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温泉和新世界大门 ...
-
夏日潋滟的时节,山海集团新一期产品发布会以“银色”为主题,盛大开幕。
市场部、公关部、技术部、销售部四管齐下,连带着霍斯一同忙得不见人影,线上线下全线铺设宣传,发布会现场主打的就是一个高端、大气、上档次,各家记者人山人海。
可以预料地,新产品大获成功。
公关部适时放出了山海集团天上有地下无的店面、工厂等图片,闹出产品丑闻不久的文杰集团自然再度被公众忆起,便宜没好货、草台班子连基本的保障都没有,狠狠地踩一捧一。
同时,郭东被袁涛报复至死的消息也被顶到了热度的顶峰,后者的处理结果还没出来,但足以引起公愤。
据最新市场调查,文杰集团已大受冲击,因为资金缺口,萎缩的速度比市场部建立的模型还要迅速,而员工也没有共克时艰的迹象,如今只是强撑罢了。
碾压对手的感觉相当不错。
“你这是…?”而秦鸿居然只住院一周就回来上班了,那可是刀伤啊,男主的体质简直逆天,昨晚牧方琪还在思考下次送饭的菜谱,正在嚼清炒大虾的秦鸿突然告诉自己、他要出院了。
“单西,凉快,”牧方琪悠然自得地拽了拽身上米色的亚麻布料。
那天在商场橱窗看见,自己瞬间就心动了,这种西装的领子设计得比一般西装外套高,只需这一件透气的西装外套一穿、根本用不着碍事的衬衫。
眼前的秦鸿低着头,无声地打量自己的衣服,牧方琪耸耸肩,目光从他的西服平驳领移到被那魔鬼身材撑起来的白衬衫:“我就问你,夏天你热不热吧?”
他身上可常年套着一个自动产热的男主光环,情绪一激动,连空调都不好使。
“热啊,”秦鸿干脆地承认,“所以下班跟我走,今天有个晚宴,泡温泉。”
温泉?
——你的后背能泡温泉吗?
——我好了,伤口基本愈合了。
不愧是男主!
地点就是自己在帆船酒店的阳台上看见的城郊青山,今晚的形式和过去大部分宴会差不多,由同行做东、邀请商界大佬们过来叙一叙。
温泉会所藏匿在山林深处,傍晚时分从车上下来,山风微扬,半长的头发被轻轻吹起,回过身,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唐风建筑。
进入大门,便被温热的水汽冲了一脸。
前厅灯光昏暗、点着浓郁的熏香,几个器宇不凡的男女正握手寒暄。
牧方琪没想到会在其中看到艾琳,那个在珍珠小姐的派对上把自己当成“单身女郎”的艾琳,正在朝自己招手。
“Hi~”
她小巧玲珑的妹妹没有出现,看来她也是某家的高级管理者吧——人不可貌相,或许是秦鸿和乔珍珠一样的青年才俊也说不定。
“我喜欢你这一身,”趁着秦鸿去前台的空当,自己硬着头皮接受她的热情问候,“好时尚啊。”
“谢谢…”
“你那天急匆匆地走了,”艾琳花枝招展,太阳花睫毛下的眼睛看看自己,又看看不远处的秦鸿,狡黠地笑了,“看来,还是有所斩获的嘛~”
面对这个莫名善于隐藏商业气质的人,牧方琪实在不知该接她哪句话,那场派对,也并非自己很想回忆的过去:“你…知道我是个男的吧?为什么还要我加入举手呢?”
“是你和我说你单身的嘛,”对方笑意不减,“看你这身行头,果然,我的判断一向很准确~”
什么意思?
