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花魁、白马 索靖玄的乐 ...
-
有了索靖玄,质子府里的几个人,忽而觉得,日子或许没有那么艰难。卫枞的脸,日逐开颜,有时候见了公主,好像都不觉得那是什么麻烦了。
临近年节,他也顾不上别人,一心想在都城望京,也能让元祁开开心心地守个岁,过个节。入了腊月,学业也停了,索靖玄整日不用做学问,常常要带着元祁出去玩儿。卫枞也愿意他们一起,十次里总有一半的光景,催元祁快去出门散心。
这一日,都城第一青楼,挽渟楼的花魁蓮星,要在澹台湖边为百姓献艺,难得的盛景,索靖玄死缠烂打也要元祁陪他去看花魁。
池貔不解,糯糯问道:“这大冷的天,去湖边看戏吗?”
“傻!”索靖玄用扇子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说:“这不叫看戏,是花魁献艺。这位蓮星姑娘,乃是都城第一绝色,她除了长得好看,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也是很精通的,尤以歌舞和琴技上佳。今日小雪,此情此景,湖边聆音,乃是大乐事!走,我带你们看去!”
不掏钱能看花魁,真真是难得!我跟着他们到了湖边,已是人山人海,毫不夸大。不过索靖玄有钱,来得晚也能得好位置。
天气虽冷,人情却热。雪中赏美,确实别有滋味。花魁坐于湖边一小舟上,淡妆素抹,只觉得清贵非常。她将古琴就这么架在腿上,微微低首,声色袅袅:“佳节将近,今日在此献丑。先送一曲《阳春白雪》,聊表小女心意,愿诸位年年岁岁,长命安康。”
“好!”
这花魁,倒是个有意思的人。
一曲清音,明快、流畅,起承转合,热烈而有趣。只是看热闹的百姓居多,说到底能听明白的人太少。所谓,其曲弥高,其和弥寡。
“我虽说不是看不上一些人,只不过,这花魁在这里弹琴给他们听,这些人又不懂,弹了到底有什么意思呢?”
“难道一定要听明白,才能有资格听吗?也未必。不论舞琴者,或是听琴者,凭本心而已。曲高曲低,入耳为佳,适心为快。”
“观听殊好,爱憎难同。同一曲,亦可有千百音,何必拘泥,此情此景,入心便可。”
这一边说话的几人,倒也有趣。元祁侧目相看,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观之面貌,温润如玉。见到元祁看他,亦点头示意。他对元祁报以微笑,元祁只觉得他十分眼熟。
一曲毕,众人击掌,热闹声中,突然传进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元祁!你们可真让我好找!”原来是阴子芙。
侍卫们正拨开人群,为公主开路。她走近跟前,却发现有个人也在。
“晋王兄,你也在呀!”
“原来是晋王殿下,失礼了。”
“元世子,有礼。”
几人相互寒暄,晋王阴子节意欲与元祁更近一步,还未开口,却被阴子芙抢了先。
“元祁,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公主有话,但说无妨。”
“嗯,我们要去一个地方,你随我上马车再说。三哥,你继续看花魁吧,我们走啦。”她拉起元祁的袖子,等不及就拽着他出了人群。索靖玄在后面喊着:“等等我呀!我也去!”
马车里索靖玄迫不及待地问:“哎!你们有什么事要说?我能知道吗?能告诉我吗?”
“你都上车了,我能说不告诉你吗?哼!”
“哎呀!我们都是朋友了,不要故作神秘。朋友,就是来分享秘密的呀!”
“哎呀!等会儿到了地儿,你们就知道了。”
车轮滚滚,也掩不住明朗少年的好奇心,焦急的等待,是一种折磨,不论等的是多好的事,你都会觉得,这是一条无比漫长的路。
等了够久,马车终于停下。索靖玄一把推了门出来,不禁一愣。
“这不是,元祁,这是你家啊!”
大概听见了门外的动静,卫枞急急地跑了出来,大声道:“主子,您回来啦!”他看见公主在后面做指尖贴唇的样子,立刻又闭了嘴。
元祁并未出声,他任由着阴子芙,拉着他的衣袖走进那扇门。他抬首看了一眼匾上两个字:元宅。他第一天进都城的时候,这上面还不是这两个字,那时我见他,站在门前,久久不愿走进的倔犟,最后却还是屈败在皇权之下。如今,因为阴子芙,这里成了元宅。只不过,字虽异,情难改。
入宅一路疾行,却发现阴子芙领着他们去了马厩。元祁立刻有些厌烦,脸色也不那么好看了,可转头,他突然发现,从前飞云的那间屋子里,有一匹小白马!
“你看!它是不是很像飞云?”阴子芙一脸期待之色,水灵灵的眼睛看着元祁,想从他脸上看到惊喜、欢愉,可惜,他只是默默站在那儿,面上毫无波澜。
“好漂亮的白马!我们泽海通西域,良马见得多,这么漂亮的白马,却还是第一次见到!”
“元祁,你,喜欢它吗?我知道飞云的事,你一定还耿耿于怀。你别伤心,飞云也不愿你总是伤心的。”阴子芙又笑起来,甜甜地说:“我第一眼见到它,就觉得它很像飞云,可是它更漂亮呢!你看!我摸摸它,它都不动,真和气!我听御马监的人说,现在它还小,再养两年,就会长得更高大威猛,是难得一见的良驹呢!你,摸摸它呗。”
即便是犹豫不决,他的手还是伸了出来,慢慢地靠近小白马,指尖触碰到了它的鬃毛,一瞬又缩了回去。
“它与飞云真像。”我听见他低低地说,低得像是自言自语,只不过我们都听见了。
“是呢,真像。不过你看,它又有些不一样。”阴子芙把小白马牵了出来。
还没有长大的小白马,已经有了矫健的身影,雪白的身躯,柔亮的鬃毛,在白昼日照下,闪着耀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