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城乡结合部》弥彩

8、第8章

　　联邦信息库网站是公开的，并且排在搜索推荐榜前列，祝昭昭点开网页，假装挑了几个天赋的详情看了许久，然后又假装按顺序点开了【操纵】天赋详情。

　　“【操纵】：控制、掌握物品的使用，无需学习可直接获得使用经验，A级操纵范围可扩大至生物。”

　　“最早追溯于新历398年，由阿纳捷蕾的潜能【修理】开发而来，可将各类物品化为己用，后在新历405年、417年、448年分别演化至C级、B级和A 级，随着等级升高，效用范围逐渐扩大，【A级操纵】可作用于人，从此这项天赋从幕后工程领域，走向军事领域。”

　　原来是可以操纵人的，祝昭昭美滋滋地想：以后可以当一名战斗人员了。

　　她继续点开分支详情【A级操纵】板块。

　　艹，要会员。

　　祝昭昭没有过多停留，神情自然地关闭了页面，继续点开其他天赋板块，虽然不知道有没有人关注她在干什么，可她必须保持警惕。

　　过了一会，祝昭昭打开引力网论坛，对刚刚看过的天赋进行搜索，天赋信息库里大多都是对各类型天赋的定义，有点像某度百科，而引力网论坛的形式有点像某乎，汇总了各个大神的方法和经验。

　　当她搜索【A级操纵】时，出来的结果却相对较少，看来这不是一项普遍的天赋。

　　安德森神族：要是拥有A级操纵就好了，B级根本不够看，天天给联邦跑腿修东西，我都要麻木了！

　　阿穆德虎评论安德森神族：你好歹已经B级了，刚到D级的我说什么了吗？再过几年你不就能升A级？

　　安德森神族回复阿穆德虎：你是在逗我吗？你自己“过几年”试试，阿纳捷蕾都用了31年才升级，我怕是这辈子都够不着A级门槛了。

　　……

　　看着论坛里吵吵嚷嚷的架势，祝昭昭觉得虽然科技是进步的，但网络环境和前世比起来还是……嗯…不遑多让的。

　　她多刷了几个帖子，最终总结出了重要信息，目前没有已知在世的【A级操纵】天赋者，从曾经的A级大佬的人生经历得知，操纵别人并没有什么损害对方神智的副作用，祝昭昭回想起之前自己畏首畏尾的样子，觉得很窝囊。

　　但是A级天赋需要进行精神力训练，她现在的精神力状态只能维持一小会，而且必须直接与身体有接触，才能启动天赋，精神力强悍者可以做到隔空操纵。

　　操纵对象如果是人，那对方不能有A级或以上的精神力相关的天赋，否则无法实施，甚至会被攫取精神力通道，被反向操纵，十分危险。

　　精神力天赋？类似于祝杉的【迷惑】吗？

　　于是祝昭昭在论坛中搜索精神力天赋的帖子，精神力天赋种类极其多样，【迷惑】【魅惑】【窥心】【感知】等等五十多种分类，看来人类真的是感情动物。

　　A级天赋者万中无一，S级更是寥寥无几，尤其是战斗型天赋，许多信息都是不公开的，大多数有能力的战斗型天赋者，都在各大联邦的军备处有一席之地，地位高权力大，对外龙争虎斗，对内波涛暗涌。

　　看来不暴露自己是个非常正确的决定。

　　……

　　祝昭昭在电脑前泡了一下午，觉得了解得差不多了，看了看显示屏上的时间，是时候去吃晚饭了。

　　于是她站起身，目光投向弱水，弱水正坐在沙发上垂着眼看书，阅览室的灯光洒在他的脸上，光洁又柔和，面庞精致得像一块暖玉。

　　祝昭昭见美少年沉浸在书中，甚至不忍打断他，于是她把目光落在书上。

　　封面上赫然写着：《家常菜的一百种做法》
　　？

　　祝昭昭疯狂心动，又美貌又贤惠，爱了爱了。

　　弱水几乎在一瞬间就注意到了祝昭昭站起来的动作，但周围安安静静、气氛和谐，弱水判断没有什么危险，就没有抬头，继续思索一盘麻婆豆腐需要放多少盐。

　　“你饿了吗？”弱水一边看书一边问。

　　祝昭昭摸着下巴，看他没有起身的架势，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试探道：“难道……你要做菜给我吃？”

