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乐热带鱼》刚青

4、共鸣的琴弦 他们像两根

　　任昱陪时余去手机店看一下能不能维修。时余觉得手机坏了无所谓，但他的电话、聊天记录都在里面，还有照片，他想找回来。
　　店员拿过去看了一下，就说修不了，整个都进水了。
　　虽然不是任昱把手机扔水箱里的，但是他间接造成的。为了弥补过错，他买了个新款手机给时余。时余没说不要，但也不见得多开心，甚至从店里出来以后就没再跟他讲过一句话。
　　风扇也拿去修了，这个还好，师傅把扇叶用胶水粘好了，用最低档的风速可以转起来。时余不想再冒风险了，把风扇装进一个纸箱里封好放在店里的一个角落。
　　下午学生们放学后是时余最忙的时候，一群小孩子涌进店里，好奇地看来看去。很多小孩子都是只看不买的，过过眼瘾而已，时余就任他们去，就是得注意不能让他们把手伸进水箱里捞鱼。
　　任昱坐在屋内，被小孩子的叫喊声吵得心烦，干脆搁置工作，从屋内走出来。
　　时余蹲下身，与小孩子的视线平齐，用一种任昱很少听的、很温柔的声音跟他们介绍各种鱼类的习性。有小孩子淘气，也想让他跟他们讲讲，就去揪他的衣服下摆，把他轻轻地往自己想去的方向带，时余被拽得坐在地上，也不恼，只是无奈又宠溺地笑着。
　　忙完一天的活，天已经擦黑。喂完鱼后，时余准备下班。他把卷闸拉下来后，跟任昱道别。
　　“你开车回家应该没有问题吧。”
　　时余已经默认他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任昱显然不是这样理解的。
　　任昱：「赶我走？」
　　这下轮到时余不解了，“不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任昱从来没有在□□以外的时间在他家过夜，就说：“我今天没有心情......”
　　任昱的眉头紧蹙，下压的眉毛投下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睫，让他看起来非常具有威慑力。看这个表情，时余便知道他有点生气了，不知道是为什么。
　　任昱：「你以为我去你家是想跟你上床？」
　　难道不是吗？
　　但时余不敢说，只能挠挠后脑勺，“也不是......我就是想一个人呆着。”
　　任昱：「那就走吧。」
　　时余说不过他，最后还是上了车。
　　忙活了一天，时余实在是一句话都不想说，进了门就直奔浴室洗澡。任昱没事干，就在房间的书桌上看文件。
　　等了很久，时余都没有进来，任昱看了看手表，快步走出去，却发现时余裹着一床被子，在沙发上睡着了。任昱知道自己没有立场生气，也知道时余伤了心，不太想见他，但是看到时余这种刻意避开他的举动还是会觉得窝火，气不打一处来。
　　他直接走过去，把时余连人同被子卷起来，抱进了卧室里。
　　半梦半醒间，时余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突然腾空，脑子被睡意占据的他只蹬了蹬脚，骂了任昱一句“发什么疯”，就没了动静。
　　第二天，时余从床上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才想起来他睡着后被任昱抱进房里的事。开门出去，任昱已经坐在餐桌前吃早餐了。
　　时余：“你做的？”桌子上摆了两碗凉拌面、几根烤肠、几块煎蛋，摆了半桌，看起来诚意满满。
　　任昱点了点头。
　　破天荒的第一次，时余没说什么，坐在座位上埋头吃起来。
　　“看我干什么？”对方的视线太过强烈，时余没法放着不管，有点不自在，直接问任昱，任昱盯着他瞧了半会，垂下眼睛。时余有些不明所以，不过也没多想，就继续吃早餐。
　　吃完早餐，任昱照旧跟时余一起去店里。今天上午没什么事，时余大概清点了一下鱼缸里的鱼——鱼已经没了大半，意味着他没多久就要走了。他拍了拍手，撑着膝盖，站起来，心里有些怅然。不过这种情绪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被打过来的一个电话打断了。
　　有一个固定从他这里进货的大爷腿摔伤了，不能骑车过来拿鱼，就问时余可不可以帮他送到游乐园，他在那里出摊。
　　时余想着上午也没什么人光顾，就答应了。他让任昱在店里帮他看一看店，自己开摩托车送过去。车座后面架了个绿色的架子，上面挂满了装着观赏鱼的透明塑料袋，阳光穿过袋子，在时余的衬衫上投下五彩斑斓的光影。
　　鱼儿游曳，时余身上的光影也跟着游曳，他坐在摩托车后座上，全然不觉自己的背上已经变成了一幅流动的画。
　　任昱鬼使神差地就走过去跟时余比了个口型，「一起」。
　　这么两天，时余已经习惯了，一边嘟囔着“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个跟屁虫呢”，一边认命下车去隔壁的花店叫老板帮他看一下铺子。
　　隔壁的花店老板是个貌美的女人，独居，有一个很可爱顽皮的儿子。任昱站在摩托车旁边，看着站在花店门口跟女人说话的时余。两个人谈话地表情显得非常熟稔，从第三视角看到时余对人笑脸相迎让任昱觉得很陌生，在脑海中思索时余有没有冲他这样笑过。
　　剃着瓜皮头的小男孩像个炮弹一样冲出来，撞在时余的腿上，把他撞得往后退了几步，抱着人家的小腿左右摇晃，一副喜欢极了时余的样子。
　　看着这样的景象，任昱没来由地觉得胸口发闷，有些不耐烦地伸手解开了上衣的两个扣子。
　　时余走过来的时候，任昱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想说话，走神了一会儿，时余已经坐在摩托车上了。他让任昱坐上来，搂着他。任昱没有动，手往后撑，抓住了车后座的两边。时余叹了口气，给了他一个头盔，“行吧，你摔了别怪我。”
　　时余开车的技术还算好，一开始任昱觉得很平稳很舒服，不过路况实在复杂，穿过一些人流量大的街道，有的人会闯红灯。前面的马路突然冲出来一辆闯红灯贪快的自行车，时余急忙刹车，没有丝毫预警，任昱一下不察，身子往前扑，他的头盔撞在时余的头盔上，发出“咚”的沉闷声响，手下意识地圈住了时余的腰。
　　本来时余很想骂闯红灯的人的，注意力却被任昱吸引，低声笑了起来，“我说什么来着？”他的胸腔随着笑声振动，传到任昱的胸膛，他们像两根共鸣的琴弦，相依相生、缺一不可。
　　任昱没有因他的笑话而生气，反而那股从早上开始积郁在心中的闷气一下子就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