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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商战打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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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清醒点儿。
开车驶离会所，牧方琪忍不住猛踩油门。
——自己好歹也是个大老爷们儿、帅哥一枚，怎么这么轻易就被那种男人撩得脸红心跳？
刚刚那番话与小说里霸王硬上弓事后、他在床上对原主的“解释”异曲同工，或许对恶毒女配来说，楚朗的逻辑能够自洽，他高段位的调戏也能点燃原主的心如死灰。
于是，原主经过短暂的纠结就不可控地回应了楚朗的热吻，接着又来了一次，象征彻底的倒戈和沉沦。
但对自己来说，那天已经明确拒绝，他却要强行动手，还污蔑自己装矜持，这就是骚扰侵犯，自己就算再缺少父爱、也不是会被老渣男骗色的无知少年。
“恭喜您，成功推进剧情，系统赠予成就点50点。”
不知在何处，秦鸿和霍斯又完成了一次甜蜜，虽然没能意外同居，但还有其他桥段排队等着，剧情已经乱套、谁知道轮到了哪个。
说到底，自己只是个穿书者，作者津津乐道的爱情对自己没有意义，角色们也终究是动机简陋的纸片人，无论楚朗还是秦鸿，回到现实后就只是一行文字，没有任何意义。
没有，任何意义。
...
回到公司，在办公室浑浑噩噩地待了三个小时，便到了下班时间。
杜淮洲已经帮忙牵好了线，未来的一周自己会忙于与总行行长们见面，到时候面对那三个人精、又将是一次对自己这个社畜的考验。
被楚朗捏过的耳垂竟依然微烫，只是想一想、便心慌意乱，长这么大，牧方琪从没有过这种感觉，陌生、刺激、而危险。
或许忙碌起来就能忘记与恋爱脑有关的糟心事，虽然在这个以霸总小说为基底的穿书世界，人人三句不离爱，这一切绝不可能持续太久。
…
又是一个清晨，牧方琪在系统的闹钟声中睁开眼，习惯性地拿过手机，拔掉充电线。
“5月31日晚，一篇匿名举报在网络传开，该举报称一家跨市工厂在多个城市存在严重污染，文章列举了其工厂产品中的三项不合格材料，会导致使用者滋生癌症、呼吸道疾病、血液病等严重疾病，据悉，该跨市工厂为某集团所有，相关调查组已展开调查…”
霸榜新闻、铺天盖地，这篇举报显然是公关部的手笔，公关部说他们遇到过一些阻力，但山海的营销资金已经把文章牢牢插在了榜上。
经过一宿的发酵，现在除了六家工厂的信息，已经出现了网红和营销号们借题发挥的、不知打哪儿搜罗来的大把恐怖工业污染图片。
——与文杰集团的商战，正式打响。
牧方琪心情激荡地来到公司，山海大厦一切如常，来往的职员看起来比上周四还要平和。
顺风开局，在这个节骨眼上，始作俑者必须保持绝对的平静，李南松特意发了微信提醒，此乃全身而退之道，现在“文杰集团”这四个字决不能提、甚至不能让自家普通员工察觉任何不对。
——原来高管们是知道山海的舆论传播速度的，现在文杰集团在他们嘴里统称“那家”，跟对暗号似的。
于是，负责观测股市的Vena便被自己叫来了办公室、关上门低调操作，牧方琪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偷偷早恋、跟班里爱打小报告的同学打着游击。
上午十一点，为自己和Vena订外卖的牧方琪发觉手机里出现了第二条霸榜新闻。
“我从半年前就开始头晕恶心、喘不上气，后来直接口吐白沫、晕倒在流水线上，医生说我得了肺炎，不能再工作了，可我还要养家…”
这是一则群体采访视频，来自一个地方记者，视频中首当其冲的是郭东模糊的背影和变调的声音。
