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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只有反派能干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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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不平凡的一天，这一天是牧方琪第一次在这个穿书世界准时上班、也是他第一次加班。
为了部署新总裁继位后的第一场商战，可能算不上商战、顶多是拿文杰集团练个手，但自己带着Vena光是预定大大小小的部门会议就预定了大半天。
大集团真是太麻烦了，牵一发而动全身，办事效率太低。
“你说你的司机跑了？”牧方琪握着白莉送给自己的鸳鸯奶茶，不打算喝，后者完全没从张凯的离职吸取教训，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对Vena的“宠信”程度上升，赶紧来刷存在感——能耐也就用在这儿了。
“不是跑了，”一脸疲惫的秦鸿被自己逗乐了，“小冯要接待一个亲戚，我叫他先撤了，我自己开车回去。”
“他也被逼相亲了？”
“那倒不是，听小冯的意思，他们关系很好，我就让他安心去陪家人了。”
——看看看看，都是亲戚，怎么他家那样，你家这样？牧方琪煞有介事地摇头，现在秦鸿家两个讨厌的亲戚已经离开了A市，这段剧情竟就这样囫囵吞枣地过去了。
“哦对了，”秦鸿将手伸进公文包，摸出一把车钥匙，“你的。”
原主那辆保时捷的钥匙，牧方琪把奶茶咚地扔进电梯间的垃圾桶里，空出手接过：“你派的司机什么时候给你的？”
“下午吧，我看你也在忙，就先放我这儿了。”又是这样，人家司机去送车，然后再特意挤公交地铁赶回公司交钥匙，辛苦且不合理。
如果是自己的话，就会直接让放在物业，自己下班回家去取。
——秦鸿。
——嗯？
——你不觉得，咱单位的压力有点儿太大了吗？虽然朝九晚五，但都这么晚了，大楼灯火通明的，还有多少人没走呢。
电梯门在地下车库一层打开，秦鸿示意自己先走出去：“加班有加班费啊，你今晚也有。”
加班费？
我去，怎么忘了山海集团财大气粗？牧方琪念叨着这个对自己而言非常新鲜的词汇，在工作邮箱里找到上个月的工资条。
一串零的巨款薪资中，有一大笔看着就心神荡漾的加班补偿。
…果然还是不一样，果然最惨的还是自己，现实中那个小破公司调个休都来回压榨、加班费就甭想了。
这种崩溃的想法一直持续到自己坐上了秦鸿的七座迈巴赫，从副驾驶回头看看空荡荡的两排座位，系上安全带：“这么大的车好开吗？”
“没问题，”秦鸿侧头看看自己，踩下油门，转动方向盘挪车，“虽然，我其实不太喜欢它。”
“为什么？”都迈巴赫了还不喜欢，你喜欢火箭吗？“万瑞地产的珍珠小姐有架直升机，你想要那样的？”
——那不至于。
晚上八点的商业区大街依然繁华忙碌，路上来来往往都是下班的人潮，两侧街灯的光一盏盏掠过车内人的面庞。
“这车太大了，大车是不错，但也不至于这么大，”秦鸿打了好几轮才转过路口的弯去，显然不大轻松，“吉普就够了，这个…”
霸道总裁开牧马人，牧方琪想象了一下，倒也是一番狂野的霸道。
…
“那秦鸿，明天见，”牧方琪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送回家、而且送自己回家的人还会下车，满脑子小说电视剧的自己抬头看着高大的秦鸿，差点儿就要下意识跟他拥抱了，“你快走吧，我们小区管得严，一会儿物业该找你有意见了。”
“我家也这样，行，明天见。”秦鸿笑着对自己挥手，才回到车上、在自己和小区保安的目光中驶离。
此时才后知后觉有些断线的大脑，从裤兜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
...明天，啊，山海集团四年太平发展的日子即将打破，自己既没有剧本、也没有参考答案。
因为一个辞职申请的蝴蝶效应，这个穿书世界的一切似乎变得不再明朗，就像此刻站在无风的夜色里、被自己吐出的烟雾笼罩住的自己，越发看不清前路。
…
第二天，牧方琪才见识到山海高管们鸡血的真面目。
李南松说话算话，会议一开始就提供了市场部收集的竞争对手数据，文杰集团属于山海集团的低配，产品横亘于中端市场，至于表现，反正和山海根本没得比。
“商业间谍！我昨天就说过，我们需要商业间谍，”生产总监安贤面对同辈时脾气很急，和他的名字正好相反，“查他们产品的漏洞，这是效率最高的办法。”
