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城乡结合部》弥彩

5、第5章

　　祝·小丫头片子·昭昭被一个身材雄壮的男人提了起来，他拎着祝昭昭就像拎一个小鸡仔一样简单，袖子是挽起的，露出了一截花臂。

　　“这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壮汉警告道。

　　祝昭昭心下一沉，脑子飞速运转。她警惕性太差，身体和精神也完全没有经过训练，对于藏在暗处的人丝毫没有察觉。

　　二人实力悬殊，若是对方有恶意，打肯定打不过，必须示弱才有机会逃脱。

　　祝昭昭抬起脸正准备装可怜，祝杉也从外面翻了上来：“这位大哥等一下！”

　　壮汉眯了眯眼，认出了眼前人：“你就是祝杉？”

　　祝杉一愣，他并未见过眼前这个彪形大汉，谨慎道：“大哥是来找我的？请问有什么事吗？”说着，他慢慢地朝着祝昭昭的方位靠近。

　　陌生壮汉斗殴经验十分丰富，一眼就看出祝杉的意图，便浑不在意地将小女孩往地上一放：“听说你在洄游区有些门路，找你有些事，咱们谈谈。”

　　祝昭昭得了自由，溜到祝杉的身后，合着这壮汉是来谈生意的，但直接跑来别人的落脚点，大有谈不成就威胁之意。

　　送上门的生意，大多危险得很，壮汉是怎么想的，祝杉心里门儿清，可看情形已由不得他选择，于是他上前掏出名片道：“好说，既然是谈生意，那都是朋友，不知大哥怎么称呼？”

　　“我叫蒋先厉，你就叫我老蒋就好。”蒋先厉转身坐在了残破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用脚尖点了一下旁边的椅子，示意祝杉坐下聊。

　　祝杉拉开椅子让祝昭昭坐好，自己则在旁边的破钢架上掸了个灰坐下。

　　“你女儿？”蒋先厉看他照顾孩子的模样，挑眉道：“这破地方可不适合小孩住。”

　　“对，本来只是带她来看看，小孩子好奇罢了。”祝杉不想把话题扯到孩子身上，于是直接切入正题：“洄游区我只是去过几次，不知道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如果要走黑市，我有认识的熟人，倒是可以帮你介绍一二。”

　　“不走黑市，那些家伙口风不严，给点钱就能眼开，我要你直接替我们出面。”

　　“是什么货？”祝杉隐隐觉得不详：“如果超出我的业务范围，恐怕我会办不妥，不利于你们的计划。”

　　蒋先厉见祝杉又在推脱，不想继续在言语上绕弯子，便直接道：“既然我找上你，肯定是认可你能办成，事成之后这个数。”

　　蒋先厉伸出左手，摆出四根手指头，祝昭昭不清楚行情，这数字四后面究竟几个零不得而知。

　　“这不是钱的问题。”

　　“货是什么我们私下联系你。”蒋先厉看了一眼祝昭昭，显然不想在一个小孩面前透露太多信息。

　　这一眼也是威胁，如果蒋先厉把交易内容给说出来，祝昭昭也免不了卷进这次计划，一个小孩能干什么，只会成为弱点，最好的办法就是处理掉。

　　“给我点时间考虑考虑。”祝杉知道自己是他们找的明面上的代理人，运气好的话，就能顺利拿钱走人，运气不好的话，就是个替死鬼。

　　“你没有时间考虑，你现在和我们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蒋先厉站起身，往楼梯口走去，“我带你见个人。”

　　虽然祝昭昭在这里听到了他们谈交易，但实际上就和没听一样，只知道和洄游区的货物有关，具体详情一概不知。

　　洄游区是蔚城靠海的一块经济特区，每天明面上的交易量有几千起，黑市里不正经的交易也会有几百起，谈起生意来都是这个套路。

　　就算祝昭昭回头往外说，也说不出什么名堂来，因为大家心里都默认这世上没几桩干净的交易，早已见怪不怪了。

　　祝昭昭看着这场强买强卖，心下郁郁，她不想看祝杉往火坑里跳。

　　此时打倒蒋先厉不现实，就算真能打倒，也是下下策，他背后是有组织的，水有多深祝昭昭没办法判断，而且既然能找到这里来，一定对他们的信息了如指掌。

　　一旦被追杀，逃脱几率极小。

　　祝昭昭很想在蒋先厉身上释放【操纵】，可不知道效果如何，也不知道他是否也有天赋，对方明显身经百战，她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孩童身份，让他放松警惕。

