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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当街遇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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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几天过去，牧方琪见过了表单上的第二位总行行长。
原主虽与这位濒临退休的女士没打过照面，但稍作打点后，退出职场前不打算惹麻烦的她答应了和山海的交易，还把她的接班人叫进会客室、握手寒暄。
自己也对秦鸿死心，将精力一门投入商战之中。
好在一切进展顺利，李南松不知打哪儿得了内部消息，一直在扩张的文杰集团突然秘密裁撤了一批员工，公关惨败、股价无法回升，便从打工人下手、开始降本增效的自救了。
昏招啊昏招，一向稳重的李哥终于忍不住吐槽了，这种关头为了压缩成本、居然直接裁员，那他们的士气就没得救了。
…实在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啊。
“牧总监，需要我做什么呢？”四十多岁的法务总监、前A市著名大律师崔照跷着腿，好整以暇地坐在自己面前。
“是这样的，你知道增持诉讼吧？”喝一口她倒给自己的红茶，增持诉讼、增持诉讼，见面前把这个词念了十几遍，才捋平了舌头。
“当然。”崔照颔首，根本不用查，她曾是A市叱咤风云的律政精英，波波头、珍珠项链、复古套装裙、恰到好处的面部皱纹，跟美剧人物一样一样的。
据公司八卦说，她在当律师时代表某个对家把山海诉了、打得前代法务团队节节败退，结果不出一个月，她摇身一变成了山海的律师，然后那个对家就这么销声匿迹了。
——崔照算一个、安贤也算一个，在现代社会，职场和忠诚的关联度并不大。
“你也清楚现在的商战，”牧方琪深吸一口气，在这种人面前千万别露怯，“我们财务部希望，如果文杰集团最后采用增持的方式自救，要喂他们吃点儿官司、让增持无效。”
“我明白你的意思，” 崔照认真倾听着，给出一个律师经典的认可表情，似笑非笑，“文杰那种体量的单位我没有仔细研究过，不过连公关部门都不健全、法务部门也不会健全，在商事法庭上他们只会笨手笨脚、对规则全不熟悉。”
——我们针对这项劣势起诉、玩转规则，法院大概率会裁定增持无效，我们再运作扣押增值款，他们就会彻底损失这笔资金、在财务方面雪上加霜。
“崔总监这么有自信？”自己没太听懂，只知道大律师有底气解决一切。
她的自信不像杜淮洲那般、意气风发涉嫌炫耀，崔照的交流模式稳扎稳打，好像不管谁来咨询都会瞬间签署合同。
“这属于法务部的基础操作，”资本家用打官司来扯皮，拖延时间、耗垮对家，与正义无关，都是策略，“我现在手里有集团的诉讼案，但我可以腾出一周时间、筹划这件事。”
“谢谢姐，那麻烦你了。”
“另外，那个遭迫害的工伤工人，我可以派下属去协助他起诉，公众和媒体一般对这种民间官司更感兴趣，能够加深公众对产品丑闻的记忆。”
“没错，然后进一步影响股价和销量，”太靠谱了，牧方琪放心地点头，不觉舒展笑意，“我去和公关部讲吧，让他们帮着推。”
漂亮。
…
下班时间，牧方琪拎着公文包走出山海大厦，长期两点一线的自己逛腻了原主居住的园区，打算在公司附近转转。
还是那句话，换换心情。
山海大厦所在的商业区作为理想化的产物，环境优越得不太真实，宽敞的马路两侧，巨大的梧桐树茂盛伫立，微风吹起、沙沙响动。
夏天的五点钟尚未夕阳西下，仰起头，天空澄碧如洗。
高耸入云的玻璃楼之间由绿化相隔，山海大厦旁边也有一座草木清新的中心公园，这会儿几乎空无一人。
一步从人行道跳到公园边缘蜿蜒的塑胶小路上，即使在这个穿书世界，加班一样是常态，左手边行人和车辆均稀少，右手边的一排桃树虽然不大、但枝叶丰茂。
呼吸着难得的新鲜空气，抬手捋捋干爽的发根，牧方琪的心情总算舒畅了些。
