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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晚宴上的飞来横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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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的晚宴是个大排场，先前，A市的房地产大亨乔老总宣布要立继承人，今晚他家大女儿第一次以产业名义全权做东、邀请所有的年轻同仁参加她的社交场，暗示了万瑞地产继承人的尘埃落定，各家都会捧场表态。
而这位大小姐居然取了个名字叫“珍珠”，足见受到宠爱的程度。
地点选在本市规格最高的五星级酒店，与会名单一查，基本都是各大集团和家族的年轻人，与其说是晚宴、更像是一场属于新生代的派对。
参加了数个或公干严肃或岁数太大的宴会饭局后，这还是第一次碰上《小时代》的场面，第一次不用穿那毫无弹性的西装外套，牧方琪的心情非常激动。
特意搭了一套全黑的衬衫西裤，领口打开到一个足够帅的大小、戴上一条金色蛇骨项链，此刻的牧方琪尤为可惜这身体没有耳洞。
——果然霸总小说还是更适合搞这种吧！驱车在酒店前的马路上排队拐弯时，牧方琪见到了十几辆豪车，大大小小、牌子风格各异，却都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富有的浮夸。
打开天窗，头顶璀璨的巨大白色建筑呈帆船型，一眼望不到顶端。
忽然，一道亮如白昼的光划过天窗，牧方琪下意识抬手遮了遮眼，自己敢保证，耳朵里听到的是直升机的轰鸣。
珍珠小姐包下了该酒店联通起来的第九和第十层，出了电梯，带鼓点的时尚音波瞬时如海潮而来，伴随着的是两扇大门之后，A市商业场年轻漂亮的人们。
一座巨大的玻璃旋转楼梯连结着九、十层，九层的八扇百叶门大敞，展露出室外的庭台、泳池、和A市灯火通明的夜色，廊下挤满了吧台、高脚凳——“酒水无限量供应”，上流派对雷打不动的传统。
秦鸿还没到，牧方琪努力在名牌中环视分辨，同样没有郑俐这两个字，爱上霍斯之后、连party都不参加了？真不愧是完美的男二。
与会名单上的芒特集团，由另一个年轻人代表而来——樊子川。
牧方琪同系统对了一下他的基本信息，原来这就是那个靠亲属关系当上芒特高管的小富二代，除了领男二和女主去各种意想不到的豪华场所吃喝玩乐、当活跃气氛的工具人，没什么用处。
“叮，叮～”
汤匙敲击酒杯的清脆声音响起，音乐暂停，一束追光打过，夸张地落在了旋转楼梯顶端、一个穿着红色礼服裙的女孩身上。
乔珍珠留着一头棕黑的大波浪，手里端着一杯金色气泡酒，手指上的大钻石比那金色的酒水还要闪耀。
红唇微笑开口、落落大方。
“欢迎各位来我的party玩，各位都是A市的未来、以后万瑞还要仰仗与各位的通力合作。但今晚，我们年轻人不谈工作、我们享受美好的生活——”
——话不多说，Let’s Party！
侍者们不知何时已端好托盘、上面摆着一杯杯酒，错落分布在场地上，众人纷纷取酒举杯，牧方琪也拿过一杯金色的气泡酒，举起而祝。
乔珍珠身边一个名牌写着“谭木槿”的黑裙女人递过一瓶香槟，前者接在手中、俐落地起开，让软木瓶塞嘭地一声、自由地盘旋在半空。
掌声和欢呼声中，音乐重启，四周的灯光暗下，象征着派对正式开始——珍珠小姐的人缘十分好，随即开始迎接一个个上前攀谈寒暄的来客，她稍年长的闺蜜依旧沉默着、守在了半步之外。
等秦鸿来了再去拜会吧，牧方琪更惊叹于眼前纸醉金迷的一切，尽力抑制“刘姥姥逛大观园”的情绪，喝了一口手里飘着金箔的气泡酒。
…原来不是香槟、是白葡萄酒，干白的劲儿不小，舌尖发涩，价格肯定不便宜、却不如啤酒令自己习与体成。
秦鸿估计已经习惯这些宴会了，不过，他在书里也不是一个爱玩的人，没太见过今晚这排场也说不定。
“牧总监！”
回头，忽见樊子川来到自己身后，不知道有没有二十岁，穿着一身典型富二代的白t恤工装裤，看似简单，实际上每一件都是大奢侈品牌，这孩子在小说里明明和恶毒女配没什么交集，却还是社牛地凑了过来。
“樊少爷，”音乐声中，牧方琪下意识提高了一点音量，“不用不用，谢谢，我这儿有酒。”
小孩儿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社牛，抬手将眼睛前的百叶窗镜搁到头顶，一把搭上自己的肩：“秦总今天不来吗？”
