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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狂加成就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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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职场pua的老板,也不会给靠给下属挡刀pua。
还是那座白色的富人医院,通道宽敞、墙上挂着雅致的画作,没有冗长的队伍或拥挤着家属的走廊,只有满鼻子的消毒水味儿还算接地气,牧方琪披着一条毛毯、远远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
面部总算恢复了些血色,头发、衣服满是尘土,左手缠着绷带,刀口已经止血。
抬眼,手术室的门上亮着红色的霓虹灯,与系统屏幕一般、鲜红刺眼。
——插在秦鸿后背上的刀,殷殷冒出的血,现在想想还触目惊心。
他到底为什么要蹦出来,替自己结结实实地挡了虎哥的一刀?
那把刀当时直冲自己的心脏,秦鸿…救了自己的命。
霍斯和于杨站在走廊尽头,正向警察交代事故经过——失控轿车的司机当场昏迷、同样送去了急救,钱大虎不知被拉到了哪个科室、生死未卜。
窗外已经夕阳西下,赤色的残阳如血、烧得淋漓尽致,将窗头的两株绿萝映得一片橘红。
家庭医生赵亮没有出现,手术室门口,老总裁夫妇久久矗立在暮色的阴影里,秦鸿的母亲珠光宝气、此刻愣愣地盯着手术室紧紧关闭的电动门,她身旁的秦雄神情严肃、一直在低声讲电话。
他们根本没功夫搭理自己,便也没有展露出向自己追责的意思。
“牧——”
霍斯客客气气地送走了警察后,转身来寻找自己。
牧方琪默默站起身,抓紧肩上的毯子、躲得更远了一点。
一旁的于杨会意地拉住霍斯,两人莫名贴近地耳语了几句后、消失在了走廊尽头的拐角。
“牧总监,”牧方琪刚刚重新坐下,微信里还是收到了女主的问候,“你还好吗?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吧。”
“我还好,不用了,”把手机放在腿上、右手慢慢地打着字,指尖仍略微颤抖,天色渐晚,早已错过了晚饭时间,自己却仿佛感受不到胃的存在、毫无饥饿感,“那个行凶者怎么样了?”
“警察叔叔刚才和我说,那个人被送到医院前就咽了气,汽车挤压他的器官太久,救不回来了。”
所以,虎哥就这么死了,郭东也在前天被失去一切的袁涛泄愤撞死,不久前还鲜活着的、给自己带来过老大麻烦的两个普通人,都因为这场资本的斗争、永远停止了呼吸,远在F市的钱大爷和郭东的老母亲得多么难过?
…郭东的母亲,牧方琪不禁想起那天,那个在冲天的火光中孱弱无力地坐在筒子楼下的老人,袁涛有没有把她怎么样?
除了他们,还有文杰集团的普通打工人,都会因此被迫改变生活的轨迹,可这场商战即便山海不主动打响,未来也会被对方算计,那时节付出惨痛代价的又会是山海的普通人们。
冤冤相报何时了…
这会儿,微信里活跃的除了霍斯,还有法务总监崔照,她在未被自己挂断的电话里听见了袭击的整个过程,这个精明世故的人无须自己问一句话,就提供了自己需要的所有信息。
“牧总监放心,我这边已经派人去和警方沟通了,录音我有完整留存,你和总裁遇袭的事情一定会有一个交待。”她依然措辞缜密、条条有理,丝毫没被吓到,尽管从电话传过去的声音想必十分可怕。
——那名工人死亡,我的下属已去接洽家属、将负责后续的法律援助,我得到的消息是他的母亲还安全,接下来将对她进行转移,这场诉讼我们一定会帮她打赢,对近期的商战会非常有利。
“好,谢谢。”
走廊里的白炽灯陆续亮起,扭头,窗外的夕阳只在玻璃天际线上剩下一个橘红的光晕边沿,天快要黑了。
心绪尚未恢复,这种程度的社交便已令牧方琪耗尽了耐性,意欲关掉手机时,一个白色气泡从屏幕顶端跳了出来。
又是霍斯:“牧总监,你最近是不是和总裁闹别扭了?”
啊?
屏幕另一头的霍斯不知下了什么决心,文字气泡一个接一个地发了过来:“这段时间,总裁常常和我提起你,几乎每天都在讲,但这一周多都没听他提过了。”
——牧总监,你别难过,虽然我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得出总裁还是非常非常在乎你的,有什么不愉快就谈一谈吧,总裁会好起来的,等他醒了,你们把话说开就好了。
谈一谈吗…
等等,牧方琪突然觉得很不对劲,这种女主劝慰吵架情侣的经典口气,为什么会出现这个场景里?男主在不在乎我,你不该如临大敌、醋意萌生吗?
然而,霍斯今天既没有痛哭流涕地守在手术室外、也没有一副贤惠小媳妇的样子陪伴安抚秦鸿的父母,于杨这个置身主线外的隐藏角色一拉他,他便自然而然地跟着走了。
自己错过了什么吗?
