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尝》枕鸥

42、chapter 42

　　经过一天一夜深思熟虑，令遥决定先和戎淮分开一个月试试。

　　刚好看一下“新鲜感”到底过去没。

　　这个想法，令遥打算在这周六跟他说。

　　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令遥真怕戎淮不高兴。

　　*

　　让他意外的是，当他和戎淮说时，戎淮没有吵闹，反而非常淡定。

　　“嗯。”戎淮端起课桌上的水，喝了一口，“试试吧。”

　　令遥内心淡定不了。

　　令遥：这是什么情况？难道他早就烦我了？

　　前几天还黏着他呢！令遥愤慨极了，感情说淡就淡。

　　而戎淮此时此刻，表面上还挺正常，其实心里早开始捂脸哭了。

　　令遥一走，他立刻垮脸，望着他走的方向，半天没缓过来，一锤桌子，他往自己腿上狠劲儿掐一把。

　　“靠。”戎淮忍不住爆了个粗口，前面的同学惊呆地回头看他，整理好表情，戎淮艰难地对那两个同学露齿笑，“怎么啦？”

　　同学：“你和令遥没事吧？”

　　戎淮闷闷地说完“没事”，埋头写题了。

　　“报告。”令遥喊完，走进办公室。班主任正在追剧，手边还摆了个备课本，挺像那么回事儿。

　　班主任年近四十，看着却很年轻，挺漂亮，长得也像温柔姐姐。她按暂停，摘下耳机，“怎么啦？”

　　“想换座位，可以吗？”他扯一下裤线，问。

　　“行啊。”她爽快地说，“想跟谁坐？”

　　*

　　戎淮眼睁睁看着令遥搬到白璋旁边，心情烦躁，一直在生闷气，吴奈他们来逗他都笑不出来。

　　吴奈被他这鬼样子弄得也烦，一拳打在他胳膊上。“多大点事儿啊，整得跟失恋一样！”

　　说完，他瞅瞅好兄弟戎淮，不知道这话哪里有问题，戎淮一听，立刻削他一眼。

　　戎淮心里不爽，还是没朝他发火，低声说：“没有。”

　　吴奈松一口气，刚才还以为戎淮要打他呢。

　　“令遥躲我。”他靠在走廊栏杆边，撑着脸，向楼下看，闭上眼睛吹风。

　　“为什么啊？躲你干嘛？”吴奈顺着他话问。

　　“不知道。”是真不知道。戎淮安静许久，侧头看吴奈，“告诉你个事情，想听吗？可能会吓死你。”

　　“说呗。”他耳朵凑过去，“我倒要看看是多吓人的事情。”

　　戎淮随便笑笑，用手挡住嘴，悄声说：“其实我确实是失恋了。”

　　*

　　一个月很快过去。

　　离高考也越来越近。教室前黑板上的倒计时无比显眼。

　　高三中午下课早，是去食堂的第一批。人少，打饭速度也快，吴奈他们找了个靠近空调的地方坐下，郝密问戎淮要不要喝东西。

　　“不喝了，你去吧。”戎淮认真吃饭。

　　“嘿，这戎哥。”郝密摸摸后脑勺，拿上卡走了。

　　吴奈脚尖轻踢一下他，“哎，那个，小令找你没？”

　　“找了。”他瞅他一下，坦率地回答，“昨天还提醒我弄清洁区来着。”

　　“……”吴奈无语一秒，“我说的不是这种。”

　　戎淮大口扒饭，都没掀眼，嘴上无所谓似的说：“你说哪种？要是那种的话，没有，他没找我。”

　　“那你去呗。”吴奈琢磨着，戳一戳饭，“那什么，不是有句话叫‘山不就我，我来就山’嘛。你身为一个猛1，肯定要主动一点。”

　　戎淮给他一脚，瞪他一眼，半天才慢吞吞道：“什么‘猛1’，谁教你的？怎么能我主动呢，每次都是我，那他就觉得我不重要了。”

　　“咦，傲娇是吧？”他不禁吐槽，“什么毛病啊。等一下没机会了。我昨天还看见他跟一个男生在小树林勾肩搭背呢。”

　　戎淮警觉起来，“嗯？什么小树林？哪个男的？”

　　“就是学校北面那片，那里人特少，小情侣偷偷见面都是在那里啊。男的是谁我不认识，但挺帅的，”眼看戎淮嘴角一抽，吴奈赶紧解释，“不过他没你帅。他们真的就是勾肩搭背而已，我看着的，你放心吧。”