高级职场，这些天自己算是彻底见识到了。
好平台太不一样了，办事的顺畅程度和成功率不日而语，自己在现实中怎么会委身于哪种策划公司整整四年？
连CBD的办公室租金都很勉强，便玩儿命压榨打工人，自己回去后即使接着做策划、也得跳槽到有钱的大企业去。
——给加班费的那种。
转身，透过掩映的葱绿草木，看向林立的写字楼和闪动着广告的大屏幕，显得违和而迷幻。
去公园里看看吧，也许能找到一张长椅，坐着等待夕阳。
“咔～”
低头，皮鞋踩到了一颗青绿的小桃，圆溜溜的果子尚未长成便滚落在地、任行人践踏，牧方琪蹲下拾起果子，表面毛刺刺的、在西裤上蹭了蹭。
再次起身，发觉两米之外，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男人。
“老板。”
“…虎哥？”牧方琪一惊，抬眼对照名牌，才确定了这个五大三粗、一身黑衣的人确是社会混混虎哥，他怎么从F市大老远到这里来了，“你怎么…”
虎哥双手插在黑色运动外套里，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了两步：“我来找你。”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调查我们，我们也知道你，”虎哥沉静地答话，脸上的横肉微微移动，依然是那副看不出情绪的滚刀肉模样，“山海集团的副总啊，真是有权有势的贵人。”
地头蛇的消息灵通程度一向不容小觑，这家伙是打算提高薪资待遇、跳槽到A市做线人了？
牧方琪下意识揉捏手里的果子，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个爆料文祥八卦的账号是你的吧？”
“八卦？”虎哥不置可否，粗重地哼了一声，“在你们这些贵人眼中，普通人的苦难就只是八卦？”
在媒体和网民眼中也是八卦啊，牧方琪有些发懵。
“不是，虎哥，你到底找我干嘛？”你千里迢迢地来了，那郭东呢？
忽然，裤兜里的手机传来一阵电话铃声。
“你等一下…喂？”
“牧总监，”电话对面是崔照温润的声音，“我的下属通知我，他们无法联系上那名工伤工人，他出事了。”
“出事儿了？”
“是的，文杰集团日前为了公关，将旗下文祥工厂的厂长袁涛辞退，”崔照应道，“袁涛在两天前打击报复，开车撞死了那名工人。”
——撞死？！！！
目光移回前方，虎哥从运动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把短刀。
青色的桃子，啪地掉在地上。
…
“喂？牧总监？你还在听吗？”电话里的崔照连连发问，被牧方琪一股脑塞进西裤口袋。
“警告，警告，您即将遭遇人身危险，请采取避险措施！”系统屏幕疯狂闪动的红色映红了满目的草木，警报声在耳畔长鸣，眼前，虎哥步步紧逼。
然而，重新开始积累的成就点远远未及1000，现在根本买不起情景推手！
“你你你冷静，有话好好说…”怎么办怎么办，Alex告诫过自己不能随意刺激这类人，牧方琪大惊失色、只得小心翼翼地抬脚后退。
“老板，你的算盘打得好啊，”虎哥瞪着眼，拿刀的手略有些不稳，“你的那间房就在姓袁的姘头家楼上，他被开掉、老婆也把他踹了，前天半夜他开车回来，直接碰上了小东。”
——你早算准了，对吧？然后就可以拿小东的死来做宣传，吃人血馒头，干掉你的对手。
那天在楼道里碰见的男女…
回忆着去F市产业园社区搬行李的那日，牧方琪毛骨悚然，难怪当时看那男的眼熟，他的脸好像确实出现在了王呈提供的工厂信息上。
…原来他就是文祥的软饭厂长、刘文杰吃里扒外的小舅子袁涛。
“我、我不熟悉F市的地形，我是真的不知道…”后颈已然冷汗淋漓，更多的则是匪夷所思，冤有头债有主，虎哥不该带着那个什么精武、向袁涛报仇吗？
又不是自己杀的郭东，为什么千里走单骑、找上了自己啊？
“那个让他露面举报的记者，也是你们的手笔，”对方充耳不闻，锋利的刀刃转了转，寒光凛冽，“否则袁涛根本不会找上他！”
…那个F市的记者还真是公关部打点过的，一忽儿的晃神，被虎哥直接当作了默认，一双牛眼怒目圆睁。
