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城乡结合部》弥彩

2、第2章

　　祝杉感觉不对劲，但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本来他先是到范进家里，把从蔚城里买的粮食带给他，可发现无人在家，本来他也只是以为和他出门错开了，并未多想。

　　可回到家中，发现门锁已被损坏，门只能关不能锁，女儿也不见踪影，屋外草坪光秃秃的，屋内被收拾过，但墙上地上窗上都有划痕，可财物一样没少。

　　祝杉心中有些焦急，虽说他对这个女儿没什么感情，但好歹也是个半大的孩子，他出于责任将她带回来，谁知出了拐卖这种事。

　　正当祝杉点开通讯器准备报案时，门口走进一高一矮两个小孩，小的那个正是“被拐卖”的祝昭昭。

　　祝杉急忙拉开祝昭昭，打量着陈河，然后松了口气：“原来是陈家男娃，你怎么在这？”没等陈河回答，他转头就对祝昭昭问道：“发生了什么？你范叔呢？”

　　祝杉长相还算俊，穿着商人标配大衣，看起来体面极了，祝昭昭表情复杂，撇嘴道：“范叔不见了。”

　　祝杉好歹也是个有头脑的成年人，一听就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范进不见了就无人给祝昭昭送饭，看着女孩暴瘦的脸和屋子遭遇的情形，也能把事实猜个七七八八。

　　大约情形应该就是女孩饿坏了，折腾了好几天终于误打误撞破开了门，然后把门口的野菜吃光了。

　　他心里有点愧疚，但是不多，毕竟没出什么大事，连忙补救道：“饿坏了吧，来，我带了好吃的回来。”扭头也招呼陈河进屋。

　　陈河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揽进了屋内，手中拿着祝杉塞给他的小蛋糕，也不好再开口说自己是为了一个馍馍来的。

　　果然，忙碌的销售员是没有什么空闲的，祝杉刚把两个孩子带进屋，还没说什么，就接到通讯，于是就站到了一旁对着通讯器抑扬顿挫地一顿输出。

　　祝昭昭和陈河两个人吃着蛋糕，互相干瞪眼。

　　陈河突然发问：“你也到了该上学的年龄了吧？”

　　“好像是的，满六岁了。”

　　“那祝叔打算送你去哪个学校？我们旗云山学院也挺好的，附近村的孩子都在那里上学。”

　　“这个我也不清楚。”

　　类似旗云山学院的一众学院，都是普通教育协会办的，一共十二年制，课程内容和前世完全不同，孩子们大都要学习生存技能、了解世界局势、钻研器械科学还有激发潜能。

　　虽然有天赋的人很少，但近些年天赋者一直在逐年增加，很多普通人虽然没有天赋，但都激发出了潜能，这种潜能不如天赋那般玄学，倒像是人的某个能力大幅提升，比如会出现数学天才之类的。

　　潜能激发情况以及提升幅度都是因人而异的，有些潜能提升到一定程度，就会演变成天赋，天赋者需要去业校培养自己的天赋，否则就像方仲永般，渐渐沦为平庸。

　　由于这世上人各有异能，陈河在学校见过许多早熟的孩子，便没有过多关注祝昭昭超脱年龄的气质。

　　见祝昭昭一脸深思的模样，陈河大悟：“祝叔不会要送你去城里的学校吧！”

　　祝昭昭觑着还在打通讯的祝杉，怀疑道：“他应该……没那么有钱吧？”

　　她知道城内和城外的差别极大，祝杉虽然在村中算得上富余，但在城内只能堪堪算个下层，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没搬家，城里根本没有他容身之所。

　　去哪里上学根本不是祝昭昭考虑的事，她确定自己有天赋，但她在犹豫要不要告知父亲，然后去上业校，业校是储联邦出资建立的，基本花费都可以报销，毕竟培养人才要舍得出钱才行。

　　祝昭昭不了解这个世界，她所有的信息都来源于一个六岁小孩的记忆，这种记忆是有偏差的，抚养院里的教导都是有灌输偏向的，联邦斗争局势究竟如何，凭现有信息根本不能下定论。

　　如果接受储联邦资助进入了业校，是否意味着，以后只能为储联邦效力，如果储联邦真正的理念并非与祝昭昭的价值观相符，那她以后的每次行动，都会受制于身份和立场。

　　没有天赋的普通人根本不用考虑这些，然而她现在确实有着一项A级天赋，将来开发优化之后，应当能有一番成就，但如果她选错了，则会在无形之中伤害到不该伤害之人，会在被蒙骗中做着与本心相反的事。

　　祝昭昭不愿落得个与恶鬼结党同行、与同心之人互相伤害的局面。

　　她若真是个六岁小孩，选择去业校发展理所应当，可她不是，她已经是个价值观完整的人，要是不考虑后果，走错了路，痛苦的不仅是自己，还会是这一路上结交的同伴，到时候难以取舍，只会使一手好牌打个稀烂。

　　心里渐渐有了决定，祝昭昭心情稍微好转，她暂不打算暴露自己的天赋，便看向狂吃蛋糕的陈河道：“我想去你们学校。”

　　陈河喜上眉梢：“这好啊，我比你大，到时候我罩着你！”

　　陈河虽然乐于助人，但这么惊喜的反应，明显是觉得以后能经常吃到蛋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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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两个小孩聊的差不多了，祝杉才把这一通电话打完，他回头听到孩子们在聊上学一事，便开口道：“昭昭想去上学？”

　　“是的，我看陈河哥哥上学好厉害的样子，知道好多东西呢！”祝昭昭眨着眼睛说道。

　　“……”

