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城乡结合部》弥彩

10、第10章

　　飞艇上警力有限，监控室没有留人看管，警卫员的注意力，全在驾驶舱和机组舱的防护上。分出一部分对付入侵者后，再也分不出多余的警力了，地上躺着几个工作人员，也不知是死是活，应该是先前进来的那人干的好事。

　　祝昭昭没有时间去管他们，她径直走向监控设备，墙面上都是各个监控摄像头的实时画面，有一部分处于黑屏状态，其他一些都是大厅等公共部分的红外显示画面。

　　她把手放到操作台上，操作流程在脑海中清晰地浮现，于是轻轻松松找到存档路径，省了不少研究设备的时间。

　　来监控室的目的就是为了查看情况，A级天赋者的自杀式袭击太过诡异，祝昭昭需要亲眼看看当时的情况。

　　她点开天景窗的监控，发现文件被破坏了，储存芯片受损，祝昭昭始终无法恢复它。

　　难道，刚刚那人是来破坏监控的？

　　【操纵】天赋只能使用工具，并不兼带修复功能，祝昭昭只能从其他方面入手，她打开那段时间的大厅监控，众人都在茫然的状态中迎来了灾难，原本奢华迷醉的氛围瞬间被打破。

　　祝昭昭筛选了一会，最终把目光定向其中一块监控区域，二楼的一个餐桌旁围着几个衣着华贵的人，事故发生之前，他们虽然在用餐，但都抬着头，看的是天景窗的方向，有人目露嘲讽，有人掩嘴嬉笑。

　　祝昭昭皱眉，追溯着这群人，把监控时间往前调。

　　只见一个蓄着胡须的中年男子，不小心撞上了这些人当中的一个，弯腰作道歉状。

　　同行的富人围了上去指指点点，祝昭昭根据他们的表情进行推测，他们应该是对胡须男进行了一番侮辱。

　　这个胡须男的身体被改造过，尤其是胳膊，有兽人的特征，手臂肌肉粗壮，且泛着青绿色，手掌偏大，手指头部很粗，但手指关节纤细，像壁虎手。

　　一直以来主流的改造形式，都是给自己装上机械臂，于是很多人将这类兽形改造当作野蛮的退化。

　　后续就是胡须男试图暴起，被路过的服务生拉住了。

　　飞艇上不论是服务生还是警卫员，都习惯拉偏架，谁有钱有势就帮谁，不仅是因为想讨好权贵，其实客观程度上也帮助了弱势一方，如果真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胡须男很可能连性命都不保。

　　这类傲慢的有钱人最喜欢精神上欺侮别人，借以满足自己的优越感，亲自动手殴打别人的还算少数，因为他们自视甚高，动手就意味着和底层人一样野蛮，如果真动怒了，则会雇人将惹怒自己的人折磨致死。

　　所以祝昭昭总结，在势力相差巨大的情况下，只消脸皮厚，别人的精神贬低就攻击不到自己，很显然这个胡须男做不到。

　　接着就是胡须男低头离开，那群权贵围桌吃饭、抬头看天窗，事故发生后，表情从嘲弄变成了惊恐。

　　串联这些片段不难猜出，炸开天景窗的应该就是这个胡须男。

　　这也太冲动了，祝昭昭摇头，伤敌一千自损也一千，为了报复这种口头上的事，连命都能不要。

　　但问题还没能解开，A级天赋者地位肯定比普通权贵高，不至于被侮辱之后还不了口，只要表明自己的天赋身份，权贵定然笑脸逢迎，这一系列情况只能说明胡须男不是A级。

　　为什么一个兽人改造者能具备A级天赋的爆发力？
　　难道使用了什么特殊武器？

　　为什么有人要专门损毁天景窗的监控？
　　是为了掩盖这项特殊武器吗？

　　这个损毁监控之人，肯定与胡须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祝昭昭又开始倒回监控，追踪胡须男在此之前接触过的人。

　　倍速开得过快则会看不清人影，尤其是他经常会从一个监控区域走向另一个监控区域，需要换屏幕看。

　　一天的时间跨度太长，就算开32倍速看完，都需要45分钟，更何况32倍速太快，只能看到虚影，祝昭昭只能调慢到8倍速进行跟踪。

　　好在祝昭昭运气不错，胡须男在事发一小时前，与一个中年男子有了接触，看身形应该就是进入监控室的入侵者。

　　刚刚外面太黑，祝昭昭没能看清他的脸，现在她仔细瞅了瞅，此人长着一副苦相，眉毛较为稀疏，颧骨上长了一颗小痣。

　　她暗暗记下特征，正准备对这个人进行溯源查看，飞艇又震动了起来，弱水在外面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形，这震动很可能和他有关。

