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恶毒男配捡到霸道总裁》卡尔咔

26、大吵

　　一通老大的电话让虎哥他们都变了个人似的，节省了大量扯皮时间，郭东自然乐不得、刷刷签好字，恳求立刻布置任务。

　　小城社团利润薄、终于想起顾客是上帝了？总之，没人会跟钱过不去，协议里一万块的人均佣金对几个混混来说非常诱人，他们三个很快也签了字。

　　“那就不废话了，”手软脚软，牧方琪心累地叹息，“你，让你的小弟去带一瓶产业园旁边河里的水回来；病历能重开就重开，不能拉倒；最后，你们去跟文祥的工人旁敲侧击一下、看看他们有没有出现类似的症状。”

　　“老板，”郭东攥着定金，感激涕零，“我家烧成那个样子、也不安全了，我不要佣金，你们手眼通天，能不能把我妈转移一下…”

　　“行啊，”牧方琪和Alex对视一眼，强撑着装逼，“产业园附近的社区有套房子，三个月租期，今晚拿河水来换钥匙，明天就搬进去住吧。”

　　“谢谢老板！”

　　…

　　“辛苦了，牧总监，”酒店一楼的自助餐厅里，Alex终于放松精神、大快朵颐，一张小白脸染起了亲和的粉色红晕，“我们去把你的行李搬来吧，我找前台加个房间。”

　　“那倒无所谓…”对同性身体接触毫无敏感的牧方琪拌了两片药、喝着山药虾仁粥，腹泻在昨晚清空肠胃后彻底停了，但头晕和腹痛还在，确实该多吃酒店的好菜保养身体，“我睡你那屋不就得了？”

　　闻言，Alex愣了一下，从盘子上抬起头：“…不用不用，经费充足，再开一间吧。”

　　——大老爷们儿的，牧方琪难得遇见不愿意跟别人一起住的男人，不过人都有自己的考量，随他就是了。

　　“现在我们可以放心喝酒了，牧总监，”忽而，Alex冲自己展开一个窃窃的笑，“身体好些了吗？要不要小酌一杯？”

　　小酌一杯，这个词儿可太内行了——除了现实中的于杨，牧方琪终于遇见了另一个懂酒的人，不愧是销售。

　　“不了，我，咳，还是再养养吧。”

　　原主这什么娇贵的身体啊，动不动就窜，穿书体验奇差好吗！

　　线人撒出去了，两人余下了大把时间取行李，慢悠悠地吃饭、休息、溜达到那个小区，已是下班时间。

　　这里的住户多为外地来的工人，单间近百平的板楼、比郭东家的筒子楼好，据房东说，这里很多都是群租房、工人们安上隔断合租，像自己这样整租的十分少见。

　　“我租的房子在6号楼。”工厂工人果然从不正点下班，这会儿天还没黑，园区里人迹寥寥，牧方琪带着Alex绕过一个臭气熏天的垃圾站，往六号楼去。

　　Alex不似山海集团的其他高管，对恶劣环境眉头都不皱一下，插着衣兜随自己来到单元楼前。

　　走到二楼的时候路过一男一女，女的长得挺漂亮，瞥过一眼，牧方琪在轻微的晕眩中觉得那男的莫名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

　　…

　　当晚，在酒吧交接，郭东和虎哥等人带来了收获。

　　“河水是我让老钱取的，”虎哥递上一个很有年代感的保温杯，还有一个文件袋，“你们要的东西。”

　　——文祥工厂厂长袁涛的黑料可不止于此，一扫听都知道，他老婆有钱、他是吃的软饭，却还在厂里包养年轻女工，至于钱嘛…

　　“行了，知道你们路子广，但我们要的就这些，其他不重要。” Alex不感兴趣地打断，接过文件袋、数数里头的纸张。

　　一旁的郭东手里握着一个布包：“我…怕有人在医院堵我，这些是我现在吃的药，可以吗？”

