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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又见楚朗 ...

  •   说干就干,约时间!

      星期三上午十一点,约到了时间的牧方琪难得打好领带,在公文包里塞上融资小组提交的资料、离开办公室。

      “总监总监,霍斯那小子终于去楼下技术部、不再围着总裁讨好献媚了。”白莉似乎真的以为这就是她的工作,能够以此升职加薪。

      “你干嘛要每天报告这些啊?”牧方琪在走廊拐角撞见了这只小青蛙,忍不住吐槽,“我接下来会很忙,你也至少去工作一下吧。”

      “总监感兴趣就好咯~”白莉狡黠地眨眨眼,大波浪一甩、去茶水间摸鱼了。

      ——谁说她智商很低来着?

      走到前台时,牧方琪下意识停住脚步,往右手边看了看,在前台小哥迷惑的目光中思虑半晌、转身。

      “进来。”

      推开总裁办公室的两扇大门,对上坐在大办公桌后的秦鸿。

      “什么事?”秦鸿漫不经心地抬眼,目光中没有情绪,看见自己打着领带也毫无波澜。

      “我出去一趟,跟你报备一声,”牧方琪忍不住扫视桌面,暂未发现不符合男主风格的东西,“我要去见杜叔叔。”

      “我爸的幕僚,”不知是不是又和老总裁吵了架,秦鸿淡淡的语调中夹杂着抵触,提及杜淮洲时的态度也不像上次那般好,“你见他干什么?”

      牧方琪从公文包里翻找资料,不再采取习惯性的隐瞒:“财务的事,文杰集团的资金流确实有问题、目前可能大量依赖银行贷款,融资小组向我建议,去拉一些银行的人脉…”

      文件不等递出,秦鸿突然来了电话。

      “喂?…好,我知道了。”

      然后,他就起身、离开了办公室,没有停止听电话,手势的意思似乎是让自己下次再来,他走到门口时,自己却听见他对门外的职员短促地问了一句:“霍斯呢?”

      偌大的总裁办公室随之陷入寂静,牧方琪转回头,注意到刚才被秦鸿山一样的身材挡住的书架栏位处,摆着一只白色玩具熊,好像是市郊游乐场的一个npc。

      时间都约好了,没有下一次了。

      …

      中午,A市的一间高档会所,灰白鬓发、一身特意搭配的亚麻休闲装的前代CFO杜淮洲微笑着,坐在牧方琪对面。

      这里满目雀蓝、具是清雅而奢侈的中式装潢,落地的玻璃外日光明澈,小院中绿竹如障、清荷几许。

      杜淮洲抿了一口西湖龙井:“这是我那代人爱来聚餐的场所,我现在不住在A市,你让我选地方,我就只知道这里了。”

      可能和恶毒女配原主的风格不太搭,但牧方琪很喜欢。

      “杜叔叔,谢谢您今天愿意过来,”看着服务员上了一盘翠绿的秋葵,“您那天在会议上的教诲,事实证明完全正确,我想拜您为师。”

      “我退休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别师徒、咱俩交个朋友,”杜淮洲放松地摆着那副挥洒自如的模样,“我现在一个人生活,能和我年轻的后辈聊聊天,我就很高兴了。”

      一个人?还这么精致?牧方琪看着他的一丝不苟的背头,有些讶异。

      “我…很抱歉之前忘记了您,”总之,面对如此乐善好施的大佬,先替原主道个歉吧,“我可能是,太专注我的工作了。”

      “没关系,我其实一开始也没认出你,”凉菜上齐,杜淮洲挑了一筷子苦菊,“我记得之前扎了个小辫子,而且现在的你比我印象里时尚、自在多了。”

      蟹黄鱼米、银耳、东坡肉,都是雅致奢侈、又费厨师工夫的吃食。

      菜过五味,牧方琪同杜淮洲说起了银行贷款的事,后者当即从衣兜里掏出一副金丝眼镜戴上,接过资料阅读。

      “刘文杰怎么还是不成大器?资金紧张,还敢用这么上不得台面的银行,”杜淮洲用眼镜腿戳着纸张,连连凡尔赛,“就这第一家还和山海有点往来,另外那俩我都不屑于去。”