后面还跟着F市工业园“相关人士们”对黑心企业的投诉和就诊现状，其中居然有个附近村里的流产孕妇、极尽可怜。
工厂环境差、异味重，河水发红、水里化验出了致癌重金属，信息的来源一想便知。
F市工业园本就空气污浊、破旧脏乱，不管他们究竟是因为哪家工厂而病，现在通通算在了文杰集团的产品头上，公众瞬间先入为主、大骂起来。
牧方琪靠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窗外是A市的玻璃天际线，在阳光下仿佛一潭雪白的死水，手机里的网络却巨浪滔天，消费者和大众的怒火几乎吞噬一切。
“你们做了这么多推送？”这得投多少钱，山海不愧是大资本，现在文杰集团的产品和工厂丑闻的点击量简直可怕，到底有多少家媒体下场了啊？
“只有两条是我们推的，”电话另一头的Olivia语气沉静，带着隐隐的成就感，“那家的名声本就一般，现在墙倒众人推，全网黑料已经鱼龙混杂，我们公关部接下来的任务是舆论把控。”
牧方琪听着，对面好像传来了生产总监安贤的大嗓门。
“你和安贤在一块儿呢？”这个音量是不是太高调了，“小点儿声，我都听见了。”
“我们在讨论后续，砍掉资金链后要如何继续，”Olivia赶紧组织纪律，半晌叹道，“唉，让一个小集团破产也有大量琐碎操作，大家许久没练，现在都灵感爆棚，实在等不及要私下讨论了。”
——牧总监，你有空也过来聊聊呗？我们有个想法。
“我得出去见个人，回来聊。”
…
约在今天的第一家银行就是和山海有些银企合作的那家，在三家中规模最大，也是文杰集团大笔贷款的来源。
大腹便便的总行行长态度殷勤，已在过往合作中多次见过原主，牧方琪装着和他很熟的样子，在他乱七八糟的大办公桌前坐下、慢条斯理地谈论两家的竞争。
“马行长，我们秦总这次是认真的，你想必已经注意到了。”放松地靠着椅背，应对混混练就的底气，令自己面对这种现实中一辈子见不到一回的大人物也不打怵了。
“当然。”马毅笑着，眼神却缓缓向下。
牧方琪敏锐地跟着垂眼，发觉他瞟了一眼自己敞开两颗扣子的衬衫领口。
“看什么？”
马毅惊得一顿，似乎没有预料到自己会直接挑明。
…恶毒女配过去居然一直在和这种人打交道，幸亏原主习惯把扣子系得很高，否则…
翘起二郎腿，拿出手机，点开一个新鲜出炉的短视频，文杰集团总部大厦前不知从哪儿来了一个环保组织和大批好事群众，摆起了巨大的抗议阵仗。
屏幕里旌旗招展，立着KT板、横幅、花圈，到处都是录像的手机和摄像设备，保安赶也赶不走。
手机往桌上一搁、故意外放声音，随即漫不经心地掏出烟盒，马毅连忙摸过他的打火机、为自己点烟，火星闪了闪，直到视频的进度条戛然而止。
“山海呢，和贵行有一些合作，是否深化，就看贵行能不能得到我们的信任了，”牧方琪吐出一口白烟，轻哼一声，“银行业太卷了，把节奏放缓吧，也腾出时间，去看看你的眼睛。”
“我明白，牧总监，我明白。” 大胖子抽了张纸巾，擦着额间渗出的冷汗。
无需权衡利弊，山海集团当然是那个当仁不让、惹不起的大主顾。
于是，牧方琪顺利达成了让该银行放缓向文杰集团放款的交易，不是停止、只是找借口放缓放贷，到时股价和销量同时大跌、又筹不到足够的贷款，本就存在亏空的文杰集团会完蛋的。
——至于要不要给这家银行甜头，看吧。
接下来，根据融资小组的建议，需要动用法务部的力量，一旦他们开始试图自救、要稳准狠地断掉最后一种资金来源。
资本家玩起钱来真是酸爽而残酷，然而，文杰集团的普通打工人恐怕会面临巨大的阵痛，失业、转行、哀鸿遍野，有些人可以顺利跑路、但另外一些人还找得到新工作吗？
牧方琪不觉有些矛盾，把一本脑残霸总小说拉到这种维度，到底对还是不对？
…