　　很可以，牧方琪把钥匙丢给他，后者千恩万谢地离开，留下了虎哥和山鸡浩南。

　　自己流转目光，看看悠然拿起酒杯的虎哥，不觉笑笑：“郭东有个好兄弟。”

　　“我们是发小，”虎哥收了钱，态度也好了，不再掖着藏着，“我本来想拉他入伙的。”

　　——他老爹没了，老娘年纪大、就他一个儿子，他担心跟着我干有什么三长两短，但现在他老老实实打工，身体不也成了那个样子？

　　山鸡浩南两个小弟喝了点儿酒就兴奋起来，混不吝地想找Alex攀谈，后者低头刷起了手机。

　　“你反倒比他幸福，”牧方琪望着虎哥，“烤串儿的钱大爷是你爸吧？”

　　闻言，后者懵了：“…厉害啊老板。”

　　“你俩很像。”还真不是系统金手指，自己从小到大阅人不少，见过了他们爷俩，虽然一瘦一胖一老一少，虎哥再扮猪吃老虎、却掩不住内里的气质相似。

　　这招不总奏效，比如秦鸿和老总裁虽然都是那个魔鬼身材，但在其他方面千差万别。

　　“诶老板，我很好奇，”即使被揭老底，老谋深算的虎哥依然迅速镇定下来，咧嘴一笑，“跟你兄弟好上是什么感觉？”

　　“什么意思？你喜欢郭东啊？”这小说恋爱脑得太丧心病狂了吧，全民凑cp吗？这俩人一个赛一个的大白萝卜形象，有点儿难以脑补。

　　“那倒不是，”虎哥抬起眼睛，思考了一下，“我大哥告诉我，你——”

　　“交接完毕我们就走了！”Alex突然提高声音，瞬移过来，拉住被吓了一跳的牧方琪，“电话号码留好，以后你们还有用。”

　　“得令，老板。”

　　牧方琪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连拖带拽地带离包间。

　　…

　　酒店订到了周末，但Alex好像在证据尘埃落定后就变得特别着急，昨天在回酒店的路上连彼此吹捧都没空，盯着手机、购买了星期五大清早回程的火车票和飞机票。

　　“我、我欠了太多工作了，得赶紧走…”如果自己不摆烂，肯定也和他一样忙，牧方琪想起办公室里大概已经堆积成山的天书，头疼不已。

　　看看手机，资本家秦鸿没再催自己上班，于杨也没消息，都周五了，老师不是应该和学生一样心飞天外吗？

　　坐在火车上打哈欠，身边的Alex不是抬头打电话就是低头打字、脸上的表情风云变幻。

　　没人陪聊的牧方琪松懈精神，昏昏欲睡——原来当领导要执行的任务压力这么大，自己并不娇生惯养，跟Alex比却还是不老练。

　　“恭喜您，成功推进剧情，系统赠予成就点50点。”

　　“滚…”万恶的系统，现在又要从头积累了，距离5000点的隐藏奖励简直遥遥无期，“我没说你，Alex，你继续忙…”

　　“系统与您是平等合作关系，如果您的态度一直这样恶劣，系统将不再提供即时播报服务。”

　　“随便你。”牧方琪冲着身侧的莹蓝屏幕呲牙，悄声回怼。

　　见死不救的混蛋AI还有理了？！我现在资源平台大好，只要稍加修炼、以后就能全靠自己成事，不需要你提供什么避险功能，到时候你爱播不播，我还怕你？

　　一通龇牙咧嘴下来睡意消退，伸手点开微信，牧方琪决定主动问候于杨：“干嘛呢？”

　　过了没几秒，对话顶端变成了正在输入、于杨、正在输入、于杨，转了足足两分钟，终于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语音气泡。

　　把手机放在耳边，便听见了于杨苦闷的声音：“琪琪，我想带她去约会。”