　　这飞艇真是多灾多难，祝昭昭为素未谋面的驾驶员心疼了一会儿。

　　随后走廊外传来了脚步声，她知道不能再查下去了，这么一会儿，飞艇已经分配了新的工作人员过来。

　　工作人员打开门，祝昭昭藏在门后，还好，只来了一个人，就知道他们腾不出更多的人手。

　　祝昭昭从背后拍上工作人员的腰部，她只能够得着他的腰，总不能拍屁股吧，会不会有点不礼貌。

　　工作人员一惊，还没来得及回头，【A级操纵】释放了。

　　祝昭昭在他身上注入了一些精神力，然后松开手，操控他往前走，她本想继续操控他完成下一步调查，可祝昭昭精神力有限，怕是无法持续太久。

　　变数太大不宜久留，祝昭昭转身跑出监控室，那些分离在工作人员身上的精神力，不知道能维持多久，离远了会不会失去效用，这些她心里一点数也没有，只能尽力狂奔。

　　一路上没遇见什么人，看来警力都集中在苦脸男和弱水身上，吊舱门口仍然留有新的警卫，这令她犯了难。

　　她如果装作自己无知贪玩跑进来，定然没有人相信。
　　如果用天赋，则需要肢体接触，警卫员是经过训练的，而她没有任何机会，再怎么样偷偷靠近都是不行的。

　　祝昭昭苦思冥想，对了！还有个地方能走！
　　她灵光一闪，想起弱水粉碎掉的一块天花板，于是返回去往监控室的方向。

　　这次走回头路，她谨慎了许多，不过还是顺利到达了目的地，看来那些留下的精神力能维持好些时间，且不受距离的影响，祝昭昭对自己的力量又多了一点了解。

　　祝昭昭手脚并用爬上天花板，进入了夹层，这夹层有点狭窄，六岁小孩的身形能勉强通过，她回忆着大厅的方位，艰难地挪动身躯向前。

　　……

　　另一边，弱水和苦脸男被警卫赶到了死路，一直逃窜不是办法，只能两人联手突破火力封锁。

　　刚刚逃窜路上没来得及说话，苦脸男看弱水训练有素，粉碎了对面多数的枪支弹药，便边打斗边开口道：“青龙叫你来帮我的？”

　　“？”好家伙，这是把他当成自己人了。

　　弱水不肯下死手，只是碎掉警卫手中的武器，而苦脸男刚好趁此机会打伤警卫人员，就以为弱水在配合他出手。

　　弱水不动声色，套话道：“到底怎么回事，搞得这么大？”

　　听到这里，苦脸男愤愤吼道：“还不是壁虎那家伙脑子有泡！不然我至于吗？”

　　壁虎又是谁？弱水皱眉。

　　苦脸男看他严肃不语，怕他回头告状，就急忙撇清关系：“我发誓都是壁虎自己沉不住气！我也是被连累的，你看我还去把监控捣毁了，不会暴露的！”

　　“……”弱水什么都还没说，他自己就把信息倒出来了，根本不需要套话。

　　看来眼前这人和所谓的壁虎，脑子都不太行。

　　弱水猜测壁虎就是炸天景窗的人，苦脸男是去损毁相关监控的，他们究竟不想暴露什么？

　　他不好直接问，容易使人生疑，就顺着他的话，解释自己出现的原因：“你倒是应对得快，赶在我前面把监控给毁了。”

　　苦脸男闻言，对弱水又增加了一分信任，得意道：“我脑子确实灵光，到时还请小兄弟为我美言几句。”

　　“……”

　　“壁虎好端端的炸天景窗干什么？”弱水猜这炸天景窗是一个意外，不然苦脸男也不会这么仓促。

　　“自然是那群蛀虫又惹毛了他，他们一直看不起我们，还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看着就恶心，我呸。”

　　蛀虫，自然是指那些权贵子弟，许多底层人民都将只知吃喝玩乐的人，称作社会的蛀虫，反联邦军也经常以消灭蛀虫为口号，举着反叛大旗，号召更多穷困人士加入他们。

　　和反联邦军有关？

　　弱水学着他的口气说道：“他就这样白白把性命送进去？轻易暴露我们的秘密？愚蠢至极。”

　　“谁说不是呢。”苦脸男见他动怒，自觉很有眼力见地安抚道：“你也别太生气，他不稳定，一上头就栽了，谁也控制不住他呀。”

　　不稳定？

　　弱水还没想好怎么继续发问，他俩就突破了一个口子，苦脸男迅速钻出重围，弱水随即跟上。

　　然后一路跟进了……大厅的卫生间。

　　“……”
　　为什么要跑进卫生间，警卫可不会好心到让你先上个厕所。

　　随即弱水就明白了，这里没有监控。

　　警卫还没追上来，苦脸男看弱水也穿着跳伞装备，觉得是和他想到一块去了：“这飞艇上待不了了，我们现在就离开。”

　　只见苦脸男拿出一个黑色的能量球，散发着诡异的气息，他向能量球注入精神力，用力一掷，投向正前方的地面上。

　　嘭地一声，飞艇晃动了起来，原来这就是堪比紫晶能源的武器！

　　卫生间空间狭窄，弱水躲不开，正凭借精神力屏障和强悍的身体素质挡住余波，地面裂缝不断扩大，他脚下一空，整个人坠入空中。

　　糟了！昭昭还在飞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