祁,得罪朕的大臣们?他不值。”
原来,皇帝既不算是非不分,却也不是个嫉恶如仇的人。阴子芙到底有些失望,她扑在榻上,自顾流泪,默默伤怀,她这个公主,莫不是连大臣之子都比不上?说好的她最重要呢?
我不禁又要笑笑她。这样的皇家公主,难道一点点心眼子都没有吗?还是故作天真?她一晚上辗转难眠,我也懒得看她,转头去元宅。
深夜秉烛,元祁这个人还真是,勤勉有余。卫枞也是,从来不肯自己先去休息,自觉身为一个内侍,必定要恪尽职守,立志做成一个绝顶好的内侍。
“主子,您说,这皇帝会给咱们做主吗?”
元祁也没有说话,只是苦笑着摇摇头。
“这,不是禁宫里都说,公主所求,皇帝必应么?”
“皇帝是喜欢他的公主,可是,他更喜欢权利。皇权至上,没有什么能越过它去,哪怕是他的掌上明珠,心头好。公主殿下,这回恐怕要失望了,皇帝不会帮我们的。她这会儿,说不准还在伤心呢。”
谁说不是呢,这父女间的骨肉相亲、舐犊深情,或许因为元祁,开始暗暗地生出了裂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