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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照顾伤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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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昨天能化险为夷，很大程度归功于霍秘书。”
耳边的系统刹不住车了般，依然在100点100点的增加，之前不管什么样的桥段，两个主角都摔在一起了，一次也只加50成就点，现在居然如此大方。
牧方琪终于冷静下来，脑子却不会转了，忽略掉煞风景的机械女声，继续陪聊。
秦鸿不会听懂的，但的确是女主光环召唤来了那辆失控的轿车、以惨烈的方式拯救了自己和他，好在那个司机脱离了危险、平安无事。
而自己也因此发现了一个bug——于杨。
作为剧情之外的存在，他竟然能介入女主光环面对恶毒女配时的被动技能，让意外无法降临在霍斯头上，甚至帮他躲掉了言情小说里最尿性的车祸。
——若是那辆车真的撞上了霍斯，后果不堪设想。
“那个，你好，”说曹操曹操到，病房的门突然欠开，穿着直男polo衫的于杨敲着门、探进了头，与转过身的牧方琪打了个照面，“诶，琪琪你也在。”
烫！
身后的男主光环突然爆了一下，机械女声的叨扰戛然而止，牧方琪望向秦鸿，后者的脸色果然难看了起来。
“…咳，快进来，你怎么来了？”就算你再不喜欢他，人家好歹是来探病的，大少爷也不能这么没礼貌啊，自己只好起身、担负起了接待工作。
于杨拎着鲜花和一箱牛奶，小心翼翼地走向床边：“秦总你好，霍斯在你们单位有要紧的工作，抽不开身，托我过来看望。”
——什么？在男主和新品发布会之间，女主居然选择了工作！堂堂霸道总裁男主角，居然被小秘书冷落到这个份上…
自己不禁在心中产生了复杂的同情。
“那你就没有工作了？”听见如此不友善的问话，牧方琪回手，轻轻推了秦鸿的肩膀一下。
“已经…放暑假了。”于杨谨小慎微地解释着，弯腰把牛奶箱搁在地上。
对啊，当老师是有寒暑假的！牧方琪自感遭到了心灵暴击：“辛苦你过来，花放在那儿吧，我看看——”
帮着归置那束百合花，好不容易挤到华夫饼的大盒子后头立住，这才想起自己带了苹果，还在脚底下的布袋里。
“秦鸿，你这儿有削皮的吗？”削皮那玩意儿叫什么来着，刨子？挠子？插着腰四下端详，仅仅在床头柜上发现了三个叠在一起的瓷盘。
于杨在这屋待着，显然浑身不自在，便忙不迭地帮自己寻找。
病床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幅色调明媚的油画，上面一对相拥舞蹈的恋人，印象派，自己绝对在课本上见过、但早已想不起名字。
于杨东张西望地来到画下的长柜子前，眼前一亮：“这个也行吧？”
一手伸进柜子上印着超大Gucci字样的帆布包，拿出一把水果刀。
——我去！
这他妈什么宇宙铁直的情商？！不知道刀会让当事者受刺激吗？牧方琪一个箭步冲上前，用力把他的手按了下去。
“你别…”夺过奢侈的乌木刀柄，异域的弯曲刀身、锋利的钢制尖头，这把高档水果刀长得比昨天那把更像凶器，五指不觉也颤抖起来，迅速将刀压到帆布包底下。
“削皮吧，”忽然，床上的秦鸿阴沉开口，“让他削。”
——背过身去削。
嚯，太任性了！
于杨似乎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低着头站在油画前，毫无怨言地开始切水果。
牧方琪抚了抚掌心的绷带，转身回到床边，忽然见秦鸿向自己伸出手，脸色瞬间转晴：“坐这儿好不好？”
“你把胳膊收回去，抻到伤口怎么办？”
忽地，病房的门再次打开，护士提醒说探视时间结束，要给病人体检换药了，牧方琪只得同才勉强削了半个苹果的于杨一道离开。
…
医院对面的商场里，牧方琪带于杨找了一家门头考究的广式早茶。
“抱歉啊，我忘了…”
