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城乡结合部》弥彩

9、第9章

　　等到外面恢复平静，二人也降下房间内的气压，走出套间，入目的是一片狼藉。

　　祝昭昭抬了抬脚，地面很潮湿，可能是泳池没有来得及抽干的缘故。

　　他们目标很明确，直奔自己的标间，拿到氧气面罩后，他们往大厅走去，警卫员忙碌地穿梭着，看到他们经过，出声让他们速速回房间。

　　弱水礼貌回应：“我们正在回房间，能否告知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

　　警卫员们闻言心底不耐，他们拼着性命救人，还有人出来闲逛添乱。
　　不过他们工作多年，深知这飞艇上，随便挑一个出来都可能是个惹不起的大人物，他们只是出身穷苦、靠着天赋爬上来的小职工，没有底气得罪任何一个权贵。

　　“事发突然，一个恐怖分子爬上了天景窗，貌似是用天赋炸开了一个洞。”一个警卫员简短地说完，继续催他们回去，“外面比较危险，两位小客人尽快回去，还是安全重要。”

　　用天赋炸开的？堪比紫晶威力的天赋至少也得是A级。

　　弱水觉得情况不是很妙：“那他人呢？炸开之后他去哪了？”

　　“当然是立刻就被吸出去了，当时他就在洞口。”另一个警卫员也催促道：“等过一会处理好，我们会用广播通知的，两位回房间等待调查结果就可以了。”

　　弱水见状便不再询问下去，道了谢之后往回走。

　　A级天赋者进行自杀式袭击他觉得十分怪异，如果是想造成大面积损伤，完全犯不着把命搭进去。

　　“我们真要回去等结果？”祝昭昭问道。

　　弱水摇头：“不，我们得溜进吊舱看看。”

　　吊舱是位于飞艇下方的舱室，能源机组、监控室还有驾驶舱都在里面。

　　如果有人真想霍霍掉这一飞艇的人，只需要摧毁动力系统，或者把驾驶员给做掉，就能导致飞艇坠毁。

　　弱水能想到，蓝鲸公司也能想到，所以每架飞艇的吊舱都防卫森严，敌人很难强行突破，能真正对这类交通工具造成威胁的，除了顶级的热武器，就只有内部工作人员的叛变了。

　　弱水判断，机组内部人员应该暂时没出大问题，否则AI系统早就中断了，现在看来只是破了一个“无伤大雅”的洞。

　　二人潜到工作舱门外不远处，遥看着门口的警卫加强戒备，正琢磨着怎么进去。

　　祝昭昭微微动了动手指，但距离太远完全没有任何效果，她微弱的精神力有如泥牛入海，不见踪影。

　　果然还是不行。

　　且不说A级的精神力天赋者，A级其他各类型的天赋者，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不可能在一个飞艇上当警卫员，警卫员都是C级、D级，偶尔会分配一个B级的警卫长，所以祝昭昭才敢轻易作出尝试。

　　【A级操纵】可以按照使用者的意志操控他人的动作，甚至可以让对方使用出他自己的天赋，为操纵者驱使，只是不能像【迷惑】一样让对方毫无察觉。

　　一般被操纵的对象会明显发现自己被操纵，但是却无能为力，精神力强悍的操纵者可藏在暗处，远程对人进行控制，等到控制结束，被操纵者恢复正常，再想寻出幕后黑手，也无从找起。

　　祝昭昭不想暴露身份，通过肢体接触施术固然可以起效，但无疑会让人记住她，况且她还不能让弱水起疑。

　　弱水想到了一个办法：“我们可以去破坏气囊周围的AI监控设施，让他们误以为有人要捅破气囊。”

　　“到时他们会往那边增派人手。”弱水心中估算着他们的实力：“门口有四个警卫，只要能调走两个，我们就能有机会进去。”

　　气囊中充入的氦气，提供了飞艇的一部分升力，不过这个世界的飞艇构造与前世有所不同。
　　前世的飞艇气囊占比较大，而这架飞艇的气囊较小，虽然也很重要，但有许多新的晶体能源和技术可作代替，所以动力机组才是核心，只是比前世飞艇少了长时间滞空的功能。

　　弱水有信心解决两个警卫，祝昭昭猜测他一定是B级天赋，A级的话解决四个C、D级不在话下。

　　可如果是【B级粉碎】，解决三到四个警卫员也是可以的，不过要尽全力战斗难免会死伤，而且费时间，万一拖来其他警卫就很麻烦了，弱水不想伤人，只想悄悄带她溜进去。

　　“本来气囊也是不好破坏的，不过有了天景窗这个先例在前，他们肯定不敢再放松警惕了。”弱水解释道。

　　祝昭昭点点头，正准备和弱水去往气囊所在的方向，还没抬脚，只听那边传来巨响。

　　“嘭——”

　　飞艇剧烈晃动了一下，然后开始疾速下降，弱水眼疾手快地搂住祝昭昭，抱住栏杆维持平衡。

　　“有人比我们先动手了。”弱水反应过来：“看来想到一块去了。”