“会来的，”自己刚刚发了微信询问，秦鸿还没回，“郑总也没来吧。”
“我妈他们让他好好工作，扣着他不让来了，” 闻言，樊子川没心没肺地笑了，“哥我跟你说，这儿我以前来过，就这家酒店啊…”
——谁是你哥？这么自来熟。
不愧是吃过见过的大玩家人设，夜店小王子樊子川对着自己侃侃而谈这A市第一特级酒店的诸多配置，可惜珍珠小姐还是出手保守，这个地方如果直接开蹦迪派对，才更爽、更不虚此行。
牧方琪左耳进右耳冒，仍不得不跟着樊子川在黑灯瞎火里散起步来，绕过一撮撮纵情享乐的人们，小心着手里的酒别洒出去。
樊子川这小子在书里属于智商最低的一档、不足为惧。不过看这样子，郑俐是被芒特集团的董事们扣下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揭发了他家在山海撬墙角的行为，令芒特内部提起了警惕。
不过也好，郑俐好歹是个CEO，可他在小说前四分之三有干过一点正事儿吗？增进了剧情逻辑性的话，或许能收到更多成就点呢。
…后续，芒特还会出招吧？毕竟还有大结局的商战。这种一边深度合作、一边又要持续忌惮的“生意伙伴”，倒是现实的常态，说到底，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子川！”牧方琪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三个和樊子川差不多打扮的年轻男女不知从哪儿挤了过来，嬉皮笑脸的，“来不来喝酒？”
“来！”
好家伙，派对才开始十分钟，一帮纨绔子弟一人手拿两杯五颜六色的鸡尾酒，已经在其中一个室外泳池边摆起了喝酒游戏。
今夜没有什么风刮，各种电子烟的味道混在一处，汽水、豆沙、草莓、巧克力，闻起来一言难尽，他们看着一排深水炸弹逐个落入方块大小的玻璃杯中，激起一阵尖锐的嘻嘻哈哈。
——樊子川才多大就喝酒？牧方琪意识到自己没资格指责他，自己五岁那年就被没溜儿的父亲喂过白酒，当场睡得不省人事，气得母亲抱着自己回了门头沟的姥姥家。
不过仅仅三天后，她又抱着自己回来了。
父亲在家的时候少有清醒，冬天醉酒摔骨折、夏天酒驾撞了人家借给他的车——在这种家庭氛围的影响下，自己十六岁就沾了啤酒，反正自己不像那个老头儿，不会随意置身于危险之中，母亲便见怪不怪。
“琪哥，你来吗？”
“…不了不了，你们玩儿吧。”
跟小孩儿碰了个杯，牧方琪转身离去，才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冷颤。
低头看看手机，没有消息，秦鸿没到。
…
顺着旋转楼梯步上十楼，迎接访客的珍珠小姐可以预料地已经走了，这层一样是吧台和卡座，不过正中有个舞台，一支四人乐队正在演奏英文歌曲。
红头发主唱的名牌上写着“Tracy 朱”，亮片粼粼的金色短裙上跨着一把电吉他，欧美嗓声压强劲，可惜自己四级都没过，一句也听不懂。
“All the single ladies！”
附近的姑娘们突然欢呼起来，吓了牧方琪一激灵。
“All the single ladies！”
现在连男人也有了响应，一个个凑过来，面朝着舞台的方向。
牧方琪生怕因为听不懂英语错过什么重要信息，张望之间，对上一个娇小女孩的大眼睛：“…这、这是怎么了？”
随即，被一种看土包子的眼神剜了一下。
“我很少参加这种场合…”
她身旁一个浓妆艳抹的年长女人连忙凑过来，用手里装着粉红液体的宽口杯子碰了一下自己的高脚杯：“不好意思啊，我妹妹年纪小，这是派对的常见项目。”
“All the single ladies！Now put your hands up！”
那个剜了自己一眼的女孩瞬间转向舞台，无比热情地举高没拿酒杯的左手，小小的个子、直接踩着大高跟鞋蹦起来了。
“这是…”电吉他和鼓点突然间震耳欲聋，这个名牌写着“艾琳”的热心女人只得离自己又近了些，半捂着嘴、以便在自己耳畔放大音量，“这是叫单身的女孩子们举手，好进行速配呢～”
——啊，果然，这种派对是不可能纯洁的。
“不过其实是不是单身都能举手，反正就是让在场男士看到，”艾琳狡黠地眨眼一笑，“诶，你单身吗？”
“我…”是的，但牧方琪还不打算草率地看一眼举手的姑娘就挑，至少也得在明亮的光线下正常些见面吧？更重要的是，这只是一本充斥着纸片人的小说而已啊，再美也都是假的，清醒一点。
微微的点头却没能及时收回去，被艾琳瞬间敏锐地捕获，不由分说挽住了自己空闲的胳膊。