　　弱水愣了一下，抬起头道：“也…不是不可以。”

　　说着他就起了身，一边点头一边嘀咕：“那就做做看。”

　　祝昭昭耳朵捕捉到这句不算很小声的话，明显是弱水自己说给自己听的，顿时一种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弱水在门口登记后，将书带出了阅览室，随后又借了一间厨房。

　　飞艇上是有豪华套间的，和标间不同，豪华套间有私人管家，单独厨房和私人厨师，甚至配有桑拿房，不用出门就可享用专人服务。
　　不是每次航行，豪华套间都会被订满，总有空出来的，弱水就出钱借了空置套间里的一间厨房来用。

　　这两天祝昭昭见识到太多有钱人的生活，幸亏她不是真的六岁小孩，否则怕是对之后的乡村校园生活会感到不满，由奢入俭难啊。

　　弱水对照书中内容着手准备食材，祝昭昭也凑过来帮忙摆餐具，一切准备就绪后，他开始热火朝天地炒起了菜。

　　是真的热火朝天，火都要烧到天花板了，幸亏这个豪华套间的层高足够高，不然AI防火系统就要开始喷水了。

　　要不是祝昭昭个子不达标，够不到灶台，她真想伸手帮一把，虽然她不会烧菜，但她有天赋，可以顺利使用厨具，至少没有炸厨房的危险。

　　“弱水，需要找厨师帮忙吗？”

　　“不用！”弱水回答地迅速又干脆，额头上布满细小的汗珠。

　　“……”祝昭昭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坚毅，对于弱水来说，恐怕做菜比战斗还要难。

　　最后，出锅了一盘黑色的麻婆豆腐。

　　见祝昭昭面部紧绷，迟迟不肯下筷，弱水催促道：“没事的，只是酱油放多了，显黑。”

　　好的，只是一盘菜而已，祝昭昭是个有觉悟的人，最会做的事情就是说服自己。

　　正当祝昭昭夹了一坨豆腐，闭着眼准备塞入口中时，整个飞艇倾斜震动了一下，外面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几乎在同一时间，弱水敏捷地抱起快要摔倒的祝昭昭，借力滚到角落里，桌子倾倒，厨具餐具都砸到了地上。

　　“噼啪——”

　　弱水粉碎掉快砸下来的水晶灯，把祝昭昭按在怀中，用身体挡住碎片。

　　短暂的摇晃停止后，弱水撑起身，祝昭昭急忙问道：“你没事吧？有受伤吗？”

　　“我没事。”弱水看向某处。

　　祝昭昭上下打量了他，的确没啥事，战斗人员确实耐造，只是她在弱水眼中看到了怒火。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赫然是洒在地上一片狼藉的麻婆豆腐。

　　好的，懂了。

　　“发生了什么？”祝昭昭语气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亢奋。

　　弱水收回目光，摸了摸小女孩的头以示安抚：“飞艇的安防等级很高，不会出什么大事的。”

　　安防等级高还会出这样的震荡，大事无疑，显然弱水又在把她当小孩哄。

　　祝昭昭提议：“那我们出去看看情况？”

　　弱水没答话，他无法判断外面的情形是否有危险。

　　祝昭昭看出了他的顾虑：“只是待在这里，我们什么也不知道，不如开个门缝看一看？”

　　套间里虽然暂时安全，但消息很闭塞，弱水略一思索便同意了。

　　祝昭昭欢脱地跃到门口，她轻轻转动把手，开了一道……门，一股强风直接掀了过来，相比之下，祝昭昭微小的握力可以忽略不计，门登时脱开了她的手。

　　急骤的气旋裹挟着劲风，不仅把门吸开来，也快把祝昭昭给吸走了，弱水及时伸出一只手拽住她，另外一只手扣住凸起的门框。

　　祝昭昭脑袋懵懵的，她仰起头，看到飞艇顶部的天景窗破了一个大洞，压力差形成的强风，席卷着大厅内的桌椅、杂物在空中飞窜，人也一样，不少人在空中被重物撞伤，更多人被吸出洞外。