　　于杨在现实中一副都市年轻人的口风儿、管自己叫“琪琪”，现在牧方琪也要他这么叫自己，否则太不适应。

　　“想约会就主动说啊。”语气这么凄惨，介绍给她的人事部员工周馨妍把他怎么了？

　　“她、她喜欢我送她的奶茶，但她很忙，我见了她两次，身边都是你们行业非常有钱的人…”

　　“喜欢不就得了，”牧方琪回想周馨妍的咖位，前台普通员工，她老大Tom有钱，也不影响她本人如何吧，“你有点儿自信，是，我们公司很大，大楼奢侈漂亮，但员工都是普通人，别有压力。”

　　无论如何，于杨还愿意找自己说话，自己便放了心，撂下手机，喟叹一声，靠上椅背。

　　满足地抬眼，看着行李架上的两只箱子，里头仔细地包裹着此次行动的缴获。

　　火车到达，Alex又拉着自己赶车去机场，距离飞机起飞居然只预留了一小时，他真是、我哭死。

　　在A市的城东机场落地时连中午都没到，还能再上半天班，早上的机场里人流不多，即便繁华拥挤如A市。

　　并肩站在行李转盘处等待，前两天一直十二分冷静的Alex焦躁不安：“…牧总监，我们这次干得不错，对吧？”

　　“当然，多亏了你，”牧方琪笑笑，拍了拍他瘦削的肩，“解决得太漂亮了。”

　　“谢谢，那你的…体验怎么样？”

　　体验？

　　虽然闹肚子、又差点儿被打，但这是自己第一次完美做成了下定决心要做的大事：“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

　　“牧总监你回家休息吧，我去公司——”接机口的自动玻璃门打开，A市比F市的气温高了不少，走在前头的Alex没迈两步，突然停下来。

　　“怎么了？”险些被撞到的牧方琪扭脸看他。

　　“Oh no…”

　　销售总监的声音在发抖。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到达大厅的一处店铺前，站着一个十分熟悉的人——天气这么热哪儿是因为升温啊，是秦鸿！

　　秦鸿穿着一身便服，大步走来，脸色非常不好看，他体外的男主光环更是要爆炸一般，牧方琪不禁为自己从未体验过的被接机而心情雀跃，却也觉得后颈开始热得冒汗。

　　“总裁…”

　　秦鸿直接忽略了Alex，朝自己而来：“谁让你去的？”

　　“…啊？”明明四处打点隐瞒了，他是怎么发现自己偷偷去F市的？但无论如何，他是自己的领导不是自己的主人，自己去哪儿不关他的事，“目标达成了，我们带回了有害材料的证据，可以随时送实验室化验。”

　　指指自己的行李箱，抬头望进秦鸿仿佛在燃烧的双眼，几天不见，牧方琪又有点儿不适应看这么高的人了。

　　“总裁，那个，是我——”

　　“你，走吧，”牧方琪感觉秦鸿在极力隐忍骂脏话的冲动，看都不看脸变得更加煞白的Alex，“我跟牧总监有事，你的问题回头再说。”

　　得了许可，后者拽着行李箱逃遁。

　　“你干得很好！”牧方琪对他的背影大喊，却止不住兔子般的人，只好回头埋怨秦鸿，“人家出了不少力，你知道他是怎么搞定当地团伙的吗？你不嘉奖他，怎么还这么凶？”

　　不能在这种时候依然指望你的副总唱红脸吧，该赏就要赏，下属一直这么怕你，你都不担心对长期管理有害吗？

　　眼前的秦鸿沉默地黑着脸，目光五味杂陈，直到他伸手揽住自己的肩，拉走。

　　——喂，你不能说不过我就强行拽人啊！你只会这一招吗？！

　　…

　　坐在七座迈巴赫里，牧方琪看了看秦鸿和目不斜视的司机小冯，有些心虚、也觉得有些荒唐。

　　这事儿自己有理，但他，可能也有理——反正言情小说里的霸道总裁都是“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那型的，自己最好做足一切心理准备。

