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同尘》貮两

18、惊墨 惊墨受伤了

　　小白马踏着蹄，没有鸣叫。它通体雪白，却见一只蹄上有一撮乌黑色的毛，在它的左前蹄。
　　“看！它是不是很特别？”
　　说话间，小白马低下脖子，用它的鼻尖蹭了蹭元祁的手，那只手动了动。元祁终于没有忍住，伸手抚了上去。看着就很顺滑的鬃毛，不知抚摸着是什么感觉，但我看元祁紧绷着的脸也松开了，他大概也是乐意的。
　　“这么乖的马儿也少见。”索靖玄啧啧，“公主殿下，它有名字吗？”
　　“还未起名，要不，元祁你给它起一个嘛。”
　　好一会儿，几人以为他又不动了，却听见他说：“就叫，惊墨吧。”
　　“这名字不错！哎呀！以后你就叫惊墨啦！惊墨？”
　　马儿居然抬头鸣了两声，是一匹有灵性的马儿。
　　白马惊墨在质子府里留了下来，府里的人或许觉得算是件高兴事儿，府外的一些人则未必。公主在御马监里选马，又送给元祁的事情，王侯家的公子们得知，更视他为眼中钉。
　　直到了春日，学里众人相约踏青，便有人极力相邀，定要元祁和他们一起去。索靖玄本就是爱玩的人，自然是更乐意元祁同行。
　　“到时候你骑着惊墨一起来，我们比一比谁的骑术更好！”
　　惊墨高骏，才三岁，就已经和许多少年人一般高。元祁骑在马上，那样子，甚至比在飞云上更俊，从城里到郊外，一路都有许多人侧目相看，谁不爱神采飞扬的少年郎？
　　城西郊外，有灵山一座，曰：天镜，山下有一湖，不大，曰：镜湖，湖边有广袤绿地，遍植山樱。遇春，大片的稀粉优白，浮于绿野之上，风吹过，花雪纷飞，落于草间，满地玉簪，随风飘香，衬得春色更加娇艳。
　　索靖玄要与元祁比骑术，于是骑了他的泽海名品而来，墨色骏骑，额间一模白，神色冷峻，如天上神驹。
　　“怎么样？我的小白很不错吧！”
　　“小白？倒是像你起的名字。”
　　“那是！你看，我就说我们是天生的缘分，你的马是白马，我的是黑马。你的马儿叫惊墨，我的叫小白，真真是天生的好兄弟！好兄弟，走！今日咱们比一比。看谁跑得更快！”
　　策马奔腾、自由自在的快乐，大概只有这个时候最畅意。伏马飞驰，风渐疏狂，逆风而行的痛快之感，从少年奔放的笑声里就能听到。这是我见过的元祁，第一次，没有顾忌，笑得如此淋漓尽兴。惊墨，也到底是被，放在了心上。
　　好兄弟赛马，也许并不是为了比出一个胜负高低，只为纵情恣意而已。索靖玄勒马的时候，一手撑着鞍，侧着身对元祁爽声说道：“如何？尽兴否？”
　　“长安，谢谢你。”
　　“都是兄弟，谈何说谢。”
　　此时远处马蹄声渐近，原来是那些同窗们。说实话，都是权贵子弟，凡人眼里的美玉仙葩，策马扬鞭时，那样子，都是风度翩翩的无双君子。只是别说话。
　　“嘿！你们这是，已经跑过了？”
　　“元祁！听说你这匹马，来头不小。怎么样？我们比试一场？看看是你的草原王之马强，还是我的大宛名马强。”
　　“那还用说？自然是陈兄的汗血宝马更甚！”
　　英国公、尚书令陈同之子陈时，比其他几人虚长几岁，弱冠的年纪，在一群世家子里，除了皇家人，他的身份最超群，看什么都是唯我独尊。
　　“比就比！怕你们？”这索靖玄就是嘴快，“元祁！让他们看看，我们惊墨是如何胜他们的！”
　　比马无非就是那几样，人多再看个热闹。不过，你以为的正经比试，谁知道，竟还会有暗箭旁出。策马疾驰的时候，最是难防暗算，一支冷箭，划着尾声，飞过元祁耳侧，顿时耳上鲜血渗出，惹得索靖玄大叫。
　　“元祁！小心！”
　　又一支箭朝他飞来。眼看要射中他，惊墨突地扭过身，双蹄扬起，不知是不是想去挡那支箭。幸而它转身，冷箭没有射中元祁，可惜还是射在了惊墨的腿上，它强撑着没有倒下，等元祁飞下马来，它才忍受不住，坠倒在地。
　　“惊墨！”
　　元祁惊恐万分的脸露在众人面前，我从未见过他这样！大抵是接连发生这样的事，再坚强的人也要承受不住，他眼睛血红，转头看着身后那群人，同时站起身来，走向他们。他身上虽没有武器，可是那种杀气，从他身上散发至外，让人看着害怕。
　　“你们。今日之事，元祁记住了，他日，必有还报。”
　　“你！元祁，这事儿与我们何关？莫名其妙！”
　　“元祁，你别冲动。这事没有证据，奈何不了他们。”索靖玄早就查探过，并没有找到放冷箭的人，跑得够快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惊墨带回家，好好医治。我去找阴子芙，她定然能请到最好的大夫。”
　　“他们最好祈求惊墨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