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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小狗和坏脾气先生 时余偶尔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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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食材几乎快吃完了,时余跟任昱去逛超市。平时都是时余买菜放在冰箱里,随手取用,现在他们天天呆在一起,食材消耗迅速,冰箱一下就空了。临出门前,时余算是长了教训,问他要不要一起去,任昱答应了。
超市离家不远,时余跟任昱便步行过去。任昱在进行身材管理,很多食物不能吃,但时余不会亏待自己,在零食区挑挑拣拣。偶尔他会问任昱觉得哪个口味好吃,任昱会替有选择困难症的他做出选择。
在买酸奶的时候,有大件酸奶在打折。不过,时余想了一下他五天后就走,已经跟房东阿姨说好了,准备退租,也住不了多少天,就还是挑了件普通装的酸奶。
正想把酸奶放进购物车里,任昱截住了,换成了那个他很想买的酸奶。
估计任昱以为他在为价格发愁,时余解释道:“买那么多喝不完的。”
「换一个。」
时余看了眼被他拿回来的酸奶,上面的代言人最近很出名——是吴明烨,又看了看任昱已经沉下来的脸色,没有说话,不知道原来那个哪里惹到他了。但是时余不太想破坏他们从下午以来持续到现在的关系,就顺着他的意,换了一盒。
手推车被时余接过去的时候,任昱才意识到时余说的是什么意思。那种不安又极度焦躁的感觉更加强烈。
刚刚他在远处看时余挑酸奶时,冰柜的冷光衬得他弯腰低头的背影更加温柔,而时余要离开这个念头狠狠地击碎了映在任昱脑海里的画面。
这几天的相处让任昱觉得他们曾经这样生活过很久,未来也会这样一起生活,若时余不提起,他已经忘了他们即将分别的事实。
“愣着干嘛。”原本走远的时余见任昱还愣在原地,又折回来找他。任昱收了思绪,跟上去。
因为拿了很多有机蔬菜和海鲜,在买单时,时余看见不断飙高的数字,心在滴血。
任昱见他拿手机买单,拽了一下他的手臂。
任昱:「我给你的银行卡呢?怎么不用。」
时余看了下他手机上的字,眼睛瞥向别处,“在家里忘带了。”
之前,任昱就给过他一张银行卡,时余不想要,不然感觉他像是那个被piao的。他有自己的固执,希望这段关系是平等的,这种想法不好大声直说给任昱听,他便尽量在物质上体现这种平等关系。
这件事算是揭过去了,任昱没有再追究。要是他知道自己的银行卡现在放在存避孕套的柜子里,指不定会怎么发作呢。
想到这里,时余看了一下收银机前面的避、孕套,想着家里好像已经没有了,就伸手拿了一盒放进购物车里。余光瞟见任昱眉梢挑了一下,他才意识到这好像某种性暗示。
时余把手放在嘴边咳了一声,掩饰尴尬,“家里快没有了。”
任昱又想到刚刚的事,嘴里流出一声轻哼,低头给他发消息。
任昱:「用得完吗?」
时余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望向他,粲然一笑:“那得看你了。”说着又扔了两盒进购物车里。
任昱的呼吸一下子加重,把手放到时余的腰上稍稍用力,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他冲时余比着口型,尽管听不到声音,时余也能听出他恶狠狠的语气。
他说:「你自找的」。
七层楼梯,两个人差点没能走完。终于到家门口,东西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时余被撞在绿漆铁门上,仰着头索吻。喘息声像咆哮的河流,最终汇聚在一起。
任昱按着他的腰,托着他的臀把他抱起来。唇舌分离带出一道暧昧的银丝,时余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晶亮,像一口井,在引诱任昱跳下去。
任昱掏出钥匙开门,时余被他抱着,倚在他的肩上,脸色潮红贴在任昱耳畔,说:“东西......”任昱只得把时余放在沙发上,转身把两个购物袋提进来。
时余仰躺在沙发上,白色T恤堆到肋骨处,能清晰地看见胸膛起伏的轮廓。任昱压上去,把手绕过时余的后背,穿过他的T恤,顺着他的脊柱往上摸,把他的衣服脱下来,时余的腿缠上了任昱的腰。
他们吻得汹涌热烈,吻得肆意,仿佛全世界只有彼此那样爱着。时余感觉自己就像被拍在岸上的鱼,被热气包裹,要被蒸干、窒息。
任昱的手往下摸去,时余有些难耐地抱着他的脖颈,贴在他的耳畔呻吟。
避孕套就在茶几下面的柜子里,任昱伸手去拿,却摸了个空,他往柜子里看,摸出了一个很厚的信封,上面写着任昱收。
时余刚想提醒他避、孕套没了,就见他拿着个信封站了起来。
任昱:「这是什么?」
现在不用发消息,时余也能读懂任昱的唇语了。
时余擦了把快淌到下巴的涎水,喘着气回答他:“你的银行卡,还有你之前送我的一块表、一支钢笔。”这就是任昱在三年里给他的全部了。他不过生日,任昱也不会在他生日送他礼物,往往是在兴之所至才给他送一些价格昂贵、时余完全用不到的东西。
时余偶尔会觉得自己像一只小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但又比狗活得更不好一点,狗起码能得到主人的爱抚与保护,时余啥都没有。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怕我走的时候忘记,就先放在这个柜子里。”房间里很多柜子,时余不一定会一一去看里面放了什么,但放避孕套的柜子时余走的时候肯定会清,不然下一个租客看到了该多尴尬。
“这些我用不到,现在还给你。”
把信封拆开,往手心里一倒,任昱看到那块表和钢笔,居然觉得有些陌生,也觉得出离地愤怒。
他把信封捏得皱紧,表链攥在手里发出“咯吱”的响声。时余见任昱周身散发着低气压,说话的声音都变小了很多,不知道任昱为什么又生气了,“怎么了?”
任昱把表和钢笔重重地往旁边一甩,像扔垃圾一样的手势。金属表面在瓷砖上刮擦的声音令人牙酸,时余有些婉惜地想,估计是碎了。
“滚。”很久没听见任昱说话了,他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只抛下了一个字,先前那带着情欲的喘息不复存在,暧昧与旖旎在他们之间荡然无存。
随着任昱把房门重重地拍上,时余叹了口气。弯腰把地上的表和钢笔捡起来,发现表面已经碎了,钢笔也写不出水。把衣服捡起来穿上,又拆开购物袋,将食材和避、孕套一一归置好。
时余看着柜子里三盒未拆封的避孕套,想起自己放下的狠话如今打了空炮,觉得有些可惜,拍了拍叠在最上面的那个,“你们会找到比我更好的主人的。”
今晚估计是进不了主卧的。时余家里是一厅两室,一个卧室一个厨房,他只能睡沙发了。从杂物柜里抱出一个小毛毯,钻进去裹好。
今晚没有星月,天空水洗如墨。时余躺在沙发上,望着窗外发呆。他还想着走之前能跟任昱打几炮,也不算可惜,本以为今晚气氛正好,没想到啥也没捞着。
“再过五天我就能跟任昱和他的坏脾气说再见了。”说着有些哽咽,时余拍了拍自己的心口,翻了个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