还有一个多星期，山海集团的新一期产品发布会在即，剥掉恋爱脑滤镜、主动向反派出击后，这些高管无论岁数，没有一个怂人，相信那几个部门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Vena的观测报告甚是喜人，牧方琪不炒股、也明白文杰集团的股票已经跌了好多个零，不想再被时不时蹦出来的系统影响情绪，便紧接着去找Olivia他们。
经过几个小时，公关部办公区这间不起眼的小会议室里反倒塞进了更多人，Meg也在，正在她的笔记本电脑前向Olivia解释。
“姐你看，输入这串代码，舆情就会自动生成数据和图表，方便监控操纵。”
Olivia一整天坐得太久，这会儿站着听Meg讲话，难得和她凑近相处，原来不是自己的错觉，她真的很高，加上那双的高跟鞋得有一米八。
“可以啊，你做表格这么快，是不是满电脑都是黑客小工具？”安贤大大咧咧地夸她，嗓门确实小了点儿，经过此次商战筹备，高管们之间的关系近了不少。
看安贤这样子、显然没有Alex说得那么忙，那天寻找线人时的缺席解释果然是个借口。
虽然和所有人一样西装革履，但安贤的右手中指上戴着一个相当炫富的大金戒指，这个外表粗犷、头顶稀疏的男人无心回归生他养他的基层，灯红酒绿的A市、千亿集团高管之位、以及富裕精细的生活才是他毕生所追。
只是不知道，这个人的贪欲有没有尽头。
“牧总监，刚好你来了，”一激灵，发觉安贤已经同自己搭起了话，“老李忙得没空，我正和小悦聊呢。”
Olivia本名叫林悦棠，很文艺很言情、与她的犀利大相径庭，安贤和自己一样，英语不咋地。
现在这个关头是市场部最忙碌的时候，李南松这么大的压力都不秃顶，牧方琪不禁想起他家头发浓密打卷的儿子彬彬，基因好、没辙。
“你们准备得如何了？”扬起嘴角，在他们推来的椅子上坐下，手指插入头顶的发根、往后一撩，“股价正在大跌，我刚才去打点了一下金融业的朋友，差不多没问题了。”
“老李说，产品的新定位还在赶进度，我们公关部嘛，把住船舵就好。”Olivia英气地挑眉。
安贤摩挲着下巴，表情却没那么松弛：“我其实，一直有个思路。”
“什么思路？”牧方琪接过他递来的一瓶水，扭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口。
——你们都知道，想彻底干掉一个竞争对手，除了股价、市场、公关，还有生产。
“芒特集团是我们的重要供货商，”安贤冷不丁提到了芒特，未来的大反派、山海危险的深度合作对象，“我和市场部做过调研，那家…也基本如此，甚至对芒特更依赖些。”
这只是我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啊，咱能不能怎么沟通一下，让芒特掐了那家的货源，我觉得是有可能的吧，我们和那家比简直一龙一猪，郑俐是个审时度势的聪明人。
好家伙，牧方琪愿称安贤为预言家，这不就是郑俐在原书结尾干的事儿？
只不过未来的郑俐长久爱而不得、太恨秦鸿了，反过来自损八百地掐掉了对山海的供货、愣是去扶持文杰集团。
Olivia显然表示过支持，Meg推着眼镜、若有所思地点头。
“你们要是也觉得有机会，”安贤重新拿起水瓶，大金戒指猛地晃了自己的眼睛一下，“牧总监，你帮我去跟总裁提一提呗？”
——为什么？牧方琪一愣。
“我们…”Olivia尴尬地笑，“你知道，总裁看见我们容易心情不好，Alex上周只是给他打电话，在电话里都被骂得好惨，也就是牧总监你，跟总裁说得上话。”
可是，那个正在和小秘书走恋爱主线的人，真能听得进我说话吗…
“总裁最近和蔼了不少，”安贤解足了渴，开始不拘小节地八卦领导，“能和牧总监你勾肩搭背，就一个月前，他都还只跟他的秘书相对和颜悦色，我干了好几年、从没见他笑过。”
…没有吗？他在那次大雨晕倒后，不就经常笑了？可能安贤他们还没见过吧。
之前秦鸿面对原主这个多年同学，也是不折不扣的冰山？牧方琪从容抑制住吐槽的冲动，小说本就无从套用现实逻辑。
“那，牧总监，”Olivia踌躇了一下，开口问道，“你还走吗？”
