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城乡结合部》弥彩

26、第26章

　　祝昭昭很能开导自己，当周围人都对高枫之死津津乐道时，整个学校的氛围也变得轻松起来，她突然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好事。

　　这时她才知道，平时晚上没学生出来闲逛都是为了躲混混，校霸团伙没有了高枫的加持，都开始夹着尾巴做人。

　　第二天一早，有个作恶最多的混混被警员带走了，给出的通报上说，他与高枫最为亲近，因为私人矛盾在机械臂里动了手脚，导致机械臂失控害死了高枫。

　　其实对于这个结果，大家也都是半信半疑，信是因为合理，疑是因为警员们从前经常给高枫找替罪羊，这次也是很有可能给祝昭昭找替罪羊。

　　不过大家不在乎结果，不管是谁下的手，高枫都是罪有应得。

　　学生们心头笼罩的阴云终于散开，下课期间交流的喧哗声都更大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旗云山学院在准备校庆。

　　“哎，你知道吗？村里今天搞了天赋普查，下午就会轮到我们学校了。”

　　“这么突然？储联邦竟然肯在我们身上浪费资源？”

　　“谁知道呢，可能是被申联邦刺激的？”

　　“嘘——你可别乱说。”

　　姜若盈听着路过的学生的无畏发言，心里发慌：“昭昭，怎么办？我能不能请假。”

　　祝昭昭眉头紧皱，赵妍已经提前跟她透露过了，调查人员中有一个天赋者，他的天赋是【C级判断】，可以判断信息的真假。

　　好在只是C级，效用范围仅限于文字、音频和视频等有载体的信息。

　　如果等级更高一点，还能判断一个人说话是否掺杂谎言、身份信息是否有诈。

　　“缺席者需要报备，之后会进行单独的测试，更不易蒙混过去，”祝昭昭打破姜若盈的侥幸心理，“还有，我妈妈说调查员里有个【C级判断】的天赋者。”

　　姜若盈面色青白，努力憋出一个难看的笑脸：“到时候我要是没躲过，会不会连累你。”

　　祝昭昭轻叹一声，从她决定要和姜若盈交好的时候，就已经做好给小白花兜底的准备了，并不是姜若盈给人惹麻烦，而是她现在没有躲开麻烦的能力。

　　“我已经让我妈妈在调查员中安插了人手，会有人在你测试的时候引开天赋者，然后替换报告结果。”

　　事实上，的确会有人引开天赋者，但替换结果的是祝昭昭本人，她特意把自己排在姜茹盈后一位，操纵测试仪输出她所希望的结果即可。

　　【C级判断】的局限性就在这里，只能判断结果是否作假，但评判标准依赖于测试仪。

　　只要没让天赋者当场看到测试仪的异样，他后续检查报告时，只会判断此项结果，确实属于测试仪的报告，没有掺假。

　　只要实力不够强，总有规则漏洞可以钻。

　　姜若盈眼中水光莹亮：“昭昭，你真好，如果没有你，我恐怕就要被抓起来了。”

　　“别这么说，我也没做什么。”祝昭昭挠了挠头，调查员是她引来的，改结果的计划也不是专门只为姜若盈一个人，获得了言过其实的夸赞，她有些心虚。

　　但姜若盈好像认定了祝昭昭顶着风险保护她，她竖起手掌四指朝天，发出了要和祝昭昭当一辈子好姐妹的誓言。

　　“以后你有难就是我有难，我会好好成长为一个优秀的天赋者，到时候没人能够欺负你！”

　　姜若盈朴实的言语中带着童真，祝昭昭第一次在这个世界里感受到至诚之心，这样干净的情感在这个世界里尤其可贵。

　　祝昭昭放下顾虑，会心一笑：“我们都会好好长大的。”

　　……

　　等调查人员到达的时候，所有学生都以班级为单位在操场上排好了。

　　学生依次上前检测，测完即可离开，为提高效率，测试仪前方始终保持有人排队的状态。

　　调查员着装统一，但祝昭昭还是能分清哪个是天赋者，因为每个报告都经由那个人过目。

　　姜若盈身体紧绷，走路都有些僵硬，祝昭昭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抚。

　　快要轮到姜若盈的时候，不远处传来喧哗声，一个调查员跑来和天赋者耳语了几句，他们表情严肃，频频看向喧闹处，随后天赋者起身前往。

　　成了。

　　从上午到现在，所有的检测结果都是无天赋，重复枯燥的检测程序削弱了调查员们的戒心。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调查天赋者的存在，只要有人不配合，他们又会重新戒备起来，所以制造混乱是引开天赋者的最佳方式。