　　陈河一口蛋糕差点没噎死，瞪着祝昭昭活像见了鬼，面色变了又变，可以说是五颜六色五光十色五彩缤纷五花八门，总之十分精彩。

　　祝杉倒是对祝昭昭的话没有什么反应，因为祝昭昭平时都是这样天真烂漫，反倒是陈河的模样把祝杉吓了一跳，以为他噎着了，赶紧倒了杯水，拍了拍后背让他顺顺气。

　　祝昭昭也一副颇为关心的模样，顺势把他面前的蛋糕端走。

　　陈河缓过来之后，突然觉得这蛋糕不吃也罢，这小女孩简直是双面人，自己和她以后打交道恐怕会吃亏。

　　“对了，陈河哥哥刚刚说要罩着我，我想和他上同一个学校！”祝昭昭接着把话说完，然后摇了摇陈河的衣袖。

　　祝杉见两个孩子这么快就成为了好朋友，颇为意外，略一思量便同意了。
　　他原本就挑中了附近的几所学校，还没怎么对比，如今既有熟人相照应，也是最好不过的，这样他可以不用经常回来，舒心不少。

　　陈河和祝昭昭暗自较劲，试图拽回衣袖，最终还是心疼自己的衣服卸了劲。

　　祝昭昭瞧着这情势大好，还抱了个不怎么粗的大腿，心中愉悦。祝杉是个不好糊弄的，对付一个脑筋转的极快的成年商人，态度不能摆烂，要尽力还原六岁女孩的腔调，可能有些许出入，但好在这对父女本就不熟悉，而且祝杉对女儿较为敷衍，并不如何关注那些细微的差别。

　　至于陈河，祝昭昭摸到了门道，能逃学也不算是个死板的，他心中肯定有成算，就算知道了祝昭昭有表演的成分，也顶多会觉得和他自己一样心有打算，所以也不会戳穿。

　　祝昭昭确实猜对了陈河的态度，但猜错了原因。

　　这个想象力丰富的男孩，又脑补了一出苦情大戏，女孩被父亲从抚养院领回家，努力装成父亲喜欢的模样，讨好父亲怕他厌弃，不敢露出真实的性格，实在是小心翼翼可叹可怜。

　　陈河相通其中关节，便开口承诺：“祝叔放心，昭昭妹妹这样聪明伶俐，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的！”

　　祝杉欣慰点头，把祝昭昭端走的蛋糕又端了回来，招呼他多吃点。

　　祝昭昭看着这诡异的和谐，一时也琢磨不出什么不对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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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渐晚，祝杉用带回来的食材烧了一顿晚饭，陈河心安理得地继续蹭吃蹭喝，他家现在没有大人，都在蔚城里还没回来，回家也搞不到吃食。

　　吃完之后陈河主动刷碗，毕竟如果不干点活他心里过意不去，祝杉更加欣慰了，露出了解放双手的喜庆笑容。

　　祝昭昭一抬头就看见了祝杉露出上牙花的笑脸，这一笑，他颜值降了八个度。
　　我滴老父亲啊，你不会平时推销的时候就用这样的表情吧，难怪干了这么多年没干出名堂来。

　　不过祝杉并没有觉得笑得有什么不雅，他整理了一下仪容，套上风衣准备出门再去一趟范进家，范进不见踪影，让祝杉心里十分不安，通讯一直联系不上，于是出门前他让两个孩子在家里等着。

　　祝杉出门后，陈河和祝昭昭又开始大眼瞪小眼，陈河再次破冰：“祝叔为啥白天不去找，非要晚上摸黑去找。”

　　祝昭昭觉得他问到了点子上，开始显摆自己的见解：“因为他白天一直在接通讯，不放过任何一个客户才是销售员基本素养，况且范叔失踪这么多天，要出事早就出事了，救塑料兄弟不急于这一时。”

　　“我是说村里平时没啥人，晚上更是阴飕飕的，会不会有危险？”

　　“这你就不懂了，”祝昭昭老神在在道：“晚上才是推进剧情的最佳时间，各种牛鬼蛇神都会在晚上出现，白天反而什么线索都没有，我称之为黑夜定律。”

　　陈河慌张道：“不会是范叔撞破了申联邦的阴谋，于是被杀人灭口了吧！”

　　申联邦总是与储联邦作对，据说是试图吞并储联邦，这是人人皆知的常识，除此之外还有晓联邦、基联邦等多个联邦组织。

　　“……”祝昭昭扶额，陈河的脑补能力总是如此地出色，“申联邦有什么阴谋，也不会在咱们村这犄角旮旯实施，这里既不靠近蔚城中心，也离交界处远得很，地形没有任何战略优势，也不是什么战略要地的途径点。”

　　陈河听了觉得颇有道理，不仅不慌了，注意力也被转移了，他突然发问：“昭昭你是不是有指挥潜能？”

　　话题跳的太快，祝昭昭本来都准备好下一句说啥了，他这么一问才让她陡然清醒，是自己太过放松，得意忘形了，一个六岁的孩子怎么会想到这么多呢。

　　祝昭昭故意打着哈哈，语气得意道：“我倒是希望有指挥潜能，到时候训练发展成天赋，就是我罩你了，我不过是在抚养院的教习那听了一耳朵。”

　　这倒不是假话，抚养院教习在把祝昭昭送回家前，确实跟她说了745号村的位置情况，好让女孩对自己的去处心里有个数。

　　陈河狐疑地看着她，但也找不到理由反驳，只能继续担忧着祝昭昭口中的牛鬼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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