　　回手，拉下黑色挡板。

　　“你怎么知道我去F市了？”低头，突然发觉面前的吧台上摆了一杯水，装足底气拿起来，水是温的。

　　“Alex向我求助，”秦鸿抱着胳膊，阴沉开口，“你们碰上地痞了。”

　　“这个叛徒——”他明明拍着胸脯说不告诉任何人，结果主动招供了？

　　对上秦鸿的眼睛，他正死死盯着自己、好像要把自己吸进瞳孔里，牧方琪突然心悸起来：“我、我是偷偷去了，但我把事儿办成了啊，你干嘛生气？”

　　“他说，你差点儿被打。”

　　“差点儿而已，那工人的拳头都没举起来，他家就着火了，”牧方琪回想此事，有情景推手撑腰，一点儿也不后怕，“然后他和那些混混就被我和Alex收服了，马首是瞻。”

　　对方注视着自己、不答，面色没有缓和。

　　牧方琪的成就感无以言表，不管不顾地继续畅言：“我跟你说，这把火就是文杰集团下属工厂的人放的，现在我们不仅手握材料的证据，还抓住他们迫害工伤工人的大辫子了。”

　　他们废了！

　　“牧方琪，你还是不信任我。”忽然，秦鸿唰地放下胳膊。

　　什么？

　　“你想去F市，怎么不来找我呢？我决不会让你受到伤害，我可以帮你的。”四目相对，他的目光受伤地闪烁起来，可是这句话的槽点太多了，牧方琪不知从哪儿吐起。

　　“一开始不就是你不许我去的吗？你生那么大的气，我干嘛要自找麻烦地再去求你？”

　　“我是担心你！”秦鸿瞬间无法隐忍情绪。

　　“我一个大老爷们儿你担心什么？秦鸿，我不是玻璃娃娃，”牧方琪觉得这种小说的男主真是重点怪异、莫名其妙，“你个大少爷这么不食人间烟火，换你去，你搞得定吗？”

　　“牧方琪…”秦鸿激动起来，“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就是没用、没有共同语言、保护不了你、所以不值得信任的人？”

　　你没用？你是本书男主诶，牧方琪大惑不解，秦鸿这股无名的邪火，好像比自己当初面对无理取闹的前女友时还要令人匪夷所思。

　　“你信任白莉和Vena，信任Tom、Meg、李南松，甚至没讲过几句话的Alex，你信任那些…”秦鸿顿了顿，终是没像书里那样骂他们，“却不愿信任我哪怕一次，你同他们合作亲善了个遍，但跟我并肩做一件事你都不肯！”

　　“因为你是我领导啊，你不是我该够到的人！”这是职场人的基本常识好吧。

　　“我为什么不是你够得到的？我到底还有哪儿做得不对？！”

　　太矫情了吧？他是霍斯的秦鸿、女主的男主，两个纸片人逍遥快活、扁平的一生会被主角光环保驾护航。

　　自己作为下场凄惨的恶毒女配，没人在意自己的死活，现在痛改前非与人为善，努力扭转原主的口碑、发展能自保的人脉不是天经地义吗？

　　…这到底是干什么呀？！头晕的症状还没恢复呢，结果秦鸿一见面就兴师问罪！

　　“行了！证据确凿，我都带回来给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弯腰转行李箱的密码锁，脑袋难受，实在没精神再计较，“资金链的事儿我也会做，我揽了这么多工作，又没找你加薪，你偷着乐去吧。”

　　“我没在谈工作，”秦鸿对能重创文杰集团的关键证据全无兴趣，“你是不是还不明白——”

　　“总裁？”安装在车顶、可与司机沟通的对讲机里，传来小冯不甚清晰的声音。

　　——总裁，牧总监的家到了。

　　牧方琪义无反顾地下车关门时，好像瞥见车内的秦鸿弓着腰，双手捂脸、身体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