　　天赋者离开，计划就没有变数可言了，姜若盈全然相信祝昭昭的安排，镇静地做完了测试，祝昭昭操纵测试仪输出“无天赋”的结果，顺利让她躲过这一劫，祝昭昭也用同样的方法通过测试。

　　她们二人结束检测流程后，凑到一起打算回宿舍，却在操场门口碰见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祝昭昭还没作出反应，只见姜若盈瞪圆眼睛：“是伊琳教习？”

　　学生们都是做完测试往外走，那道逆着人流往操场走的身影十分显眼，正是校长给祝昭昭介绍过的伊琳教习。

　　“你认识她？”祝昭昭稀奇道。

　　“她是我以前抚养院里的一个教习，对我很好的。”姜若盈点头，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伊琳走近，就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伊琳本来正风尘仆仆往操场里赶去，在看到姜若盈和祝昭昭后，停下了脚步。
　　“盈盈？你做完测试了？”

　　姜若盈脸上浮现了一丝尴尬，她小声地说：“我已经做完了。”

　　伊琳没有再多说什么，转头对祝昭昭进行问候：“你是祝昭昭同学吧？我在资料上了解过你，我叫伊琳，以后担任你的专教。”

　　直觉告诉祝昭昭伊琳不是一个简单的教习，但她没从伊琳的脸上看到任何异样的神情，一切交流都很稀松平常。

　　祝昭昭摆出标致的笑脸：“伊琳教习您好，您是来找人的吗，还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处理？”

　　伊琳和气地笑了笑：“刚到学校就听说操场出了点事，所以过来看看。”

　　姜若盈积极地回话：“没什么事的，就一个同学突然肚子疼想请假，但被调查员怀疑是想找借口离开，争执了起来，刚刚我们回来的时候已经平息了。”

　　祝昭昭见姜若盈就像倒豆子一样，把局面全盘托出，不由得有些诧异。

　　“那既然没什么大事，我就放心了，你们是要回宿舍吗？”

　　姜若盈还没开口，祝昭昭抢先接话：“我准备去训练室锻炼一会儿，就先走一步了。”

　　她朝姜若盈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向伊琳摆摆手告别，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祝昭昭不傻，姜若盈和伊琳之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刚刚姜若盈的反应很奇怪，既像是在堵祝昭昭的话，又像是在堵伊琳的话。

　　于是祝昭昭识趣地离开，给她俩留下单独交流的空间。

　　现在没有课，训练室里面都是自由锻炼的学生，祝昭昭挑了一间人少的训练室，抬腿做起拉伸。

　　对于她六岁的身体来说，祝昭昭每日的体能加练已经足够饱和了，再高的强度会不利于身体发育，强生剂使她每天保持充沛的活力，但不代表她就能像消耗精神力一样，去消耗身体能量。

　　她需要健康稳步成长，不能急功近利，可格斗技术她可以适当接触，祝昭昭一边压腿一边想，至少得先会劈叉吧。

　　通讯器上搜到的踢腿动作，祝昭昭一次也没做成，因为腿抬得不够高，伸得也不够直，很像前世菜场大妈的踹人假动作。

　　正当祝昭昭面目狰狞地在单杠上压腿拉筋时，陈河像个杂耍演员一样登场了。

　　他从训练室门口一路翻了好几个跟头，最后停在祝昭昭面前，还举着拳头对着空气咔咔一顿乱挥。

　　“……”
　　要不你再凭空投个篮？不然表演不完整。

　　陈河无视祝昭昭无语的表情，激情昂扬地抒发着对他自己的崇拜：“我这才叫真功夫。”

　　周围的学生都看了过来，然后默默挪了位置，离得更远一些。

　　祝昭昭皮笑肉不笑地在脸上拧出了高低眉：“你……特意显摆来了？”

　　“我刚来，看到你一个人在这锻炼，就来指导指导你。”

　　“你能指导出什么名堂来？”
　　祝昭昭很不看好这个粗鲁的沸羊羊，他强悍的运动能力又不能转嫁他人，要论训练经验的话，学校的教练们都手把手教祝昭昭好几回了，她的基本功都学得不能再扎实了。

　　陈河不满地说：“你这是什么语气？小看我？”

　　这个年龄段的男孩都很要面子，祝昭昭没有敲打小孩子自信心的恶趣味，和陈河斗嘴毫无意义。

　　可陈河太欠揍了，她忍不了，不想简单地放过他。

　　祝昭昭狡黠一笑：“我可不缺指导，难道你有什么连教练都教不了的技能吗？”

　　陈河被噎了一下，他这一身本事都是从学校学来的，他苦思冥想终于得出了答案。
　　“打水漂……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