工作日的上午没有影响这家餐厅的客流，服务员推着装满笼屉的推车来去，牧方琪解开衣袖的扣子、将两边的袖管撸上去，拦下服务员，要了叉烧包和流沙包。
与此同时，自己还有满肚子的问题要拷问于杨。
谁料，反倒是后者率先发问：“琪琪，你哭过了吗？”
“啊？”刚刚夹起一块蜜汁叉烧包，忍不住一惊，又把它掉回了盘子里，滑溜溜的丝绸袖管折不久、也随之掉落，“你怎么知道？”
——喂，这可不像你啊，你不是个直男吗？
“你这…太明显了，”于杨也放下筷子，硬着头皮道，“你的脸，看起来梨花带雨。”
梨花带雨？！
牧方琪赶紧掏出半天没碰的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迎面便是惨不忍睹的——满脸的泪痕。
脸色苍白、眼圈通红、嘴唇充血，眼底的颜色加深了不少，看起来非常可怜，而且丢人现眼。
…所以刚刚一路上那么多人看自己，是因为这个吗？！这些年回头率一直很高的牧方琪完全判断不清自己引人注目的缘由，慌忙站起来，冲向卫生间。
“我哭了的事儿，你不准四处传扬。”满面湿漉漉的坐回桌前，重新咬下盘子里的叉烧包，自己不敢抬头了。
嗯，这面发得够香。
于杨喝了一口豆浆，倒是没有丝毫揶揄的意思：“琪琪，我真羡慕你。”
“为什么？”抬眼，对方那大橘色的polo衫怎么看怎么难受，明明才25岁，品味怎么直成这个德行。
“你跟秦总多好啊，他英雄救美、你哭成这样，”会不会说话，“我知道，你其实是山海集团的副总，你们很般…”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完蛋，纸里终究包不住火，牧方琪谨慎地审视着于杨的神情，却没有品出一分一毫的疏离感。
“哦，是霍斯告诉我的，”于杨推起黑框眼镜，兀自笑笑，“不过，他虽然答应和我约会了，但——”
等会儿！
“约会？！”今天的惊吓真是一个接一个，牧方琪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世界了，之前介绍给他的不是人事部的周馨妍吗，“霍斯跟你约会？！”
于杨被自己的反应吓得一怔，他的反应却不慢，思考了几秒后便解释起来。
原来周馨妍早早就把于杨推给了霍斯，两人作为好闺蜜，她拜托霍斯帮忙应付线下见面，那便是于杨和他相识的开始。
前者在戏院前提及周馨妍时的心不在焉并非假装，但他现在谈起霍斯，眼中却盈着真实的热忱。
撞见自己遇袭，就是他去接霍斯下班、两人的第一次正式约会，从医院出来，两人都没了心情，吃了顿便饭、于杨就送霍斯回家了。
“我也没想到，能在游乐场那天后再次遇到他，一切都是缘分。”
——所以，他还真的在游乐场桥段后就对霍斯魂牵梦绕啊，女主光环太强大了，吸引这么多正面角色的无条件喜欢，连大直男于杨都弯了，都！弯！了！
“霍斯吧…反正，竞争很激烈，”那小子身边可有男主和男二两位高富帅，你能随随便便开来一辆骚紫色豪车吗？怎么比得过他们，“你加油吧。”
所幸…于杨的素质永远不会让自己失望，他依然真诚地愿意与自己为友，无论身份地位、无论发生了什么。
“这一点倒，还在其次，”于杨咬开流沙包，被淌出来的馅料烫了一下，“他真的太忙了，整天加班。”
闻言，牧方琪不禁摇首：“我们公司确实压力大，现在又在搞一个大项目，我目前没办法插手缓解。”
“但他热爱他的工作、很上进，我特别欣赏，”小推车再次骨碌碌地路过，于杨抬手要了一笼虾饺，“你说得对，他身边的人什么样不代表他自己的选择，我继续努力。”
“好吧，我支持你，”明知于杨没有希望，但自己莫名不想打击他、甚至还期待他争抢一番，牧方琪懒得深究内心的想法、扬起唇角，“他不是喜欢你送的奶茶吗？既然放暑假了，就多来表现表现。”
顺便当个外挂，帮我解决一下女主光环咯～
两杯豆浆，碰了个杯。
——想追求霍斯呢，我觉得你首先，得换身衣服。
——这件不行么？
——当然不行！
…
中午还有下一段探视时间，牧方琪送走了于杨，开始在商场里闲逛。
夏天太热，现实中的单位唯一的好处就是穿便装，但山海这种霸总小说公司，各路炫酷的西装是海枯石烂的必备，办公室、车里、家里都有空调，可自己如何能忍受三点一线的夏日？只能另想主意了。
一张传单递到了自己的鼻子前，抬起头，只见一家黄灿灿的蛋糕店，深吸一口气，鼻腔内芳香四溢。