据公司八卦，安贤是工厂管理出身、一路跳槽晋升，多个东家的辗转令这个粗犷男人身上有十足十的狼性，连他带的这个小姑娘也满眼尖锐好斗。
“为什么要布商业间谍？我昨天不好意思驳你，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李南松回呛，“你知道培养一个有用的商业间谍要多久？临时买通风险很大，被他们发现一定大肆传扬，那时不好看的是山海。”
——不是踢掉一个文杰集团就结束了的，你要考虑山海在圈内圈外更长远的发展。
李哥还是更沉稳智慧的那个，芒特培养张凯要用整本书的时间、才能得到会议录音等高级机密，商业间谍哪儿那么容易。
“我同意，舆论的力量强大而不可控，现在网络发达，对付文杰看似容易，但手段一旦被曲解传扬，也是我们更树大招风。”公关部总监Olivia的气场回来了，一双凤眼的她不紧张时说话一针见血，与她的前辈一样犀利。
网络太发达了，自己只是递了个辞职申请，便搞得满城风雨。
Tom和许瑞雯等人不在，派不上用场的部门不参与后续会议，屋里的高管还有销售总监Alex和技术总监Meg。
——Meg怎么把霍斯带来了？！
自己开会前坐在秦鸿的左下首、靠近门口，抱着电脑的霍斯一进门，自己手边的矿泉水瓶突然歪倒、滚落在地。
霍斯一脚踩上、失去平衡，自己闻声回头，吓得一蹦三尺，退到会议室最里面的角落，门边的霍斯才勉强扶住门框站稳脚步。
“怎么了总监？” Vena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儿、这儿的风水更好，我就这儿了，霍秘书你坐我的位置吧。”当着这么些高管呢，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
“坐吧，”最终还是秦鸿敲了敲左边的桌面，让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霍斯坐下，“…正好，也给我做记录。”
这次可以携下属参会，但这些下属看名牌也大多在管理层任职，牧方琪猜得出他们都是各个高管的心腹。
秦鸿没带霍斯，自己有些庆幸，结果居然由旁人把他带了来、还是仅仅带了他几个星期的Meg，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受到如此认可，女主光环强大如斯啊。
——幸亏霍斯这小子还是那副乐天的模样，今天甚至更高兴了些，没有丝毫怀疑自己的“责任”。
本次会议主要讨论第一轮部署、即寻找文杰集团产品的问题，Meg和技术部的存在至关重要，可她带来的那个产品质量经理，实在太不会讲话。
“我、我们的产品用的是最高规格材料，PIEQ技术是——”然后，这个一脸木讷的人居然背起了专业术语，高管们面面相觑，安贤丧失了兴趣、与李南松再次小声计较起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秦鸿出言打断。
可能因为他表情严肃，产品质量经理王呈直接紧张起来，说话磕磕绊绊、更加不着边际，也不知是怎么晋成经理的，一旁的Meg眉头紧锁，意欲开口帮腔。
“那个，总裁，”突然，霍斯怯生生地举手，“王经理想说的应该是，我们两家共同类型的产品里有几种材料，如果规格不够，会有健康风险…”
声音不大，而且是对着秦鸿讲的，陷入私下讨论的三位总监没有在意区区一个小秘书说的话。
牧方琪背靠墙壁、抱着胳膊道：“霍秘书，大点儿声，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安贤李南松和Olivia这才转回头。
“好、好的，” 霍斯用力点头，“我最近在跟技术部的项目，王经理的意思是，我们的产品使用PIEQ技术，其中部分材料如果是中低规格，会有致癌、辐射等风险，虽然真实含量不致命，但消费者和公众一定会愤怒恐惧、大幅降低对文杰集团的评价。”
他也紧张，不过显然有逻辑多了，秘书有秘书的好处。
牧方琪望向Meg，她松了口气，将目光移回面前的电脑屏幕：“发给大家一份表格，我昨天带领部门筛选了有风险的中低规格材料，具体成分和风险表现都标黄了。”
——半天时间，牧方琪看着这份细致的表单，再次感慨第一大牛的能耐，如果说前代技术总监、秦雄的副总叶凝是人才，那么Meg就是天才。
“谢谢Meg，这个表太好了，”Olivia侧身看着下属的屏幕，脸色转晴，“专业术语公众听不懂，但只要把风险添油加醋地宣传出去，公众自然会做出我们想要的反应。”
“这样一来，不愁他们的股价不降。”添油加醋，哈哈，牧方琪发觉自己非常喜欢公关部总监们的犀利。
“那么，”冷不丁地，安贤再次插话，“你怎么知道文杰的产品是不是有这些材料？我们还没拿到他们的配方呢。”
——不用商业间谍去查，你不会打算挨个诈吧？
