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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卷入狗血三角情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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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为了换换心情，牧方琪在原主的衣柜里一通翻找，找到了一件和满衣柜的黑白正装有所不同的米色衬衫。
精致的绸缎面料，仔细观瞧，衣袖上钉着两颗H形袖扣，表面是闪耀的黑色镭射，哦，所以还是用来搭配黑色西装外套的。
原主就不能有点儿创意？牧方琪无奈地从头顶脱掉宽松的亚麻睡衣，将衬衫穿在身上。
早间九点零五，在办公室坐下，打开手机里的炒股网络课，地中海讲师的嘴开始鲶鱼般一张一合时，Vena的微信突然发了过来。
“总监，你现在有空吗？”
“怎么了？”文杰集团那边又有什么财务动向吗？
“不是的，” Vena打字迅速，白色气泡几乎瞬间跳了出来，“是白莉，她在跟霍斯吵架。”
——哈？搞什么幺蛾子？
赶紧从办公椅里站起来、前往顶楼右手边，一路穿越走廊，远远便见总裁办公室附近的工位区名牌攒动、拥挤了不少看热闹的员工。
言情小说公司，就八卦最积极。
白莉浓妆艳抹、穿着时髦的小香风，站在风眼的中央，留着超长美甲的手里握着一份沾了一滩咖啡渍的文件，正在和七彩光环疯狂闪动的霍斯僵持。
…这才刚上班啊，小说主线的即视感就来了。
“怎么回事儿？”牧方琪小心地停在距离霍斯两米之外，挥手招呼在那头看热闹的Vena，后者把她的七个葫芦娃赶回去工作后，来到自己身边。
“技术部的文件，昨天好像被霍斯带回家了，刚才他来上班，路过到处走动的白莉，文件放在包里被她看见，她拦下霍斯、直接从包里抢了过来。”
“白莉抢人家东西？”
只见执迷不悟的小青蛙挺胸抬头，刻薄地奚落：“公司规定，技术部的每一份文件都是机密，不允许私自带离工作场所，你不会不知道吧？”
确实有这个规定，毕竟涉及太多的产品图纸、高端技术信息、和专利资料，因此技术部是山海的加班重灾区，职员跟几乎住在单位的大厂码农们有的一拼。
人群窃窃私语，稍微扫上一耳朵，便知道没什么好话。
白莉招摇地捏起文件，当着众人的面哗啦啦地翻了两下，昨天那八杯咖啡的威力恐怖如斯，纸张几乎一半都成了棕色：“这是咖啡，你不仅带走了文件，还弄得这么脏，你根本没有重视过技术部的工作。”
——入职快半年了，还在犯低级错误，就这样也想转岗升职？
“不是的…”霍斯与她相视，抿了抿嘴，小白花般的脸上有些窘迫。
“不是什么？”大波浪往后一撩、连珠炮般步步紧逼，张凯离职了、Vena转性了，她竟然真的独自挑起了挤兑女主的任务，如果恶毒闺蜜是个职位，白莉早就升组长了，“哦我想起来了，昨天芒特的郑总亲自来接你下班、送给你一敞篷车的绣球花，已经傍上了郑总，难怪你对工作心不在焉。”
昨天那辆骚气的紫色宾利是郑俐的？男二是阳光暖男、不是这种浮夸的风格啊，要说是那个小二世祖樊子川，还…
白莉环视四周的窃窃私语，发现自己也在，露出洋洋得意的笑容：“你到底损坏了技术部的哪一项重要专利呢——”
这可不行！万一是商战相关的文件怎么办？这里这么多人，以山海的舆论传播速度，一旦对文杰集团开战的计划泄露，必定反受其害。
“住手！”出声喝止，人群瞬间安静，唰地为自己让开一条通路。
“牧总监…”霍斯回头看到自己，微微湿润的眸中燃起希望的火花，这小子明明是被Meg盖章的交流能力强，怎么都不开口辩解一下？
“散了散了，都没有工作要做吗？”好在自己说话管用，围观群众纷纷离去，牧方琪这才发现技术部的产品质量经理王呈也站在他们中间，“你们也先到别处去。”