      ——不错啊小子,认真起来了,不瞒你说、我年轻时也进行过类似操作,行,我们财务部后继有人。

      “这俩人都比我小,提拔上来时都同山海打过招呼,现在应该是还在任,”老头儿毫无保留,答应帮自己和与山海没有合作的两家总行行长牵线,“不过,这件事小鸿就能解决啊,他也有这些人脉,打个招呼过去,你想要的人家都会答应的。”

      “他…”

      “你反倒选择特意找我来,发生了什么?”口气放松、似乎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杜淮洲的注意力搁在红白相间的银耳羹里。

      “没有,就是…”牧方琪一阵语塞,握着汤匙把手,不觉咬了咬嘴唇。

      “哦,烤鸭来了,”忽而,杜淮洲笑了,目光流转,对上服务员端进来的烤鸭,“这家的烤鸭是招牌,我们当年聚餐的时候总点,你尝尝。”

      外皮红润、肉质细嫩,味儿入得比自己吃过的所有烤鸭都透,这才叫真正的物有所值,不愧那么高的价格,而且是自己这种日常厨艺人士学不来的。

      有些钱,就得让人家饭馆赚。

      “杜叔叔。”

      “怎么了?”

      按照这个穿书世界的逻辑,牧方琪怀着隐隐的猜测:“你作为CFO,和老总裁的关系怎么样?”

      “当然好,”杜淮洲用洁白的餐布擦了擦嘴,眼中含笑,“秦大哥对我几十年如一日的信任,他虽然看似严厉、不近人情,但真正被他当作自己人的人,他从没有苛待过。”

      他总是那副距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其实是因为——

      “他有急性哮喘?”

      “哈哈,对,我知道你是怎么发现的,”杜淮洲看来也清楚老总裁被自己放倒的事,“他就怕附近有人抽烟,我当年常上饭局、差点随了这行的大流,被他犯病的样子吓到,吓得我直接把烟和打火机全扔了。”

      你小子真厉害啊哈哈哈,不不我没有责怪你,秦大哥活该,谁让他那么装、死不承认的?

      “…原来是这样。”

      “你以为是怎样?”杜淮洲冷不丁发问,周围布了些皱纹的眉毛一扬,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我、我以为你喜欢他…”虽然老总裁的夫人是名门贵妇,可是在言情小说里,每个霸道总裁的一生中都应该有一个女主和至少一个女配吧。

      闻言,杜淮洲乐出了声:“那个人不是我,我一个人生活是因为独自在S市疗养,干了一辈子事业,我们的身体都不太好。”

      ——你喜欢小鸿对不对?不要否认啊,你明显到我们第一次见你就瞧得出来。

      被这么大岁数的人调侃喜欢,牧方琪不敢辩解,不禁在心中感叹,原主那兢兢业业、扎着头发、西装严整的紧绷模样,还是能被他人一眼看穿暗恋男主的心思啊。

      虽然做了不少坏事,但从这个角度看好可怜啊,面子就这么…

      “那个人,其实是叶凝。”杜淮洲完全没拿自己当外人,一勺鱼米入口,八卦起来。

      “叶副总?她当初…”

      “唉,我不知道叶凝的癌症是不是和这个有关,”老头儿叹了口气,眼中升腾起忧伤的怀念,“我们当年是一群心怀梦想的年轻人,各有出身、但都是那么优秀,那时的商业场环境只能用恶劣来形容,我们九死一生。”

      作为二把手的叶凝天赋异禀、在技术方面几乎没有对手,生死下来,她怎么会不爱上秦大哥?除了他,还有可能去爱谁?

      但后来,大嫂从天而降,她也爱上了秦大哥,她的家族来自海外、十分富有,能助力当时的山海踢掉最大的竞争对手,更上一层楼。

      “你猜得到了,秦大哥在三十岁那年,最终选择了小鸿的母亲,一辈子相敬如宾、没有丝毫对不起她,山海集团也蓬勃发展至今、交到了第二代人手里。”

      “叶副总没有结婚吗?”