“抱歉,我们先走了。”一只大手揽住自己的肩,秦鸿对艾琳点了个头,便拉走了自己。
…
暖黄色的更衣室宽敞素净,储物柜底下都安着软垫,今天的做东者包下了这里,此刻屋内并无旁人。
“这…”秦鸿的肌肉没有因住院出现任何萎缩,背上一小片淡红的瘢痕之中、蔓延着狰狞的缝合痕迹,明晃晃地看见这刀伤,虽已将将愈合,却仍令牧方琪触目惊心。
“别怕,琪琪,”自己的左手手心留下了一条浅浅的疤,即将触到那疤痕时,秦鸿转过身来,“还没完全恢复,等我一会儿,我去敷个东西。”
“创面敷料吗?”牧方琪把亚麻西裤彻底褪下,利索地挂到小柜里,“我会弄,我帮你吧。”
仔细洗手,在盥洗台前沾湿一块纸巾,细细地在秦鸿的伤处四周擦拭一遍,接着摇晃写满了洋文的液体敷料瓶,喷洒覆盖伤口,以手指慢慢涂开。
更衣室的灯光昏黄晦暗,灯下的人衣衫不整,一系列动作舒缓而沉默,没有人进来、也没有人说话。
“你还…挺熟练的。”
“常干,我爸,你懂的。”更衣室外传来窸窸窣窣的交谈声,牧方琪不着痕迹地放下手,两人回到储物柜前。
…
从更衣室里出来,浴池的内饰风格倒很现代,溜达过贴满大理石的走廊,便是几盏鸟笼般的藤条吊灯、和底下一排热气腾腾的温泉水池。
“其实我小的时候,去洗浴还是□□的,尤其搓澡,没人会围浴巾。”
这间会所不是混浴,池子里已经泡了几个男人,三三两两地聚着、在蒸汽中推杯饮茶,对他们的身份而言,比起享受、攀谈社交才是真正的来意。
水汽氤氲之外,不远处的两扇木质垂花门大开,室外显然还有更大的一方天地。
“那为什么后来要围?”秦鸿慢悠悠地走在自己身侧,语气里却没有什么疑惑的意思。
“因为智能手机,谁都怕偷拍吧。”
“是的,我也这么觉得。”
不知是可惜还是不可惜,儿时的京式澡堂的确十分有趣,蓝色破塑料拖鞋、池子不大也不豪华,却有陪自己侃大山的搓澡大爷、躺一天也没人来赶的宽松管理、丢过两件外套的无防盗衣篓、和与害羞毫无干系的地道洗浴精神。
秦鸿低头环视了一圈,那几个名牌各异的男人注意到他、皆微笑示意,唯独有两个人在示意过后,便瞬间各自收敛了神情。
一个在池子紧右边、一个在紧左边,年长些的叫翟攸宁、头顶的毛巾下留着飘逸的一九分,年轻些的叫陶天、左肩顶着一个不太符合商业形象的黑色纹身。
——咳,就是他俩…
——啊?
长长的胳膊环住自己的肩,秦鸿低头凑过来,在自己的发间耳语道:“就是他俩,在我左右打起来的师徒。”
原来是这两个人!牧方琪想象着他们西装革履、互相推搡的模样,几乎在下一秒露出了笑容:“那你看,都是同行嘛,早晚要相见啊。”
看得出秦鸿有些僵硬、完全不想在这里泡了,二人从善如流地迈出大门,便迈进了被橘红和深蓝分隔开的天。
夕阳即将落下、将目力所及的山峦笼上一层薄薄的夜雾,巨大的庭院种满了掩映的绿竹,鹅卵石小径蜿蜒向前,盏盏地灯点亮了四角亭下大大小小的露天温泉池。
…会有蚊子吗?
赤足踩上卵石,高级会所的小径是热的,挑了个没人的池子后,一个服务生不知打哪儿瞬移过来、端上一瓶萦绕着干冰白雾的、晶莹剔透的红色饮品。
水上漂着刻意而为的花瓣,仙气飘飘,温热的泉水踩入便是一层薄汗:“嚯真烫…你的后背行吗?”
秦鸿也下了水,身高使得水还没漫到他的胸肌:“没问题。”
一路向后蹚,直到舒服地并肩靠在外圈的大石头上,把两部手机往池边一搁,秦鸿回身拿起钻石般的小玻璃瓶,一人倒了一杯。
“刚才那俩人什么情况?”牧方琪拿起杯子抿了一口,不是酒、是杨梅。
盛夏白瓷梅子汤,碎冰碰壁当啷响,舒服。
清脆地碰了个杯,竹涛的沙沙之中,秦鸿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清晰:“你说翟攸宁和陶天啊。”
——我听说陶天还是个二世祖大学生的时候,不想为家里工作,偷跑去同行那儿、也就是翟攸宁的产业实习,后者只是个国外背景的执行CEO,被他那集团雇来的、实际权力小得很。
俩人一块儿奋斗了些年,翟攸宁终于拿到股份、站稳了脚跟,但陶天也回了家、继承家业。
“从那之后他们就断了联系,一晃五年了吧,翟攸宁当时在饭局上说,陶天是他的第一个徒弟,陶天当着所有人的面否认了、直接打脸。”
没想到满是成熟人士、运筹帷幄的A市商界也会如此抓马,秦鸿无奈地摇头。
“为什么我总觉得,”牧方琪抹了抹头上的汗水,呼吸有些困难,幸而因泡温泉出的汗并不粘腻,“这里面有不少内幕呢。”
…这种小说的一贯风格,怎么可能只是简单的利益纠纷?
“别聊他们了,”忽地,秦鸿放下杯子、凑近了一点,鼻尖往自己沾湿的发梢间探了探,“还真是你身上的味道啊。”
“…什么味道?”扭脸,他的面庞近在咫尺,肌肉贴着自己的身体、在水中触碰的感觉有些难以名状的不同。
“薄荷糖,”秦鸿又嗅了两下,方才退开,“怎么跟沁入骨髓了一样?我最开始还以为是你衣服上的味儿。”
…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可能,我最近吃太多了,”背靠滑溜溜的池壁,牧方琪不禁叹了口气,“我在戒烟。”
被尼古丁控制大脑的感觉真的不好,越有意想戒便越犯烟瘾,牧方琪这些天一度感觉嚼糖嚼得腮帮子都要掉下来了。
秦鸿的言语中攀着疑惑:“为什么突然戒烟?”