　　这个办法就是在赌，若不能一击必中，则会暴露意图，只有死路一条。

　　冷静，深呼吸，她按捺住躁动的情绪，信息不对等、筹码弱势、能力不足，这些在博弈中都是致命弱点。

　　蒋先厉会不会轻敌她不知道，如果动手，一定是祝昭昭先轻敌了，靠着穿越者的迷之自信，竟也敢想越级挑战，她告诫自己，不能把鲁莽错当勇敢。

　　祝昭昭握了握拳头，弱者是没有选择权的，她不能再被动下去了，回去后一定要将天赋学习提前。

　　……

　　蒋先厉要带祝杉见个人，本不想把祝昭昭带上，可一个小孩实在是没地放，如果让她待在原地走失了，或被恶徒拐卖了，祝杉肯定会怨上组织，容易被策反，对计划不利。

　　于是祝家父女坐上了蒋先厉的飞行器，二十多分钟后就到了洄游区……的垃圾场。

　　怎么又是垃圾场？

　　洄游区的垃圾场臭味熏天，海鲜垃圾成分占比较大，而且有食物的地方就有人，所以游荡着很多拾荒者。

　　祝昭昭自觉不是个娇气的人，可闻到这股腥臭味，还是忍不住生理性地作呕。

　　在垃圾场边缘，有一个用来停靠垃圾运输车的车库，蒋先厉避开人群，将飞行器停靠在不远处，带着二人从后面拐入车库，白天垃圾车都在外面作业，现在此处是空的。

　　“有人。”祝杉出声提醒祝昭昭。

　　由于祝昭昭被熏得干呕出了眼泪，视线有些发昏，进来时并未注意身旁有人，猛然一注意就被吓了一跳，在幽闭空荡的车库里，那人蓬头垢面像个发疯的怨魂。

　　但她瞅着这人有些眼熟，凑近一瞧：“你是……”

　　“范进！”那人接下她的话，情绪激动地说：“我是范进！”

　　祝昭昭这才知道范叔本名竟然叫范进，她看着他疯疯癫癫的模样，缓缓道：“你这是……中举了？”

　　“……”

　　无人理会她的发问，范进神志不清，好像认不出人，一会儿抱头打哆嗦，一会儿说着让人听不懂的呓语。

　　凭祝杉多年来对范进的熟悉，他一进门就发现了范进，原来蒋先厉要带他见的是范进，难怪他说他们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祝杉心中沉重，没心思去和疯癫的范进沟通，这件事很可能牵涉到六年前。

　　时间跨度这么久还没结束的事，一定不简单，况且还有他不知道的内幕，眼前的情况着实棘手。

　　蒋先厉看到祝杉淡漠的样子，很是意外：“你们不是好兄弟吗？”

　　“可能是吧。”祝杉没什么亲近的朋友，如果按熟悉程度算，范进确实是他最要好的兄弟。

　　自从他激发出【逐利】潜能后，就很少对别人投入感情，每次与人接触，他脑子里会有清晰的思路，能将这段关系，进行利益最大化处理。通常对方会无知无觉地，落入他设定好的关系网，再以朋友熟人的身份行事，会带来很多便利和好处。

　　不过他并没有用这项潜能害过人，他确定大多数情况都是互惠互利的状态，商圈竞争激烈，如果祝杉是个有野心的人，早就在蔚城有个一席之地，可他不愿真的入局，手上沾上罪孽会让他喘不过气。

　　“有意思。”蒋先厉观察着祝杉的表情，摊牌道：“我先话说在前头，我们找到范进的时候，他就已经疯了，我们本来是想找他办事的，但他不能用了，就轮到你头上了。”

　　祝杉心知自己无法置身事外了，便干脆道：“行，但我要知道详细情况。”

　　既然参与进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祝杉希望自己尽量掌握更多信息，不愿成为无知无觉的傀儡代言人。

　　蒋先厉四肢发达，头脑却不简单，只是说话直接了些，这和他的性格有关。

　　对付这类人，祝杉没有再拐弯抹角，而是直接表明诉求。

　　“爽快！”蒋先厉满意地拍了拍祝杉的肩膀说道：“你是个明白人。”

　　“不过，”蒋先厉话锋一转，指着正在倒腾范进的祝昭昭说道：“你得把她交给我们看管。”

　　祝杉拧起眉，正要开口，蒋先厉就抢话道：“我倒不是要以此威胁你，一个小孩跑到哪我们都有办法抓回来。”

　　“只是不放在眼前，我怕敌人先下手，到时他们威胁上你，你是应还是不应呢？”

　　蒋先厉抛出这话，显然是要祝杉表明态度，孩子是个累赘，祝杉本是想直接把她送去学校，可是离下季度开学还有一段时间，学校那边未曾商议好。

　　蒋先厉说的有道理，而且态度和善，他所做的都是为了保证他们计划的顺利进行，一旦祝杉被敌人威胁，就会产生变数。

　　可就算他们现在对祝昭昭没有恶意，但并不意味着会一直没有恶意，如果后续计划生变，祝杉尚且没有自保能力，更没办法在非法组织中，保证一个孩子的安全。

　　如果祝昭昭出事，赵妍肯定会怪他的。

　　赵妍？

　　祝杉想到这里心中有了决定。

　　“我还是没办法把孩子放心交给你们，你们可能不懂我这个做父亲的，”祝杉顿了顿，他自己也不怎么懂自己这个做父亲的，但还是要睁眼说瞎话。

　　“昭昭怕生，你看她见到人都不怎么说话，如果身边全是陌生人的话，怕是会吃不好睡不好，小孩子精神脆弱，经不起折腾。”

　　祝昭昭：……
　　她只是插不上嘴而已。

　　蒋先厉觉得颇为矫情，但想想这可能就是单身汉和当爹的之间的区别。

　　见蒋先厉不搭茬，祝杉继续说道：“不如把昭昭送去她妈妈那吧，她妈妈肯定会保护好她的，做母亲的肯定比你们的人尽心，你看如何？”

　　祝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