“…把消息压下去,不准走漏一点风声,”手术室门口,老总裁仍旧在讲电话,低沉的声音不怒自威,“商战的计划是你们定的,你这个公关部的领袖,不会在这个时候自废武功吧?嗯?”
没有一句指摘,但那威压十足的问话,可以想像对面的Olivia如何战战兢兢。
亲儿子都被捅刀了,秦雄竟然只顾着掩盖,花大价钱截下关于这场袭击的所有消息、在山海方面打好总裁缺席的掩护、大力宣传郭东和袁涛的人血馒头…
老头儿保持着多年如一日的冷酷无情,与文杰集团的商战是他讲电话的唯一动机。
“牧总监,探视时间过了,医院不让我们再进来了,你要记得吃饭哦。”
“好的,今天辛苦了,回家吧,”领导该如何问候下属呢,“明天可以休息,不用来上班了。”
彻底退出与霍斯的聊天框,牧方琪关闭手机、低下头,试图忘记流逝的时间。
直到一小时后,手术室门上的灯由红变绿。
秦鸿同样年近六旬的母亲全程站着,在主刀医师从门里出来后依然精神矍铄、焦急地询问情况。
牧方琪不敢上前,耳朵里隐隐约约听着手术顺利、又是肋骨又是肺部又是神经的专业术语,随后,一张转运床将秦鸿推出来,秦鸿的母亲便跟着匆匆离开了。
自己想要起身,后知后觉发现双腿麻木,强忍着肌肉的刺感站起来,余光里却突然多了一个庞大的阴影。
转过脸:“老、老爷子…”
这个曾经被自己抽烟放倒、如今又被自己间接放倒了他儿子的年长者目光漠然,低头看看自己缠着绷带的左手,半晌,冷哼一声。
“我当初同意小鸿留下你,只不过是因为你对他用情至深,可以安全地放到高位上拿捏,”悠悠地说着,赤裸裸的鄙夷轻视,比任何斥责都要刺痛,“现在,他竟然为了你奋不顾身。”
——他泡你,只可能是为了向我示威,我不管你使了什么手段,你最好,找准自己的位置。
不等自己应答,秦雄留下一个不屑一顾的眼神,转身大步离去。
…
秦鸿还没有苏醒,自己非亲非故,自然不被允许探视。
牧方琪在医院楼下打了辆车,回家煮面、洗澡、换药,囫囵吞枣地睡了一觉,多年来几乎只做ptsd的噩梦的自己,睡梦中第一次全是秦鸿最后注视自己的、那双极尽温和的眼睛。
方琪,别怕,别怕…
睡了几个小时,身体和大脑却没有一丝休息过的感觉。
第二天清晨,牧方琪实在没心情吃早饭,把冰箱里的苹果一股脑塞进一个布袋里、便火急火燎地赶去医院,结果到了那儿,人家的大门还没开。
温度一天比一天高,现在穿长袖衬衫站在外面都很闷热。
宏伟气派的门诊大楼前,寻到屋檐下的阴影,牧方琪低头摸出手机,打字不便,便微信语音给Vena、告知她自己今天可能去不成单位了。
“嗯嗯好的,新产品发布会在即,其他部门都在忙这件事,我们财务部可以暂时休息,总监你就放心请假吧。”
“那你也放假吧,你最近太辛苦了,让融资小组都休三天。”
“诶?”
“我准的假,去吧,你们必须劳逸结合。”
…
“秦先生的情况已经完全稳定下来了,手术还是相当成功的。”早上八点钟,在住院部走廊里接待自己的丁雪医生不是昨天做手术的那位,两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慢慢向前踱步。
“太好了,谢谢你们。”
“不过,他背部的外伤比较重,造成了一定程度的肺挫伤,所以——”
肺?
牧方琪从兜里掏出烟盒,咚地扔进一旁的金属垃圾桶。
——不抽了,戒了!
丁医生将自己领到一扇门前,便去工作了。
拧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宽敞明亮的单人病房,阳光从落地窗前洒入,秦鸿侧卧在病床上、面向门口,闻声睁开眼、望着走进来的自己。
“方琪。”
然后,他笑了,眉梢眼角是那种生动温暖的、自己最熟悉的笑。
“秦鸿,”拉过椅子坐在他面前,救了自己性命的男人光裸着上身,健硕的胸肌和腹肌上缠着一圈圈绷带,这个角度也看不见他的后背,“你还好吗…”
“后背疼,但是你来看我,我就不那么疼了,”与笑容一齐恢复的是他盯着自己看的习惯,男主光环也精神起来,在空调下依然暖热,“我昨天半夜醒的。”
“你爸妈呢?”
“我妈陪了我一会儿,实在撑不住、回家休息了,”对方倒满不在乎,也不提老总裁,“我妈说昨天你也在等我手术,他俩刁难你了吗?你别搭理他们。”
“没有,”牧方琪立刻调整晦暗下去的脸色,将昨晚在手术室外的境遇用力往脑后扔,“干嘛一直看着我,我下巴上有胡茬吗?”