十二点钟，拎着一个金黄色的纸袋，再次踏入医院雪白的走廊，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家属多了起来、像老总裁被送医那次一样。
正午的太阳移位，令病床的被单变回了朴素的白色，秦鸿已经换完了绷带、刮完了下巴、吃过了医院的午餐，他脸上的肌理显然轻松了不少，大概是止疼药起效的缘故。
自己一进门、就被男主光环抱了个满怀。
“太好了，你又回来了，”男主本人依然侧躺、精壮的脊背露在被子外面，牧方琪确定，即便他一直躺着休养、身上的肌肉也不会丢掉一分一毫，“怎么还拿东西？”
“这是枣糕，”牧方琪再次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拿出一个包装盒，“我的…老家食品，你是外伤，多吃蛋白和蜂蜜恢复得快，以前我爸老是作死受伤，我妈就给他吃这个。”
右手扭了几下、才打开精心折叠的盒子，露出三块红棕色的方糕，一块块腾到床头柜上的瓷盘里。
——医院的饭行吗？我过两天炖点儿鱼汤和牛肉，给你带来吧。
哇，热死人了，牧方琪现在不敢去看秦鸿的眼神，生怕表演个就地自燃。
“恭喜您，成功推进剧情，系统赠送成就点100点。”
…推进剧情”，其实是个相当模糊的概念，这四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秦鸿，我的脸都哭成那样了，你怎么都不提醒我一下？”数落着，仍小心地十指齐动，拣起一块枣糕，撕开来、撕出了绛红色的蜜枣和团团馥郁的蒸气。
耳畔忽听对方笑了一声。
“我很喜欢看你。”
什么？
四目相对，秦鸿的眼中饱含温润的笑意，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你早上哭过的样子，看起来楚楚动——”
接了自己一眼刀，连忙闭嘴。
牧方琪把一小块枣糕塞进他口中，憋了半天，最终也扬起嘴角笑了：“德行。”
对方乖乖咀嚼起来，病房内便随之陷入沉默，静谧无声、却毫不尴尬。
“…那个数学老师，为什么叫你‘琪琪’？”扫光了一整块枣糕，秦鸿再次开口，却是在问自己这种问题。
他对于杨的天然厌恶几乎无解，所以干嘛要批判自己“厌恶”霍斯啊，不要这么双标好不好？
想到这儿，牧方琪的气儿就不顺：“我让他叫的，关系好，怎么了？”
“那我也要叫。”
“…随你便。”
转过头，从家里带来的苹果还搁在长柜上，最边沿的那个露出小半浅黄的果肉，足以凸显出于杨极端欠缺的生活能力——就这样怎么可能追得到女主？
“琪琪，别生气了，好不好？”霸道总裁学着都市年轻人们的口风称呼自己，听起来，倒没自己想象之中那么怪异。
“我生什么气？”
目光移回病床上的伤号，发觉秦鸿正在认真地注视着自己。
“我知道，我伤过你的心。” 目光灼灼。
——我前几天做过一些事、说过一些话，我能清楚地感受到，我让你很不开心。对不起，我…我真的不是出于真心的，我向你发誓，这种事绝不会再发生了。
我会用行动证明的，你可以原谅我吗？
眼看着他被子外面的那只手就要举起来发誓，牧方琪起身，终于从床边的椅子坐回了床沿上。
对上人亮起的双眸，忍不住轻笑：“太矫情了吧？”
两秒后，再次开口。
——我欠你一条命呢，有什么资格不原谅你？
…
“恭喜您，成功推进剧情，赠送成就点100点。”
牧方琪坐在床沿上，手指滑动系统莹蓝的屏幕，简朴的功能栏中，打开成就点一栏，惊觉自己已经积累到了壮观的1500点。
身后，秦鸿一条长长的手臂搂住自己的腰，贴在自己身上、呼吸安静绵长，术后的他到底体力不支、陷入了应有的睡眠，男主光环的辐射也随之和缓下来、眷恋地贴着自己的皮肤。
墙上的画里，相拥舞蹈的恋人脸上涂着亮丽的色彩，女郎戴着一顶鲜艳的红帽，微笑得情意绵绵。
低下头，枣糕冷了就没法吃了，将剩下的那块拿到嘴边咀嚼着，已经有些凉了、吃到嘴里过分的甜腻。
心有余悸，心神不定，心率不齐，自己这是怎么了？谁知道这娇贵的身体还没有什么别的毛病，也许该去心血管科查查了。
不过，能这样脱离剧情地待上一会儿，令牧方琪感到一阵难以名状的安定、和满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