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城乡结合部》弥彩

25、第25章

　　饶是高枫再蠢，现在也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他咬着牙问：“你是故意引我出来的？”

　　“对啊，你想在没人的时候杀我，我也能在没人的时候杀你。”祝昭昭语气轻飘飘的。

　　高枫额头暴起青筋，显然是气急了：“严老头为什么要帮你！”

　　祝昭昭用手弹着高枫的后脑勺：“奇怪，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告诉你？”

　　一连串的脏话从高枫口中骂出，祝昭昭很满意，气他这种人就应该搬出阴阳怪气文学。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我没必要给你解答，因为你只配揣着糊涂下去做鬼。”祝昭昭眼神凌厉起来。

　　她操纵高枫的机械臂扣住他自己的脖子，这时高枫才骤然明白过来，给机械臂做手脚的不是他身边的混混，而是祝昭昭！

　　他慌忙喊道：“我认错！我可以把钱都给你，我可以转学！”

　　祝昭昭把脚从他身上拿开：“你没有重新做人的机会，这些话你留着和地底下的冤魂说吧。”

　　机械臂逐渐收紧，高枫的肌肉开始收缩抖动，面部涨成红色，咿呀叫出不成词句的声音。

　　祝昭昭闭上眼睛，左手掐住右手，指甲都快嵌进肉里，胃里像是有条鱼在翻滚滑动。

　　高枫的精神力远比不上海怪，连求生的挣扎都很绵软，祝昭昭丝毫不费劲地制住他反抗的意识，可她却有些手脚冰凉，一点也没有战胜敌人的喜悦。

　　在高枫彻底咽气的时候，她反胃得差点直接吐出来。

　　她杀了人。
　　太简单了，杀人也太简单了。

　　祝昭昭站在寂静的山中，脚底生寒，心里涌出一阵空虚。

　　或许她应该多和高枫说些废话，谈些道理，骗自己这样才会显得她有血有肉，而不是像个冷血处刑的刽子手，几分钟内就掐断一条人命。

　　祝昭昭按了按太阳穴，强行空出大脑摒开杂念，她深吸一口气，确认好高枫的死亡状态，然后观察现场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她努力平复不适感，转头向商业街走去，严老板还算守信用，这颗晶钻就给他吧。

　　……

　　她偷偷把晶钻放到严老板的收银台上后，就迅速回到学校里。

　　白天翻大门有点过于显眼了，于是她断开电流按钮，绕到学校后侧方，翻过栏杆，然后假装在学校里散步，经过大门的时候，用天赋合上了通电按钮。

　　她多走了一会，才回到宿舍里，姜若盈立马迎了上来：“昭昭，高枫今早出门了。”

　　“我知道，他已经死了。”祝昭昭精神不济，声音有些萎靡不振，“有没有人找过我？”

　　姜若盈担心地看着她：“宿管阿姨来过一次，我说你身体不舒服在休息，让她别开灯打扰。”

　　祝昭昭看着床上鼓起的被子，还真像有人在睡觉，她笑了一下，心里轻松了一点。

　　晚上高枫被害的消息就传开了，大约是因为和天赋者有关，细节信息没有被披露，有学生在私下里绘声绘色编起了故事，当然，故事的主角就是祝昭昭和高枫。

　　高枫在旗云山学院兴风作浪了好些年，从来没出过问题，得罪过祝昭昭之后，刚从禁源室放出来就被害，不管是谁，都会第一时间怀疑她。

　　祝昭昭早就料想到了这个局面，被校长叫去办公室的时候还从容得很，在姜若盈忧心忡忡的目光下，她坦然地走向了教务楼。

　　各个学校的校长是委派制的，通常由普通教育协会里的人担任，校长身兼数职，不常在学校里，旗云山学院里大多数事，都是教导主任李非霖在管理。

　　眼下校长办公室里不光有校长，还有李主任，外加两名警员，这股严肃的架势让祝昭昭不由得神经紧绷起来。

　　“高枫出事了，你知道吗？”校长见祝昭昭进来，直接点题。

　　“知道，学校里都传遍了。”祝昭昭眼神飘到警员身上，适当表现出小女孩的不知所措。

　　两个警员分工明确，一个负责记录，一个负责问话：“别怕，你先坐下说，我们只是例行公事。”

　　祝昭昭微微点头，坐到沙发椅上。

　　“今天早上你在哪里？”

　　“我在寝室休息。”

　　“有没有证人？”

　　“室友可以为我作证。”

　　另一个记录的警员有些不赞同这种问话，出声打断：“她一个小丫头哪来的本事杀高枫，问不在场证明有什么用？你应该问她妈妈有没有雇人才对。”

　　问话的警员表示不满：“有没有雇人应该问赵妍本人，问小孩子怎么能得到答案？”

　　祝昭昭轻巧插话：“我都没跟我妈妈说过高枫，她不知道这些事，更别说雇人了。”

　　两个警员不接话，外人可能不清楚，但他们知道高枫是被天赋者害死的，雇得起天赋者的人绝对背景不简单，赵妍有很大的嫌疑。

　　能让高枫用机械臂掐死自己的天赋，他们筛选出了四个，【指令】【洗脑】【操纵】和【磁力】，前两种天赋可以驱使高枫自己杀自己，后两种天赋可以调动机械臂杀高枫。

　　有记录的在籍天赋者都身负要职，分别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忙得不可开交，没理由来害高枫这个小喽啰，而且警员们没有资格去盘问他们。