      对方摇头:“他们之间有过很多挣扎,甚至一度因爱而不得陷入了不团结,但最后,叶凝还是留了下来、虽然她再没笑过。”

      ——直到退休,我才知道她甚至带着癌症坚持了三年,退休后两年多,她就走了。

      “真可怜。”窗外清风吹来,荷叶和绿竹轻轻摇曳,牧方琪扭头看看、不禁叹息。

      “不可怜,叶凝才不是被动的,”杜淮洲哼笑一声,“她一直在用力争取她想要的,有时过于用力了,可一个人选择谁、不是靠争取运作就能改变的,她努力了那么多年、也没得到秦大哥的心。”

      原来,叶副总曾经也是个恶毒女配,而她的结局也…

      “我有时怀疑,秦大哥到底会不会爱上谁,他这辈子做任何决定都是为了效益、为了山海。”

      …是啊,对待亲儿子是那个德行、对待下属则是内亲外疏的典型御下风格,他是这部恋爱脑小说的例外,否则也不能力挽狂澜、帮男主打赢男二了。

      吃罢午饭,牧方琪陪杜淮洲在小院里散步,夏天悄然而至,西服外套穿不住了,走在青石路上、竹林外阳光刺眼。

      “但前些天去开会,我感觉,小鸿对你不同,”看着池中黑红的锦鲤,杜淮洲忽然开口,“他和他老爸不一样,小子,你是有希望的。”

      “不是…”

      “你看看,不是叫你别害羞?”老头儿把餐后上的蜜枣酥掰开,将面粉渣撒向鱼群。

      那个酥很好吃、又那么精巧…牧方琪无奈:“不是的,杜叔叔。”

      微风吹动发梢,见杜淮洲直起身,转脸看向自己。

      “怎么了?”

      四目相对,不觉苦笑:“秦鸿只是我的好哥们儿,他有喜欢的人,我知道,他们会过得很幸福。”

      …

      送杜淮洲上他的车,牧方琪一手抱着外套、一手插着西裤兜,目送车子离去,想到公司的糟心事,打算在这世外桃源散步两圈再回。

      这家会所有个挺大的中式正院,池中小亭空无一人,院里的槐树早已落尽白花,只余下片片金钱圆叶、在阳光下洒了一地影。

      树很大,掩映在一处,为会所提供了良好的私密性。

      动手扯下领带,憋了一上午的人打算抽根烟,却忽见不远处有个男人从山地自行车上下来,摘下头盔、露出一头卷曲的棕色中长发。

      他似乎对自己的目光有所感,握着车把、侧过身。

      牧方琪倒吸一口凉气。

      楚朗,又是他…

      “牧总监也喜欢这个地方?以前没听说啊。”楚朗把自行车锁在停放架上,大模大样地拎着头盔走过来,骑行用的紧身服箍着他的肌肉。

      ——你的领带很漂亮,既然不想戴,介意把它送给我吗?

      笑容风流玩味,先前对自己的骚扰好像已被他单方面一笔勾销,赠送贴身物品的暗示,别以为自己没看过《金瓶梅》,想都别想!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打你一巴掌?”胃部抽搐,锁着眉控制冰冷的声音,牧方琪此刻更怕这个人精看出什么。

      “你想的话,早在看到我的第一眼就走了,”楚朗从容地勾起嘴角,古龙水的味道依然浓郁,目光却不再像那天一样锐利,“你又选择在山海留了两个星期,但你现在看起来,比我们初遇那天更不开心。”

      ——那天秦鸿带走了你,但他只是做了个绅士风度的顺水人情,并没有因此去爱你,是不是?

      全错!更何况我们马上就要让你们文杰集团破产滚蛋了,我哪里不开心?

      不过,这代表着楚朗作为一个出场目的简单的纸片人,在思维上有所局限,即,他也恋爱脑。

      牧方琪不禁放松了些,努力摆足底气,答非所问地嘲讽:“堂堂集团副总,还骑自行车?”

      “健身用的,这后面有个不错的高尔夫球场,我有空就过来锻炼,”楚朗摩挲着胡茬,邪气地调笑,“看牧总监的小腰,没健身过吧?”