　　这动静绝对不只是是破坏监控了，气囊是真的被破坏了，祝昭昭感叹：“我们是准备假动手，他们是真动手，还是不一样的。”

　　下降了一会之后，飞艇又维持了平衡，从高空飞行变成了中空飞行，祝昭昭顿时对驾驶员敬佩了起来，真是优秀，遭遇这么多破坏还能开得这么稳，回头必须给他颁锦旗。

　　气囊方向有异动，警卫员的耳机里收到了紧急调令，气氛变得很紧张，果然如弱水所说，调走了两个人。

　　祝昭昭问：“现在要进去吗？”

　　“我们再等等。”弱水表情严肃，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门口。

　　没等片刻，灯光骤然熄灭，黑暗中传来那两个警卫的哀嚎。

　　“哗啦——”，这是门被破开的声响，继而整个大厅充斥着刺耳的警报声，广播中不停重复着AI机械音：“警报！警报！有人擅闯！”

　　“他们进去了？”祝昭昭问。

　　“嘘——别说话，我们跟上。”弱水利索地抱起小女孩，快速向前冲去。

　　实在是太黑了，祝昭昭什么也看不见，她惊讶于强生剂的效用范围，弱水竟然能在这么黑的地方行动敏捷，在抱着一个小孩的情况下，不发出一丝声响。

　　她琢磨着回去也挣个大钱，也给自己打强生剂。

　　一路上的监控，都被先前进来的人损毁了，虽然舱内一片漆黑，但不妨碍监控摄像头的红外探测功能，所以损坏监控很有必要。

　　“对方只有一个人，看样子是个中年男人。”弱水说道。

　　“一个B级的？”祝昭昭觉得这个心狠手辣的人，如果是A级，能顺利解决四个警卫，肯定不会费劲去炸气囊。

　　弱水惊讶于小女孩敏锐的思维：“对，你很聪明。”

　　又被夸了，只是一个简单的推断，弱水却夸得十分真诚，他从来不吝惜自己的夸赞，只是能不能别总用同一个词，祝昭昭觉得聪明是远远不够体现她的高水准。

　　这里又有些矛盾的地方，B级天赋者是如何破坏气囊的，紫晶级别的武器更是无法通过严密的安检，如果有内应也不会采用这么粗糙的计划，这明显是在硬闯，二人心里都揣着疑问，都想不出答案。

　　……

　　弱水停在角落里：“那人进了监控室，我们等他离开再进去。”

　　“他也是来调查的？“祝昭昭摸不着头脑：“我还以为他这架势，是直奔机组或者驾驶舱的。”

　　“或许是的，又或许是来看吊舱内的警卫部署。”

　　凭祝昭昭和弱水二人的能力，根本无法为飞艇的安全作出什么有效举措，调查这些只是为了增加自保的可能性。
　　飞艇上的富人也不会感激来救他们的人，有钱的人们会觉得自己被救是理所应当的，所以警卫员们才对乘客们心有不满。

　　阶级分化带来了多层面的矛盾，上位者视下位者的命为草芥，下位者对上位者则心怀怨愤。

　　总有傲慢自大者、卑鄙钻营者，还有心态失衡者，这些自带负能量的人群活跃在各个领域，造成了阶级双方在心理上对立的局面，这些年逐渐演变为实质上的对立，据说各地有出现反联邦军，但势力太小能力太弱，都被掐断了苗头。

　　不论如何，他们二人都不是热血上头的拯救者，即使眼下的情况，像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两只黄雀现在也不打算捕获螳螂。
　　飞艇上的乘客不一定都是好人，针对飞艇的也不一定就是坏人，所有人都会有自己的理由。

　　附近警卫发现了监控室的异常，纷纷赶来，弱水和祝昭昭拐了个弯，错开了一队警卫。

　　片刻后那人从监控室里夺门而出，在警卫队强火力的攻击下向外逃窜，他逃窜的路子很跳脱，一会攀到墙上，一会闪到角落里。

　　当他跳到弱水跟前的时候，弱水再躲已经来不及了，他在警卫的灯扫过来之前，迅速把天花板的砖块碎掉，细碎的石块夹杂着灰尘细末倾泄而下，弱水借着遮挡将祝昭昭推向视线盲区，然后起身和逃窜的人一起跑。

　　祝昭昭火速反应过来，弱水身量较高躲不过去这一遭，而她可以凭借娇小的身躯藏到一旁，于是她干脆利落地缩到暗处。

　　如果警卫员仔细观察肯定能发现点什么，但他们已然被突然冒出来的弱水吸引了视线，死角暗处只有一小块阴影，更不会想到还会藏着一个小孩，于是顺着敌人逃窜的地方继续追去。

　　思维定势，祝昭昭发现所有人都有这个问题，于是暗自下定决心，自己努力改掉这个坏毛病。

　　见人都走了，祝昭昭松了一口气，然后朝着没有人看顾的监控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