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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

  •   顾清知让姜意柔跪祠堂的事情传到了国公爷的耳朵之中。

      顾同林是军中的糙汉子,对于儿子的教育一向便是棍棒底下出孝子,对于府中的诸多事宜,也是全权交给赵管家打理。

      顾清知对他一向诸多怨言,自和茵去世以后他也甚少管他,生怕这小子犯轴挑起两父子的争端、没有和茵缓和关系闹得家宅不宁,难以收场。

      他大概是琨朝史上唯一一个怕儿子的老爹了。

      对于意柔,这姑娘听话,年纪不大,却可以事事周全,近段时日身体好了以后他也放心了不少。

      国公爷刚刚下朝,赵管家在门口接应他,如往常一般,跟在他身后汇报府内大小事宜,走至书房门前忽然压低了声音附到国公爷耳朵旁:“世子爷近来有些刁难姜姑娘。”

      国公爷听到这话眼神变了又变,沉默了半响转身朝松玉院走去。

      他知道顾清知是能干出来这事的。
      他和他母亲的关系太好,又偏生了又轴又倔的性子。
      他都能坑杀漠古士兵,又怎会放过姜意柔。

      早在顾清知从护国寺回来便已经出现了端倪,他还觉得这孩子只是一时末不过弯来,总有一天会相通,更何况他已经杀了那么多人,这气怎么也该散了。

      只是他没想到、没想到顾清知真敢付诸行动。
      或者又说,他想到了,但又信着顾清知不会那么无情。
      总之,他就不该信他。

      白日里雨下的有点大,刮得松玉院满是落叶,仆人知道自家少爷看不得这乱糟糟的样子,正打着灯笼收拾院子,顾清知正在书房里练字,自母亲走后他少有静下心来的时候,如今练字不过是想让自己沉心静气。

      国公爷怒气冲冲的走进院子,积水沾湿了他的衣角。
      仆人匆匆放下打扫工具向他行礼,却见国公爷一脸煞气的踹开了书房的门。
      风瞬间从门外灌进来,刮落了顾清知刚写好的字帖,他也不去捡。看清来人后幽幽的勾起唇角,放下毛笔,离开书案,慢悠悠的走到国公爷面前行礼:“父亲,怎么动了那么大的气。”话音里带着一丝誂然。

      赵管家看着情形不对赶忙挥了挥手让院子里的仆人下去。

      人都走后,国公爷再三压了压胸膛的怒气,才开了口:“是你让意柔跪在祠堂的。”

      顾清知闻言挑了挑眉,冷哼一声,说出的话没有丝毫的悔意:“我母亲拿她当亲女儿来待,救了她的性命,她不该跪于牌前尽尽孝道吗?”

      国公爷看着他毫无悔过的模样,压下去的气瞬间涌上来,反手就是一巴掌,指着顾清知的手指直哆嗦:“我本以为,你心里在有气也该消散了,没成想……没成想你将所有怨气洒在一个小姑娘身上。”

      “若我今日不管教你,那日你这阴挚的性子闯下大祸,九泉之下,我该如何面对你的母亲。”
      说罢叫来两名管事想要将他押到祠堂行家法。

      赵管家赶忙上前搬了凳子扶他坐下,在暗处拍了拍国公爷的袖子摇了摇头。

      对,他不能走这一步,这小子面上看着什么事情都没有,实则有主意的很,若他走了这一步,顾清知指不定怎么记恨在心。
      他是他爹,这帐不会记恨到他头上,顾清知一定会记在姜意柔身上。
      国公爷缓了口气:“你去祠堂给我好好跪着,没我的话不许起来。”随即摆了摆手让管事的待他下去。

      赵管家给他到了杯水,递给他:“世子爷是懂事的孩子,您斥责两句就是了,何必动手。”

      “他懂事吗?他懂事就不会做出来这件事,”国公爷余怒未消。“你去祠堂告诉意柔,若有违反她心意的事情,一切皆可不做,若有人为难她,只管来告诉我。”

      赵管家闻言行礼离去。
      赵管家本名赵深、他并非奴籍,而是早些年跟随国公爷上战场的校尉,受了伤以后便留在国公府做了管家,此人对待顾家忠心耿耿,待人接物公正周到,对上从不奴颜媚骨,对下从不欺老负小,有一种恰到极致的分寸。

      祠堂灯火通明,顾清知来的时候姜意柔披着薄衫,笔直地跪在那抄录佛经,绿然跪在她身边帮她掌灯。

      少女脸色柔和,跪了半个月也未见有不耐之色,板板正正没有丝毫懈怠,就连佛经中有写的不好的字她也会换了宣纸重新抄录。

      顾清知面色森冷的走到蒲团前和她一同跪下,冷漠的眼神自始至终没有看向过姜意柔。

      姜意柔看了看守在门外两侧的管事,又看了看沉默不语的顾清知。摆了摆手让绿然把身前的佛经和案几拿走,理了理了衣服同顾清知跪得一样。

      姜意柔心想,他这又是犯了什么错,惹得国公爷大半夜罚他跪祠堂。

      赵深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少年身姿如玉的背影带着不服输的笔直,少女婉约柔软的身影和他跪在同侧。