给Vena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地拍拍手，提出请大家去吃点心。
闻言，工位上的职员们起身，交头接耳地跟着Vena从工位区撤出，王呈左看右看，最终对自己讪笑着、选择留下。
“白莉你能不能——”刚打算训话，没料想霍斯兔子般冲到自己身边，伸手拉自己的腕子。
这个距离，自己都快被女主光环吃掉了！牧方琪条件反射般赶紧挣脱。
紧接着，只听“啊”地一声，定睛一看，霍斯紧紧捂住右手的指尖，小鹿眼中的小火苗熄灭、委屈地垂下眼帘。
怎么了？退到安全的距离，牧方琪连忙低头检查手腕被他碰到的地方，妈耶，自己在家时都没注意，这副H型的衬衫袖扣竟然边角锋利，右上角的末端沾着一丝不详的猩红。
女主光环的视效忽明忽灭，被动技能触发。
“你们在干什么？”
忽然，一个低沉而愤怒的男声传来，一只骨感的大手包住霍斯攥着的白嫩指尖。
秦鸿把后者的右手举到眼前，只见那并拢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上划了一条细细的血道子。
霍斯走着坚强女主的人设，试图把手抽回来，那点儿力气却根本不是男主的对手。
白莉和王呈都傻了，一时间愣愣地站在原地。
牧方琪也呆若木鸡。
——太狗血了吧！
“总裁，霍斯把技术部的重要文件带回家——”白莉向秦鸿检举。
“闭嘴！”秦鸿的脸阴沉得迫人，身体虽没有自己印象中紧绷，但男主光环辐射暴起、烧得滚烫，牧方琪顿觉衬衫底下的后背一下子潮湿起来。
...小青蛙啊小青蛙，你为什么要这么拼，都这会儿了，居然还在不要命地发扬恶毒闺蜜人设，又不给你开一分钱薪水，何必自讨苦吃？
牧方琪看不下去地冲白莉使眼色，用力瞟了好几下，才叫她闭了嘴，然而，这个小动作在他人眼中却是别一番涵义。
“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霍斯不是这种人。”秦鸿的大手包住霍斯受伤的手、让他背靠着自己，以一种霸气而暧昧的姿势半拥住小秘书单薄的身子，深邃的双眸不容置疑地盯住白莉，三秒钟就把她盯得底气尽失。
“可、可他昨天带着文件去见了芒特的郑总，谁知道会不会——”
“那也是技术部和行政部的职责，”想不到秦鸿在跟她讲道理，不似先前的草率任性，“轮不到你来审判，在同事面前肆意传谣！”
声色俱厉，白莉吓得一抖，连不远处的王呈都激灵了一下，牧方琪将目光移到霍斯脸上，谁料，这小子竟没有一点被拯救的女主惯常的害羞和后怕。
他抬眼看看秦鸿，怯怯地插话道：“我、我没有泄密，郑俐是我朋友，最近总被我放鸽子、就来公司楼下找我，我怕他生气，急着去见他才把文件塞进包里，我没有给他看…”
——对不起，总裁，是我错了，我后来才想起这条规定，我不应该…
这个时候想起来辩解了？
“我相信你。”秦鸿低声说着，脸上仍愠怒地看着白莉。
“咳，我能证明，”牧方琪抱着胳膊，提高了音量，“我昨天在场，文件上的咖啡是行政部职员Sarah不小心打翻的，她的鞋跟断了，手里端着很多杯咖啡，都泼在了霍秘书身上。”
闻言，秦鸿垂首看了看怀里的霍斯，接着缓缓侧过脸注视自己，四目相对，他的眼神令自己一惊。
冷漠、怀疑、陌生…还有，轻蔑？就像看菜市场的菜一样注视自己片刻，轻哼一声，转回头。
王呈忙不迭地上前、接过白莉手里的文件，翻开被泡得皱巴巴的纸张：“总裁，这不是机密，是新一期产品的设计理念策划书，公关部——”
“我知道了，”秦鸿冰冷地应着，并不看他，“你们俩都给我消失。”
另外，去告诉许瑞雯，让她把那个办事不利索的下属处理了。
是！
“总裁…”一切尘埃落定，霍斯小心翼翼地动了动，他还被某人拥在怀里、右手还被拉着。
秦鸿没理他，空闲的那只手摸出手机：“喂？赵亮，你来公司一趟，霍斯的手受伤了。”
一条小口子就召唤家庭医生，不愧是霸道总裁，等等，霍斯的手指上伤口是因为自己的…