——那个，不是…
下一秒，她把自己的左手高高举起，又跳了两下。
——嗯？！！
“那你要争取啊！下次再有这样门当户对的年轻人派对得什么时候？圈里不少青年才俊平时忙着搞事业、根本不party，今天为了对万瑞地产有所表示才特意来的，机会千载难逢，必须好好把握！”
牧方琪赶紧将手抽回来——所以，自己在npc眼里是个玩女号的男的是吗…
“不，我不找…”不等艾琳回答，抽身离去。
背后留下开始在幻惑的灯光中互相打量的少男少女。
If you like it, you should put a ring on it！
歌手的声音嘹亮高亢。
…
远远躲开那个凶险的场面，再次低头看手机，派对已进入高潮，秦鸿还是没到，甚至连个微信回复都没有。
——他爽约了？牧方琪叹了口气，大概是找霍斯去了，毕竟“意外同居”的情节正在进行，他逃得了昨晚、逃不过今天。
仰头把不知不觉端了好久的葡萄酒一口喝光，气泡没了后更加苦涩，随手搁到路过服务生的托盘上。
“有黑啤吗？”
“有的，请稍等。”服务生小跑着一去一回，给自己拿来了一个黑色的玻璃酒瓶。
一边仰脖喝了两口、一边躲着音乐绕到后头，牧方琪这才意识到原来第十层不只是party区域，一道挂着画的墙后出现了一条相对闭塞安静的宽敞回廊，其中一侧对着窗户和露天庭院。
迈步来到室外，便一下子进入了另一种安静的轻音乐中，风格瞬间不同。
A市的金廊和高楼林立映入眼帘，街灯和白炽灯如潮水般、亦真亦幻，一阵夜风吹来、吹开了自己半长的头发——今晚好像有点儿降温了。
牧方琪突然想抽根烟。
这间欧式庭院没有泳池，只有喷水池和爱丽丝梦游仙境式的灌木花丛迷宫，不远处摆着一架巨大的白色三角钢琴，颇为豪华。
钢琴后，一对年轻男女正十指交握，满眼深情地注视着对方。
…这么快就勾搭上了？
牧方琪只好暂时放下抽烟的想法，垂首快步走过——再一抬头，却发现比人还高的灌木迷宫后有更多一对一对的名牌，情侣们似乎都看上了这个幽静的风水宝地，即将为这间酒店贡献收入。
城市的灯火衬得这个没有点灯的庭院光线昏暗，远处一株盛放的玫瑰树下，自己居然看到了乔珍珠小姐，正强势地搂着比她高的谭木槿，忘情接吻。
牧方琪用力眨了眨眼睛，确认名牌上是这两个名字。
名牌和一路上露出的情侣的面容，有异性的、同性的，他们的目的相同，趁着美好绚烂的青春年华，用力享受他们应得的爱情。
——但没有任何一个，能给自己落下脚、抽根烟的空间。
闭了闭眼，牧方琪关闭视效，离开庭院、重新回到回廊中，看看手里的酒，仰头一口喝光。
一路往更加安静无人的地方寻觅，直到看见一扇没有修饰的门，伸手推开。
…好吧，这道门后面就出去了，眼前的场景变成了酒店了无生趣的普通走廊，大理石墙壁和地砖如出一辙。
墙角的风景挂画下，却终于看到了一个带烟灰缸的银色垃圾桶。
走过去，不觉愣了一会儿，才伸手摸烟盒和打火机，不等从裤兜里掏出，忽听得那道门又响了一声。
转身，只见一个男人走了出来，他穿着米色西服，留着一头中长卷发，与自己对视，带着短胡茬的嘴角轻轻挑起。
那双深邃而玩味的眼睛，看起来似曾相识。
“你好啊，小猫咪。”
楚朗？！！
他、他，这个人不是还有四十多章才出来吗？！！！
牧方琪愣在当场：“你你你…”
“山海的牧方琪是么？”楚朗微微一笑，插着兜缓慢走近，他身上的邪气显得更重了，“刚刚你举了手、说你单身，我很感兴趣。”
“可你不是都…”他比自己大将近十岁，所以是三十五还是三十六了吧！
“三十五岁怎么了？”他好像完全知道自己在想什么，面对这个在未来霸王硬上弓“睡服”自己的男人，牧方琪大脑一片空白，现在这个时间点他他他…
“谁规定不能参加派对的？”楚朗继续慢悠悠地说着，刻意压低了嗓音，“而且三十五岁的男人，更成熟、更有魅力。”
呃，这油腻的气泡音…牧方琪膈应地咬牙，却在踱步接近自己的楚朗、和他深深盯住自己的目光面前，发觉自己的双腿正在轻颤。
——亲眼看到这个风流浪子，小麦色的皮肤、邪气的长发、精致的胡茬，他的白衬衫领子大开、身上若有若无地混着古龙香水味和葡萄酒气，笑起来的神韵比自己想象中还要风流。
更可怕的是，他的气质像自己的父亲，也像现实中一些欺负排挤自己的男人，明明只喝了两杯酒的量，胃里的不适感竟翻江倒海而来。
一物降一物么？如此强烈的，ptsd。
恍神之间，楚朗一手撑住了自己身后的墙壁。
“嗯，你可真美。”
“我、我是男的…”
楚朗的另一只手伸了过来，划过自己的头发、三根手指捏住了自己的蛇骨项链：“我知道，但美就是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