      “姜姑娘”赵管家抬脚进去,走到姜意柔面前,示意绿然将她扶起来“您先起来。”

      姜意柔顺着绿然的手,艰难的站起来,堵塞的肌肤瞬间充血,麻意顺着脚心蔓延膝盖,姜意柔稳了稳身子,向赵管家微微低头“赵管家”

      “姜姑娘不必如此客气,老仆今日来是传侯爷的话,在这侯府之中一切违反您心意的事情,皆可不做,您若收了委屈,侯爷自会为您做主。”

      他眼神若有似无扫过跪着的顾清知,姜意柔便一下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为长公主祈福抄经是意柔心意明朗之事,意柔愿意,麻烦赵管家替我谢过国公爷。”

      赵深听到这话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转而对顾清知说:“世子爷,还请您在长公主这跪满三天三夜,老仆已为您安排了小厨房,膳食会有下人给您送过来。”说完就向顾清知行礼,退后三步、转身离去。

      姜意柔第二天去的时候,门口的管事已经撤了,推开门顾清知却还笔直的跪在那,一夜过后,他身姿并未发生什么变化,只是头发稍稍显得凌乱,他闭着眼睛循着声音开口:“你怎么又来了。”

      姜意柔昨日是亥时三刻走的,现在是卯时三刻。
      “长公主待我如亲母,即使你不说,我也会为她祈福。”说着招呼绿然将案几和佛经搬来。

      顾清知听着这话,回忆起昨日她和赵深的谈话,嗤然一笑。
      “装模做样……”

      顾清知跪到第三日夜深的时候,门口的仆人来报“世子爷可以起来了”,此时姜意柔已经走了,顾清知转了身坐下,紧绷的肌肉瞬间回血,麻意来袭的那一刻饶是他这个多年习武的人也有点撑不住。

      顾清知在地上做了好一会才缓缓起身,摇摇晃晃的朝着姜意柔平素抄案几的桌子走去,他拿起白色的宣纸,少女娟秀的小楷便展开在眼前。

      姜木虽是一介武夫,对于儿女的教养却从未懈怠过半分,姜意柔很小的时候作画的才情便在京都传出来,江吟川更是小小年纪便被送到了白鹿山书院。

      *

      入秋以后,天气慢慢转凉,雨水也是一次比一次寒冷,自国公爷上次罚完顾清知以后便去了扬州调查知府贪墨一案。

      顾清知没了人管教便开始整日和狐朋狗友在街上鬼混。

      “我的爷啊?你这是喝了一整晚吗?”孟泽轩打开门,扑面而来的酒气,满地都是七零八落的酒盅。

      这小子是大理寺卿的儿子,平素最爱和顾清知勾肩搭背,送东西向来大方,不是汗血宝马就是奇珍异宝。

      顾清知白皙的面容上泛着红晕,不知道喝了多少,这天才刚亮不久,就已经喝成了这样,显然是整晚宿醉未归。

      隔壁房间是一群跑货的爷们,五大三粗,嗓子响亮。

      不知道怎么聊天就聊到了姜意柔的身上,其中一个人脚放在凳子上,放下海碗,醉的话都有些糊了。“你们说这邪乎事一年比一年离谱,前几日不是还传这个姜家小姐是个扫把星吗……你们说这姜家小姐不会真是个扫把星吧,克死了父母还克死了公主殿下。”

      世人从不管真相如何,他们只会为了口舌之快,对于一个姑娘的诋毁便随口而出。

      顾清知自从听到这话便坐不住了,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推开孟泽轩想要扶着他的手,猛地踹开了隔壁房间的门。

      一群五大三粗听见动静立刻抄起来身旁的家伙,一看走进来的是一个摇摇晃晃的酒鬼,放下家伙。“爷们走错房间了吧”

      顾清知没理他,拿着酒瓶子在这个身前看看,在那个身前看看,孟泽轩死命的把他往外拉,对着这群汉子赔不是:“实在对不住,我这兄弟喝醉了。”

      孟泽轩话音刚落,顾清知已经把酒瓶子砸在了人的脑袋上,脑袋虽没开花,酒瓶子却已碎的零星一点,可见顾清知用了多大的力气。“她是忠臣之后,我母亲以命换命的人,岂是你们这些人可以诋毁的。”说完顾清知又补了两脚。

      场面立时混乱起来,孟泽轩已经不拉架了,他怕着顾清知出了什么事,已经加入了战场。

      京兆尹府来的时候,双方已经被店里的伙计们拉住了,却还是互看不顺眼,随时都有打起来的可能。

      孟泽轩看着情形不对,赶忙将顾清知的坠子扯下来递给了随行的小厮要他去国公府搬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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