      ——所以原主到底为什么会变心爱上这种人?!

      牧方琪却鬼使神差地、没有拔腿离去。

      高尔夫球场大片的绿荫一望无际,星期三的下午有寥寥几个有钱有闲之人在打球,圆圆的高尔夫球车慢悠悠地来去,有一辆向着他们开来。

      “今天是周三,你不上班?”

      “我一周过来三次,这里空气清新、环境也好,工作嘛,不如享受生活重要,”楚朗闭眼感受阳光,把领导旷工、留下社畜们为他的富裕生活打拼解释得非常清奇,“你不也在这里?”

      这间会所不是一般的昂贵,老总裁和前代高管们只偶尔来吃饭,但楚朗却能在东家资金紧张的情况下每周来消费三次,项目估计也不止是高尔夫球。

      …比杜叔叔他们来得还勤,还真是个老男人。

      “吃个饭而已。”

      高尔夫球车吱扭地停在了附近,保持着有礼有节的距离。

      “很巧,不是么?”一个穿着棒球短裙的女孩儿远远冲他挥手,楚朗玩味地看了看,没有应她,“你来了,我也来了,我那老总不知道,秦总也不知道,就像幽会一样。”

      这里显然,也没有监控。

      忽地,他伸出大手,抚上牧方琪的丝绸衬衫。

      “别怕,小猫咪,我只是觉得,你这套衣服不适合打高尔夫。”感到一个抵触的颤抖,不羁地抽回手,油腻的气泡音装着无辜。

      “我不打球,这就走了。”他到底为什么执着于把人称呼为动物?!

      楚朗摆摆手,高尔夫球车应声驶离:“那我们就走走。”

      ——小猫咪,你害怕我吗?

      牧方琪想否认,却一时说不出话,踩在柔软的草上踱步,阳光映着楚朗的小麦色皮肤,自己不得不承认,他虽人品不佳、但确实相貌出众,否则也当不成风流浪子。

      他悠悠道:“你怎么就认定我那天是要对你不利呢?我只是觉得你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想交个朋友而已,在那种派对、又都是成年人,你不会这么纯情吧?”

      ——说起来,你为山海鞠躬尽瘁,早就值得一个假期,你却每天在乌烟瘴气的CBD看着与你多年并肩的秦鸿爱别人,他身旁莺莺燕燕、却永远没有你的份。

      楚朗还真的是三句不离言情、三句不离恋爱。

      ——你明明是副总,明明他也曾向你承诺过共同的未来,你信了,傻傻地帮他坐大统、拼事业,但那都只是他拉拢人心的手段,他大概对你不错、却永远给不了你他的心。

      “你调查过我?”

      “你们可是山海,boss们的发家故事不用查,早就遍地开花了,”楚朗耸肩,“这样下去,对你的健康可不利。”

      说着,他再次抬起右手,抹掉自己额间的细汗。

      “抱歉提及你的伤心事,脸色变得这么差,我都心疼了,”那只手缓缓向下,抚过自己的眼睫,带着点火的诡异触感,“为山海拼命的结局只有油尽灯枯,但我和你说这些,也不是想挖你来我这里工作。”

      ——你的睫毛这么长、忽闪忽闪的,在男人脸上很少见呢。

      牧方琪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本书几乎恋爱段位点满的角色,连指尖力道都与别人不同,他的食指勾住自己轮廓清晰的下颌,自己不由自主地跟着扬起脸、没有反抗。

      ——我最看不得美人难过了,楚朗眨了眨眼,说着风流跌宕的话,他在这种时候,真的很像自己那不着调的父亲。

      “和我一起浪迹红尘如何?我们是相似的,行事潇洒、向往自由,我这样的人,才能给你快乐,”多情的眼睛盯住自己,惑人而熠熠生辉,“我可一点都不老,你心里明白的。”

      “你…”不是,他的手怎么还在自己下巴上!

      楚朗心照不宣地收敛动作,指尖却突然探入发梢、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一阵酥麻从脊椎直冲而上,牧方琪感觉自己的面颊瞬间热了起来。

      “这就脸红了?真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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