“你不是肺挫伤了吗?还是别让你闻见烟味儿比较好吧。”忍不住从水里伸出左手,挠了挠鼻子。
一钩白色的小月垂在空中、与西半边的残阳遥遥相望,弯月尚且不够明亮,却已映得池水粼粼。
“肺挫伤的事儿我问过大夫,其实没关系,”半晌,秦鸿垂首笑了,“虽然我觉得你抽烟的样子很好看,但为了健康、戒掉也好,都什么年代了,别强忍着硬戒,我问问赵亮,一定有医疗的办法。”
——琪琪。
肩贴着肩,在漂着粉色花瓣的池水中与他四目相对。
——你对我真好。
牧方琪突然感觉心漏跳了一拍。
一阵粗声大笑由远及近,两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从鹅卵石小径上经过,自己一眼望过去,顿时兴奋起来。
右边那个不就是之前约的,文杰集团剩下的那家银行的总行行长吗?
“你干嘛去?”
“那是文杰集团用的银行的行长,我要跟他聊聊——”说着,起身出水。
“不是,等等,”哗啦一声水响,秦鸿随即跟了过来,大手一把拉住自己的胳膊,“你别去。”
“正好碰见了,我不想再大老远上他那儿去了。”
“不行,不许去。”
“哎呀放开我,就是贷款那点事儿,我一会儿就回来了。”拉扯挣扎了几下,秦鸿依然执拗地不肯松手。
牧方琪忍无可忍,将湿漉漉的半长头发往后一撩,不管不顾地跨向亭外。
腰间的浴巾被池水浸得有些沉重,突然,大腿感到一阵从上滑到下的温热。
啪!
浴巾绽开,掉在了石板地面上。
紧接着,不远处一阵脚步声传来,牧方琪的头脑直接当机,对面的秦鸿瞬间收紧手臂、将自己推到四角亭的柱子上,高大的身躯附上来、严严实实地遮挡住。
自己的头发贴在脖颈上,向下沥沥滴着水。
天色渐晚,月明如水,池水安谧。
“我认为,你这样子,不太能见人…”他低下头,杨梅的酸甜在厚重的水汽中混合一处。
咚、咚咚、咚咚…
满眼都是对方的肌肉,一块一块贲张起来,牧方琪感觉秦鸿的浴巾贴到了自己,有什么东西正混乱地交织着、剧烈跳动。
“恭喜您,成功推进剧情,系统赠予成就点200点!”
什么?!
被看光了加200点?!不近女色的霸总男主这是什么爱好啊?!!!
凌乱之中,秦鸿转身,似乎在黑夜中辨认:“是个服务员,已经走了。”
趁着空当,牧方琪慌不择路地弯下身、拣起毛巾重新围好,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所谓“与害羞全无干系的洗浴精神”已经荡然无存。
“你、你笑什么…”
水滴顺着他清晰的肌理勾勒流淌:“你也这么看过我,咱俩扯平了。”
“…”迅速跳回水里。
秦鸿却不再下水,就这么抱着胳膊、背对着自己吹夜风,牧方琪默然无语,也不询问。
“…诶琪琪,你不泡了?”过了十分钟,秦鸿扭脸见对方在捡手机,便拿起还剩下一半杨梅汁的玻璃瓶,仰头饮一口,平息自己没来由的一股火。
将手机递还,牧方琪仍觉得呼吸不畅:“这水温太高了,换个池子吧。”
残阳彻底落下,晚间的会所庭院放起了音乐,在轻缓的琴曲中一路寻向更深处的温泉,夜风吹在水珠遍布的皮肤上,些许凉意。
牧方琪逐渐放松下来,却突然听到一股不小的水响。
绕过丛丛绿竹,这条唯一的路径越走离音源越近,隐约辨得出喘息声和咒骂声。
直到出现又一个四角亭,夜色中,两个几乎重叠的名牌如rpg网游的bug一般,偏低的赫然写着“翟攸宁”、偏高的写着“陶天”。
牧方琪和秦鸿惊愕地对视,彻底轻松不了了,低头疾步路过翻涌着浪花的池子,直到再次被竹海淹没,前者伸手扯过后者手里的玻璃瓶,一口喝光。
…
后来,秦鸿独自去到最深处的大温泉池,见了那个总行行长,靠着霸道总裁的人际关系和手腕,他瞬间解决了文杰集团的最后一个贷款来源,比自己的效率高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