　　天赋者警卫在尽力救人，广播里发出警报，让有行动能力的人回到房间。

　　高空氧气稀薄，飞艇内氧气在流失，祝昭昭有些眩晕，弱水爆发出强大的能量，勉力退回套间关上了门，祝昭昭瘫倒在门后，平复了好一会。

　　各个房间是封闭的，AI系统也是完好的，还能维持房间内的氧气浓度和压力水平。

　　“怎么回事？是恐怖袭击吗？”祝昭昭心有余悸。

　　弱水正在套间里查找救生用品标识：“有可能，没有紫晶以上品质的晶能炮，是破不开飞艇的天景窗的。”

　　祝昭昭见弱水气都不喘，便疑惑地开口：“你身体没事吗，好像一点都没受影响。”

　　“我没事，我从小就开始打强生剂。”

　　打强生剂也是改造人类身体的一种手段，只能用于还在生长发育阶段的孩子，成年人打了没用，而且并不是一针见效，而需要完成一个大周期才行。

　　这种强生剂可以最大幅度优化人类身体机能，虽然不至于刀枪不入，但加强了肌肉坚韧程度，身体器官也能够耐受各种极限情况，副作用小，只有极个别会出现排异反应。

　　一支强生剂就抵得上改造一个小器官的价格，还需要长时间供应，有钱人才有这个财力，据说各个联邦都会给业校的学生打强生剂，真可谓是大手笔。

　　弱水翻出救生用品，先给祝昭昭套上了新型救生衣，再在外面套上了跳伞服和跳伞装备。

　　“一旦出事，不用慌，伞包上有自动开伞装置。”弱水给她穿好，自己也在穿戴装备，边说边比划，“要是落到了海上，记得按这个按钮，救生衣就会自动充气让你浮起来。”

　　“到时候把伞包丢掉就行，跳伞服别脱，可以防水也能保暖，衣服这里有定位器，能发射定位信号，救助人员可以根据这个找到你。”

　　其实祝昭昭一碰到就知道使用步骤了，她的天赋在这方面还是很管用的：“但愿这些用不上。”

　　弱水怕她记不住，又让AI播放了几遍逃生演示视频。

　　“等外面气压平衡了，就不会被吸走了，待会我们出去看看情况，在这里等结果太被动了。”

　　弱水没找到便携式氧气面罩，正四处搜索，然后看靠近门口的地面上有一只，想起刚刚开门的时候，屋内的部分柜门松动，被吸出去了一些东西，大概其中就有氧气面罩。

　　他把仅有的一只递给祝昭昭，祝昭昭不肯接：“氧气面罩只有一个，我戴了你就没有了。”

　　弱水失笑：“我不是说了我打过强生剂了吗。”

　　祝昭昭认真道：“可是强生剂只能增加耐受性，并不是完全没有危险。”

　　“你不戴它会比我危险得多。”弱水陈述了一下客观事实。

　　在这一点上，平常乖巧懂事的小女孩却格外的倔强：“缺氧不是开玩笑，不能因为我更弱，你就必须牺牲拥有氧气面罩的权利，生命是平等的，不论强或者弱，老或者少。”

　　弱水愣住，一直以来，他见过很多形式的关心，但他第一次听到，这样有逻辑的关心形式。

　　他开始正视祝昭昭，面前的小女孩五官秀气灵动，眼神清澈坚定，就是有些瘦削。

　　他想，再长点肉就好了。

　　“强者平时享有更好的资源，光这点就已经打破平等了，我不放心把你一个人放在这里，所以我们需要一起走，最优解就是把氧气罩给你，我们的行动会更顺利。”

　　“我都明白。”祝昭昭垂下头，她太弱了，在风险面前谈平等，显得十分造作。

　　“我也明白你的意思，昭昭，看着我。”弱水蹲下身，双手扶住祝昭昭的上臂，“氧气罩是我自愿给你的，这是我的选择、我的意愿，不是被动牺牲权利，不用有压力。”

　　祝昭昭看着他，一时无言，然后突然灵光一闪：“每个房间都有一个，那你可以戴着这个回自己的房间取，这样我们就不缺了。”

　　弱水眼睛亮了亮：“昭昭真聪明。”

　　刚刚他们陷入思维定势，进行了幼稚版生命平等课题的探讨，搞得很严肃，却没有想到解决方案可以这么简单。

　　“我还是不能放你一个人在这，即使就几分钟也不行，这个你戴上，我们一起去。”弱水整理了一下装备，“闭气几分钟而已，别小看我。”

　　祝昭昭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