　　离756号村距离最近的业校里，天赋者学生也都有不在场证明，这让调查陷入了瓶颈。

　　而赵妍身在海对岸的月澜城，那边的警员已经接到消息过去问话了，只是过程不是很顺利。

　　赵妍知晓详情的时候，发了好一通火，确实如同祝昭昭所言，对高枫的事毫不知情，警员们怀疑可能是装的，但赵妍地位高，他们不敢轻易得罪，只能表示相信。

　　李非霖看到问话停滞下来，赶紧打起圆场：“哎，两位大哥，听说是天赋者动的手？”

　　警员觑了李非霖一眼：“你从哪听说的？”

　　李非霖当教导主任好多年，帮高枫摆平过不少事，消息这方面的人脉一向不缺。

　　“甭管我从哪听说的，我只是觉得赵妍就算要雇人，雇一个训练有素的杀手不就行了，大费周章雇个天赋者做什么，杀鸡焉用牛刀？”

　　李非霖在祝昭昭面前卖好，祝昭昭当然不会拒绝，她顺着他的话附和道：“没错，保不齐高枫从哪得罪了什么人，那些人故意在这个时间点动手，嫁祸到我头上。”

　　这两人说得很有道理，警员们其实也想过这一遭，先前还拷问过发讯息给高枫的严老板，最终得出路上有其他人蹲守高枫的结论，然后才把目光再次聚焦到了“仇家”祝昭昭身上。

　　只是现在问了几句，也无法得出答案，他们不能用拷问的方式对待祝昭昭。

　　况且就算是赵妍雇人干的，他们也无法为了高枫这个害虫，给一个知名研究员定罪，最终还得替赵妍挑个替罪羊。

　　“我们知道这事跟你们关系不大，只是按流程来问一问话，你爸爸呢？祝杉有没有不在场证明？”

　　“你们不是说应该去问本人吗？”祝昭昭摊手，“不过你们问他也没用，他也什么都不知道。”

　　“既然如此，那就是有不在场证明了，你们的嫌疑都洗清了。”警员在记录本上写写画画。

　　“？”
　　你们真的是来走过场的啊。

　　祝昭昭又一次体会到特权的实感，压根不需要努力，连狡辩都不需要动脑筋，别人早就已经为你铺好了路。

　　李非霖起身送两位警员出门，校长坐在办公桌前挪都不挪一下，好似没事儿人一样。

　　他慈善地朝祝昭昭招了招手：“祝昭昭同学，这事就算过去了，高枫那边不用你操心了，来这边看看。”

　　祝昭昭顺着校长眼神示意的方向，看到校长面前电脑的放映光幕。

　　“学校给你分配了专门的老师，你过来认一认。”

　　她走上前探头，光幕里有一张信息表，右上角的证件照上是一位表情肃正的女教习。

　　“伊琳教习先前在一个抚养院工作，有【研究】潜能，还有不少教导经验，让她培养你很合适。”

　　伊琳的【研究】潜能和赵妍的【研发】潜能虽然名称只差一个字，但用途却很不一样，后者的创造性比较强，能为联邦作出的贡献也更大。

　　“伊琳教习是只教我的吗？”

　　“对，她只负责教你，我看你对上课没什么兴趣，有个教习在，或许会好一点。”

　　得嘞，他们是怕祝昭昭成为方仲永，荒废了学业，空有潜能也没用。

　　祝昭昭也不推脱：“那好吧。”

　　从办公室里一出来，祝昭昭就看到两个藏头露尾的身影，是陈河和姜若盈。

　　“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为难你？”姜若盈率先走向她，开口询问。

　　陈河摇头：“瞎担心，她怎么会有事，他们以前连高枫都没惩戒过。”

　　姜若盈气鼓鼓扭头：“那你还来干什么。”

　　陈河抱着手就跟个大佬一样，继续直男发言：“我是来看昭昭耍威风的。”

　　“……”祝昭昭确实觉得自己很威风，但这些威风给她带来了些许不自在。
　　“我没什么事，他们大概要随便结案了，只是我可能要单独上文化课了，校长给我安排了专门的教习。”

　　陈河震惊：“专门的？那岂不是逃课都逃不了。”

　　“你脑子里就只有逃课了。”姜若盈又怼了陈河一句。

　　三人吵吵闹闹地往食堂走，准确的来说，是姜若盈和陈河两人吵吵闹闹，祝昭昭低着头在通讯器上回赵妍的讯息。

　　赵妍知道祝昭昭有天赋，她几乎不用想就能知道高枫死于谁手，【B级操纵】虽然不能操控人，但机械臂也属于工具，可被操纵者控制。

　　由于没有在世的【A级操纵】天赋者，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忽略这个可能性，祝昭昭还能苟很长一段时间。

　　为了避免通讯信息被第三方截获，赵妍没有点明这一点，而是让祝昭昭多加小心。

　　赵妍其实挺放心的，祝昭昭是有自保能力的，只是使用天赋容易暴露自身，这种情况只能出现这一次，再多就会引来猜忌。

　　这件事并没有结束，旗云山学院附近有个不知名的天赋者，储联邦已经派了专人来调查的，明天756号村就会有大规模的天赋测试。

　　祝昭昭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忧愁地想：躲躲藏藏的日子一点也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