“你、你别乱来啊，这儿人多得是，治安也——”慌乱地东张西望、却不敢呼救，刚刚还有两个过路人，怎么偏偏此刻，这个全年喧嚣繁华的区域一个鬼影子也没有了！
——协议里白纸黑字，你们承诺会保护他，他妈的保护到哪里去了？！
“不卷进你们大人物的屁事，小东就不会死，”声色俱厉，虎哥两步冲过来，火拼的武器玩得颇为熟练，尖刀一拧、直直捅向自己的心脏，“你给他偿命吧，老板！”
手起刀落。
噗！
一阵温暖。
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自己面前、也挡住了阳光，牧方琪湿润的视线中，秦鸿低头看着自己，眼神温柔，修长的手臂将自己紧紧笼住：“方琪…”
随即，力道消散，强健的躯体在自己眼前枯叶般滑落、面向自己倒了下来，自己的力气支撑不住，被扑得一同跌坐在塑胶小路上。
四周，滚烫的男主光环逐渐熄灭。
“秦鸿！”
因着身高的差距，那把短刀生生捅进了秦鸿的后背肋骨处，他浅灰色的西装外套上，猩红的血液汩汩流出，洇成了可怖的深红。
晴空万里，树影婆娑。
“别怕，我…”
牧方琪魂飞魄散，只能本能地回抱住秦鸿，尽力帮他捂住伤口、不顾刀刃割伤了手心，让难以出声的人抵在自己的颈窝上，感受着他在自己发间的呼吸、短促而虚弱：“秦鸿，你、你别说话…”
“啧啧啧，见义勇为，”虎哥这种人对血似乎司空见惯，一门心思地沉浸在他的控诉里，没有丝毫波动，“但是，没人能给小东见义勇为了。”
失去了郭东，这个看似毫无破绽的绿林好汉情绪崩盘，全然丢弃理智、成了一个亡命之徒，才不打算就此收手。
“钱大虎，袁涛的脏事儿不是你自己爆出来的吗？郭东因你而死，为什么来找我们寻仇！”牧方琪的大脑疯狂旋转，阳春白雪的公关部其实瞧不起个体工人、对郭东的宣传相当委婉，推波助澜的产品丑闻也和袁涛本人没有任何直接关系。
说到底，袁涛的出轨、包养女工、贪污公款，这些让他被开除、离婚、踢出刘家的直接导火索，分明都是虎哥自己得意忘形、在网络上大肆宣扬的。
“等等，我看过照片，他就是山海老总、电话里的那个人，”仿佛没听见自己的质问，虎哥端详着被他捅伤的秦鸿，喃喃自语，“他可真够爱你，那我就成全你们。”
...什么？
视线中，五大三粗的混混再次走近、弯腰，沙包大的拳头展开、伸向染血的刀柄。
——不能拔！秦鸿会失血过多的！
“住手！！！”
突如其来一声尖叫，虎哥一滞、停止了动作，牧方琪随声望去，居然是同样下了班的霍斯，身上套着他那七彩缤纷的女主光环、从马路对面不要命地奔跑过来。
他身后还跟着于杨，等会儿，于杨？他俩为什么会在一起？
“霍秘书，别过来！”
“喂，你，这里可是A市中心商业区，你再不停手，我就报警了！”霍斯一边跑得越来越近、一边掏出手机，当机立断地输入三个数字。
——别刺激他啊！细皮嫩肉、唯唯诺诺的女主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
虎哥直起腰、后退两步，侧头看着霍斯，混不吝地撇了撇嘴：“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当街持刀伤人，你已经犯法了！”这正义主角的口气，可这是言情小说，不是热血漫啊。
眼看着霍斯的女主光环离自己越来越近，已经过于临近安全距离，要是再触发更多的意外…
牧方琪的思绪一团浆糊，只得破罐子破摔地高声叫喊：“于杨，快拉住他！”
两米，女主光环突破了安全距离，在于杨扯住霍斯的一刹那，一辆失控的轿车从他们的鼻尖前呼啸而过、高速冲向小公园的方向。
只听“咣”地一声巨响，车内的安全气囊全部弹出、把司机埋得不见人影，虎哥整个人被车头顶到一棵桃树的树干上，肥硕的身体狠狠卡在中间，挣扎了两下、不动了。
事故现场近在咫尺，溅起烟尘弥漫，牧方琪被呛得咳嗽不止、耳畔嗡嗡直响。
——所以，这辆失控的轿车，原本是冲着霍斯来的吗？
“咳咳…秦鸿？秦鸿？听得见吗？”
快打1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