“恭喜您，成功推进剧情，系统赠予成就点50点。”系统屏幕果然来了，牧方琪在心里狂翻白眼。
“不用的，总裁，”然而，机械女声话音未落，刚刚半点儿话语权都没有的霍斯出了声，“不小心扎到、破了点皮而已，我自己洗一下，很快就好了。”
“破伤风怎么办？”终于松开霍斯，秦鸿旁若无人地担心起来。
…那男主你就太多虑了，就这，再不去医院伤口就愈合了。
而女主似乎也是这么想的：“真的没事，总裁，这个策划书我要拿去再印一份干净的，交给Meg姐。”
“让别人去送，”秦鸿话里话外皆是不容质疑的霸道，分毫不在意对方的想法，“跟我走，我订了早茶。”
要去高档场所约会、安抚受伤心灵了？男主到现在都没问开“接亲车”的男二一句，一般的套路大概是在奢华的餐厅、可爱的马卡龙和司康前稍作提及。
男主极尽傲娇地吃个醋、女主心里暖暖地一哄，关系顺利进展，男二的大惊喜抵不过主角光环、瞬间被后者忘在脑后。
“总裁，我不想去。”
诶？闻言，牧方琪一愣，连忙将注意力从脑补中弹出。
秦鸿似乎也没料到霍斯会直言拒绝他的邀请，一时怔住。
后者四下看了看，确定附近除了牧方琪不再有其他人：“总裁，现在我们和那家的竞争紧锣密鼓，总监和主管们身先士卒、都非常辛苦，我们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跑出去偷懒呢？”
小秘书语气坚定、目光元气单纯，牧方琪不禁想起了初入职场的自己，热情、鸡血、真心实意地热爱工作。
“真的不去？”
“是的，抱歉。”笃定地点头。
等等，我没听错吧，霍斯居然真的拒绝了秦鸿、还劝他不要玩物丧志！这不是欲拒还迎！
牧方琪都懵了，小白花灰姑娘什么时候拒绝过男主？
如果女主有直言拒绝的能力，就不至于在中后期被绿到委屈全往肚子里吞、也不对男主提一句分手，哭着跑到大马路上被车撞，被男二救走、带出国疗养了。
“咳咳，”瓜吃够了，旁观了好半天的自己开腔打圆场，“这样吧，我那屋有碘酒，我带霍秘书去擦擦。”
有吗？没有，不过这小子情商不低，会理解自己的用心的。
秦鸿转过身，终于再次正视自己。
“方琪，你来一下。”
…
总裁办公室的双扇大门紧闭，外面工位区的职员们尚未返回，四下里十分安静。
“秦鸿，我…”不小心划伤他心头肉的事，自己还没想好该怎么解释。
“方琪，”秦鸿张口，清冷地打断了自己的话头，“我知道你不喜欢霍斯，但我希望你能收敛一些。”
抬手看看沾血的袖扣，牧方琪猛转脑筋：“我也不知道这袖扣这么锋利，我突然被他拉住有点儿…膝跳反射，我是想弥补、亲自给他处理伤口的。”
膝跳反射？什么鬼啊？
“不，你知道。”
牧方琪没听懂，一股不详的预感却在胸中升腾：“我真的不知道，我很久没穿这件衣服——”
“同样的事，你做了第二次，”秦鸿靠着椅背，眼神平面而刻板，“说真的，我们坐拥山海、有这么峥嵘的事业，你没必要厌恶一个刚毕业的秘书。”
同样的事？
原主用这俩小玩意儿干过什么吗？
牧方琪陷入头脑风暴，回忆着小说千篇一律的情节，到底哪里提过这件衣服？镭射袖扣、锋利的边角、划破…
等等，难不成！
主角的第一个心动桥段，女主刚进山海不久就碰上了公司舞会，母亲帮忙准备的连衣裙在宴会厅的试衣间挂了一会儿，胸前的布料就莫名裂了个口子、没法穿了。
其他同事漠不关心，人事部新交的闺蜜、好像就是周馨妍，大着胆子帮她溜到礼服室拿了一条晚礼服，没想到换装后的女主一下子惊艳出场、让男主眼前一亮。
…现在女主虽然变成了一个小男生，但，难不成他为那场舞会准备的服装，就是被原主用这副袖扣划坏的？那可是实打实的布料，原主挺牛啊…
“恭喜您，补全原著设定，系统赠予成就点50点。”莹蓝的屏幕跳了出来。
——不是，有病吧，合理吗？土里土气的小秘书刚来公司，和男主还在别扭的阶段，恶毒女配直接就上啦？这也算是结尾被算总账的“桩桩件件”之一，搞女主搞得还有逻辑吗？