走？哦，是辞职申请的事啊…
“恭喜您，成功推进剧情，系统赠予成就点50点。”
牧方琪垂下眼帘，大脑一片空白。
Meg伸手扯了扯Olivia的袖口，后者赶紧转而跟她搭话，安贤也顺势加入，为自己留出空间。
低头翻看手机，网络上，文杰集团的产品丑闻进化得更加精彩。
墙倒众人推，现在除了山海暗中推动的产品丑闻作为主流，各路爆料层出不穷，各地网红纷纷跑去文杰集团的下属工厂们探险。
H市经济发达、人口多，那里的下属工厂便成了被探店的重灾区，工业园正规整肃、一棵棵烟囱比F市的大多了，工厂大门紧闭，在成片的摄像机前，连保安都不敢轻易出来。
桃色新闻如影随形，有个账号曝出了文祥厂长袁涛吃软饭包养女工、贪污公款的脏事，他老婆原来是刘文杰的老家亲戚，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个小舅子有了地位便不知所谓了。
——账号的行文很混不吝，看地址定位，这个爆料人就是虎哥本人也说不定。
爆料火了后，该账号又扯出文祥克扣抚恤、殴打工人、放火捂嘴的黑历史，点赞飙升。
这不是唯一的爆料号，刘文杰自己也不干净，网上一些对他找小蜜的描述相当猥琐，就那个中年谢顶企业家长相，牧方琪并不意外。
但楚朗作为板上钉钉的渣男，许是因为公众对副总什么的不够感兴趣、反倒没人去扒。
无论如何，即便是八卦新闻，也会重创股价，实在是一场盛宴。
放下手机、锁屏，重新抬起眼睫：“我不走。”
“太好了，那就拜托牧总监帮忙跟总裁说说，我相信，他的脾气慢慢会变得更好的…”
“为什么一个劲儿叫我牧总监，你们不都互称名字？叫我方琪不好么？”虽然高傲的原主爱端副总架子，但自己不同，高管们有好几个都比自己大呢。
三人一愣，随即露出善意的笑来，牧方琪对他们点点头，不再纠结内心复杂的情愫。
…
下班时间，匆匆离去的牧方琪顺着窗口往外瞄了一眼，发现楼下好像停了一辆敞篷车。
谁这么高调？
本应直接去地库的自己好奇地坐电梯下到一楼，远远看见那辆停在大厦门口的敞篷车。
这是一辆浅紫色豪车——定制的宾利，车上一圈蓝紫绣球花花团锦簇，看起来像接亲的一样。
那么谁是新郎呢？思绪未止，突见霞光万丈，霍斯从对面的电梯里出来，张嘴想和自己打招呼。
“快闪开！”说时迟那时快，一个端着一大盘咖啡的职员冲了过来，是行政部的、之前在和股东们一起参加的会议上见过。
自己下意识往后一躲，职员也吓得躲避，只听高跟鞋跟断掉的一声“咔嚓”，满盘八杯咖啡突破了物理定律，齐齐向后摔去。
于是，站在她身后的霍斯成了落汤鸡，这次比上次还要严重，头上身上都湿了，白衬衫看起来那个惨啊，活像被校园霸凌了一般。
“你、你没事儿吧...”牧方琪的大脑嗡嗡直响，赶紧从公文包里掏出纸巾，一股脑地递给他。
“很抱歉。”行政部职员Sarah鞠了个躬，接着却推说自己要送咖啡，脱下断掉一只的高跟鞋、转身垫脚离去，浇到的不是领导，她便更心疼自己的鞋、并没把一个小秘书当回事。
我靠，谁傍晚喝这么些咖啡？！不要命了吗？
“我我我没关系的！谢谢牧总监，我有急事先走了！”
“诶——”
只见霍斯用纸草草抹了两下脸、握紧公文包就往外跑，直冲大门而去。
…
当天晚上，沉默了一整天的文杰集团终于开始公关。
Olivia在高管群里快笑疯了，文杰集团的公关水平基本等于没有，态度倨傲、拒不道歉，只发了个毫无说服力的辟谣声明，把锅扣到下属工厂头上、说他们是外包的，并停了那几个被抓住实锤的厂长的职。
文杰集团产品的销量变化目前还拿不出数据，但李南松表示预估乐观。
激情加班的Vena向自己提交了文杰集团惨不忍睹的股票，公关没有丝毫效用，依旧是断崖式暴跌，往群里一丢，牧方琪大为满意，决心一定要给她升职加薪。
明天，继续卯足精神上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