“安贤，我还是那个问题，你打算怎么培养商业间谍？”李南松认为挑几个诈已经够了，文杰集团不足挂齿，那种市场表现，只要股价和销量因产品风险受到影响，就可以形成重创。
牧方琪看着这几个人，山海集团太有钱、地位太高、太端着了，他们谈论的内容各种高大上：“各位，比起上层出的配方，倒不如真的去文杰的厂子看看。”
正派束手束脚，有些事，如果是自己这个恶毒女配来干，不恋爱脑、而是做个正经的反派…
挑起唇角，牧方琪回忆着八点档电视剧，往后一靠，露出自认为阴险算计的模样：“既然材料有健康风险，那他们的一线工厂会没有血汗吗？花点儿钱找几个当地的绿林好汉当线人，比培养商业间谍容易啊。”
…不是谁家的工厂都跟咱家的一样，小工厂有相当混乱的一面，工人找姘头就不说了，什么私斗啊拉帮结派啊，热闹着呢。
牧方琪刚穿过来的时候，翻过山海的企业介绍，以文杰集团的体量，估计负担不起那种美国大片里才看得见的厂子。
与秦鸿对视，他定定地注视自己，脸上却似乎没有预想中不食人间烟火的惊诧。
“对。”忽地，沉默良久的Alex开了口。
这人虽然是销售总监、但上次会议全程没说话，毕竟销售管店和让人破产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方向，自己便没顾得上找白莉打听他的情况。
“我是普通销售员出身，一单一单做到大区经理、直到今天，” Alex看不出年纪，长得很白、帅而亲和，像那种业绩好的推销员，“下层市场我见识过太多，底线不高，但有时办起事来会比上层来得百倍快。”
——我说的对吧，安总监？
安贤一愣，歪头想想：“我二十年前管厂子的时候是这样，现在一点儿没变是吗？”
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显然是想以跳槽追求更高的位置，早将基层甩得远远的——他悬浮太久了。
“可是牧总监、Alex，”Olivia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这样做如果被发现，太有失山海的身份了。”
——身份、又是身份，都打商战了还身份，坐在办公室里码字黑对家更有身份、还是花大价钱在对家培养高级商业间谍更有身份？
“我想，老总裁当年打下山海集团，不会是靠身份吧？”牧方琪将头发向后一撩，看着房间里的人，“这路事总需要有人来做，我觉得，我是合适的。”
一定合适，自己作为恶毒女配，可以随心肆意地欺负算计、无需底线，如果男主角秦鸿必须要站在阳光里、那么自己可以自由出入黑暗。
只要能向楚朗复仇。
也能避免在未来会伤害所有人的纷争。
“牧、牧总监，文杰集团最大的工厂设在H市，H市一直在招商引资、有不错的免税条款。”王呈的脑回路终于走上正轨，从他的电脑前偏过头。
“不，这种不够‘没身份’，你给我瞧瞧其他工厂的选址。”牧方琪贴着墙滑动转椅，众目睽睽之下，以一种既潇洒又谨小慎微的诡异动作滑到他身旁。
好在技术部来晚了、坐在长桌的尾端，与秦鸿和霍斯远远相隔。
“插上投影，所有人一起看。”秦鸿突然道。
王呈赶紧抱起电脑上前，鼠标忙不迭地滚轮，文杰集团下属的六个工厂一个个出现在会议室的大屏幕上，名称、地址、图片。
安贤看得连连摇头，他带来的下属凑在他耳边、与他窸窸窣窣，大概率是嘲讽和嫌弃。
“就是那个，”牧方琪抬起手、直指向倒数第二个工厂，封面照片简陋荒凉，“在F市郊区的那个。”
王呈赶紧用鼠标锁定，开始半蹲在桌前检索：“这间工厂在一片低端产业园内，附近是城乡结合部，F市挺差…咳，可能土地便宜吧。”
牧方琪满意地颔首：“好，就是它，我过两天去看看。”
“不许去，”一直坐享众人智慧的秦鸿猛然打断自己，转眼看他、发觉他的脸好像突然就黑了下来，“这和财务部无关，而且太不安全了。”
“我会带人跟我一起，”挑眉，“放心，我知道怎么和工人打交道。”
恶毒女配虽然是阳春白雪的留洋中产，但自己还是下里巴人的自己啊。
“不行！”砰地一拍桌子。
正在窃窃私语的安贤闻声闭嘴，屋内鸦雀无声，看着两位boss一个坐在长桌这头、一个坐在那头，目光相汇中恍若天人交战。
“为什么？这是多好的机会。”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秦鸿目光阴鸷，牧方琪已经很久未听过他如此冷峻的声音，居然这么轻易地动怒了，“你给我专注在资金亏空的问题上，工厂考察由生产部和销售部派人。”
“是。”安贤和Alex异口同声。
“散会！”
霍斯连忙起身，追了出去。
——这就走了？
哼，你不让我去，我也要去，有些事儿只有真正的反派才能做，你一个正派男主懂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