难怪作者好像在那一章模糊地写了一句，说原主不甘地望着与男主在舞池中央翩翩起舞的女主，自己的精心打扮反而完全没被总裁看见。
…照着这个思路推理，所以，这副袖扣的H是鸿字的首字母咯？
哇，太狗血了。
“我没有厌恶霍斯，秦鸿，这真的只是个意外，”无论如何，男主突然敌视起了自己，还是抓紧解释保命吧，“我和霍秘书平时根本没有身体接触，我都很少见他，怎么可能预料到他会碰我，你用基本的逻辑想一想。”
然而，秦鸿的眼睛，有如古井无波。
“方琪，你是我重要的副总、我的搭档，我近期比较忙，商战的事就辛苦你了，”秦鸿面无表情地将目光流转到自己的袖口，“我知道这副袖扣的意义、也明白你的心思，我对霍斯的态度并不重要，但我对你，真的没有朋友以上的情感。”
——我们是朋友，我只有你一个朋友，希望你和你的人就此收手，不要破坏这个关系。
…
靠。
路过重新熙熙攘攘的工位区，牧方琪目不斜视地回到办公室，关门落锁，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微信里挤满了红点，最顶端是霍斯的新消息：“没事的牧总监，只是意外划了一下，我的手已经不疼了，您不要往心里去。”
——谢谢您刚才一直帮我说话、站在我这边，但文件的事终究是我不好，我会独立解决、找技术部请罪的。
放下手机，动手、用力扯下两颗反射着阳光的镭射袖扣，随着棉线啪地断裂，手心的掌纹处被H的锋利边角扎出了血，盖住上面已凝成深褐色的一点猩红。
浓重的郁气堆积在胸口，后背汗涔涔的，自己毫无感知、失魂落魄。
“恭喜您…”
“滚。”
一大早莫名卷入狗血三角情节，过电影般回忆刚刚的种种，牧方琪的心仿佛丢了一块、不知掉在了哪里。
——秦鸿刚才说的什么搭档、副总的话，到底是真诚还是画饼，自己不瞎。
他不信自己的解释，不知道他从何时开始偷听这场闹剧，但在场的除了自己就是白莉和王呈，那两个都是他不喜欢的人，其中一个还是自己人尽皆知的跟班。
恶毒女配用爱男主的象征去伤害嫉妒痛恨的女主，在这本狗血言情小说里再正当、精妙不过，而秦鸿也是这种创人逻辑的产物，因此他不会相信自己。
虽然他在争吵前确实待自己很好，但稍一撕破脸，便立刻收敛情绪，重新变回了霸道总裁经典的淡漠、甚至怀疑。
人情冷暖，情感在他那儿还真是收放自如。
扶着额头，秦鸿的样子在混沌的脑海中变幻、放大、扭曲，最终，与老总裁秦雄的身影无限重合。
他们哪里不一样了？结合恶毒女配的经历，牧方琪不得不认可了楚朗那天对自己说的话，父一辈子一辈、都是君王的御下权术，秦鸿在那场大雨后突然变得亲善，大概是发觉自己关心他的晕倒、想借此把打算辞职的自己笼络回山海。
他清楚原主多年暗恋他，便假戏真做，靠着给自己爱情的希望、来留住自己，什么欺骗不欺骗，原主的工作能力和忠心对他有用就够了。
——太膈应人了，这不是职场pua吗？亏得自己还拿他当哥们儿，他对自己，从来就没有过任何一丝…
眉头紧皱，薄唇轻颤。
毕竟，秦鸿本就是那个生来只为给女主带来幸福的纸片人男主，除了霍斯，他从没有、也不可能对任何人认真。
他又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真人，设定如此。
——猛地闭上双眼、再睁开，牧方琪啊牧方琪，清醒一点儿吧。
起身，摸向办公桌上闲置了好几天的烟盒，抽出一根香烟、摁下打火机点燃。
职场黄金守则，绝对、绝对不要和老板交朋友。
垂下长长的眼睫、吞云吐雾，将内心起伏而迷乱的惆怅一股脑推给尼古丁解决。
直到一支烟抽完，手机传来铃声，是Vena的电话：“喂？总监，刚才给你发好多信息你都没回，市场部出了那家的市场分析报告，约我们去分析。”
“…好，就来。”清咳莫名堵住的嗓子，在黑西裤上抹了抹针眼儿大小的伤口，右手把袖扣往桌边一扫、两个H泛着光地落入垃圾桶。
出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