“…我还以为你不会长胡子。”
“谁不长胡子!我也是个男的啊!”只是,真的非常非常少,自己本来就雄激素水平低、否则也不会是这般容颜,“不过,你下巴上有点儿了啊。”
“哦…我一会儿刮。”
相视而笑。
“方琪,你的手不要紧吧?”摩挲着下颌的秦鸿将目光投向自己同样绷带缠绕的左手。
牧方琪看看他、又看看自己的手心,气不打一处来。
“跟你背上的窟窿比,这还算事儿吗?”伤号还有功夫关心别人呢?将头发别在耳后,四下打量才一宿就摆得满满当当的床头柜,都是高档货,“术后得疼上三天呢,你吃止疼片儿了吗?”
——自己那没溜儿的爹,夏天酒驾车祸、冬天醉酒摔骨折,不计其数,不管是术后护理还是陪床,就算自己再不愿,也被永远大发慈悲的母亲逼着学会了不少。
“早上的还没吃…”
闻言,牧方琪忙去给他倒水,端着马克杯回来、便锁定了一板抠掉过两颗的白色药片:“是这个吧?”
“嗯。”
扶秦鸿稍稍起身,左手掌无法动作、但手指没问题,托住他的下颌,初生的一点点胡茬不太扎手,喂小孩子似的将药片和温水缓缓喂给他。
听着喉结滚动的声音,心中升起一股难以名状的麻痒和酸涩。
“…谢谢你,你救了我的命。”可是,你干嘛非要用身体去挡呢?
虽然男主金身不坏,无论如何都死不了,可那结结实实的一刀,就这么扎进了他的后背…胡同里茬架的那帮人顶多是拎着棍子互殴,自己从未见过如此决绝的痛下杀手。
“你没受伤就好,”被摸了半天喉结,秦鸿似乎局促起来,俯身侧卧回床上、拉起被子,“我当时刚好路过,看见那人拿刀对着你,我本能地就冲过去了,我才发现我又…”
随即一滞,欲言又止。
“疼是吗?药效还没起,”对方摇头,牧方琪的心仍猛地一颤,昨天发生的一切再次历历在目,“那个持刀袭击我的人,就是——”
“尝尝这个?”忽地,秦鸿扬了扬下巴,示意床头柜上的一大盒华夫饼,“你还没吃早饭吧?这是我妈让管家送来的。”
“你怎么总喜欢转移话题?”右手攥着把手,嘭地把马克杯放到柜子上,“不是你自己说的,想让我对你坦诚信任、无话不谈吗?”
“我…我怕你难过。”
——难过什么?
那个持刀袭击我的人,是我去F市找线人时签约的社会混混,他和我们之前推送的那个工伤工人是哥们儿,工人三天前被原厂长报复致死,他认为是我没能保护好他、便来A市向我寻仇。
现在,他被那辆失控的轿车压死了。
…是我太想当然了,以为运筹帷幄多么容易,两个普通人皆因这场血腥的资本斗争而死,也连累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喃喃着,牧方琪心如寒灰,室内阳光正好,那双漂亮的眸子却闪烁着忧郁的色调、黯淡无光。
“Alex…把所有经过都向我交待了,”秦鸿小心翼翼地答道,“那工人被逼得走投无路,不管做不做你的线人,他们都会采取极端的方式复仇,这不能算是你的责任。”
然后我骂了Alex一顿,他把你带出去、还不能保证行程安全,也不知道这么多年的基层是怎么干的——
“我知道。”
“啊?”
牧方琪抬起眼睫,轻轻颤动着,对上秦鸿的目光:“我知道,秦鸿,那通电话的起因是你,是你让那些混混不再敌视我们、乖乖配合。”
Alex在郭东他们几乎要动手的时候还在玩手机,也不是因为销售总监工作繁重。
阳光撒满了雪白的被子,也将秦鸿强健的肌理映得发亮,他看着自己、眼底沉淀着令人安心的温柔:“方琪,我保护好你了,对吧?”
——其他的,都不重要。
默默回望,牧方琪仍阴沉着面容,突然,脸颊毫无征兆地湿润起来。
迅速朦胧起来的视线中,秦鸿的眼睛猛然放大。
我去!自己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哭呢?两行泪珠断了线似的轻盈滚落,牧方琪连忙抬手、重重地以手背抹掉,强作硬气地别过脸去。
“恭喜您,成功推进剧情,系统赠予成就点300点!”系统屏幕突然蹦了出来,颜色已经恢复成莹蓝色,没有感情的机械女声在此刻听起来莫名雀跃。
300?!
“别、别哭…”秦鸿撑着想要起身,被自己一手挥开,只得躺了回去。
胸中并无明晰的酸楚,鼻腔没有堵塞、气息也不混乱,然而泪水无论如何用力抹去、却依然流得停不下来。
“别哭,方琪,别哭,”秦鸿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自己的耳朵里,“我回来了,我不会再走了。”
恭喜您,再加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