　　戎淮几口扒完剩下的饭，丢了筷子就走。

　　吴奈在后边“哎”了几声，他没回头。

　　背影真是孤独寂寞悲伤。吴奈心疼兄弟一秒，接着有点幸灾乐祸。

　　勾搭谁不好，偏要惹令遥，令遥一看就不是“为情所困”的人。

　　戎淮急匆匆地往食堂大门走，脑子乱，没看路，“砰”地跟人撞在一起。

　　他心情正烦，眼一抬，居然是令遥，压下眉间烦躁，二话不说把人拉走。

　　奇怪的是，令遥也没挣扎，好像就在等这一步。

　　小路转角，绿荫扶疏，掩映花墙。戎淮挺多问题想问他，可当他转身面向他，撞上令遥平静视线，话又被咽回去。

　　戎淮很纠结。

　　令遥摇了一下两人还握在一起的手。

　　“嗯？”戎淮蹙眉。

　　令遥心跳有些快。“那个，晚上一起走吧。”

　　戎淮大脑宕机几秒。随后他咧嘴笑起来，也摇了摇令遥的手，“行啊。”

　　居然这么简单。只要两句话。

　　“你早计划好的是不是？”戎淮笑完，忽然绕到他后面，轻轻勒住他脖子，可以很清楚地听到令遥的笑声。

　　令遥的下巴挨着他小臂，当令遥开口说话，喉结微微滚动，戎淮的小臂就一阵酥麻。

　　“没有，我没计划……”令遥在他臂弯里笑，“我猜的。”

　　“猜什么？猜我会急？”戎淮抱紧他，慢悠悠地说，“急死我了。我以为你找新的‘狗’了。”

　　令遥扯扯他手臂，停住笑，“新的‘狗’？你说你是狗？”

　　戎淮开玩笑：“狗会咬人的。”

　　“去咬别人。”他不为所动，推了一下戎淮，“很多人，先松开。”

　　戎淮恋恋不舍地松开，“那我问你一个事，你最近没跟别人走得很近吧？”有醋味了。

　　令遥正在整理被他弄乱的衣服，不在意地说：“没有。”

　　“不要蒙我。”戎淮往他腰上掐一把，没用力，像挠，令遥立刻睨他。

　　“对不起。”他举手投降。

　　一分钟后，两人有说有笑地往教学楼走。半路遇到吴奈他们。

　　吴奈百思不得其解，几分钟不见，这情况怎么就完全不一样了？

　　戎淮和令遥并排走，两个人脸上都有笑意，戎淮笑得尤其高兴。

　　“早上好，吴奈。”戎淮对他说。

　　“……好。”吴奈话有些颤抖，是吓的，“特么已经中午了，你脑子坏了吧。”

　　戎淮面不改色，“不重要。”

　　吴奈在心里把戎淮爆锤了一顿。

　　什么狗男人啊！

　　“恋爱脑！”吴奈实在忍不了，冲他大声说，“脑子里只有对象！没兄弟！狗！”

　　周围一群人被吓得纷纷回头，好奇地去看那位所谓的“恋爱脑”。

　　戎淮心说有你是我的福气，把吴奈扯过来，低声说：“你不明白。戎哥不是恋爱脑。”

　　“啥啊？”

　　“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小令就算谈恋爱，也不影响他考清华。”他特得意，往吴奈身上招呼一拳，“所以你闭嘴，行不行？”

　　吴奈：“靠。”真是狗男人！

　　*

　　“狗男人”今天早上搭他爸顺风车来的，晚上只能和令遥一起走路回家。

　　令遥倒是有自行车。但戎淮想跟他聊天，走路的话就能聊上半个小时。

　　“小金鱼。”戎淮歪头对他说，“好巧啊。”

　　一个路口，还是之前看见的那个小摊。稀疏灯光落进鱼缸，金鱼像是在金色的海里游。

　　“太有缘分了，必须买。”戎淮牵起令遥走到小摊，他凑到鱼缸上面瞧了几分钟，对老板说，“老板，我要四条金鱼。”

　　老板问要自己挑还是随便捞。

　　“这四条游得快的。”他紧了紧令遥的手，指了四条金鱼。

　　老板瞥他俩几眼，捞鱼时笑道：“一人两条吗？分开装吧。”

　　“不用分开装。”戎淮打开支付宝，悄悄附在令遥耳边，“你养还是我养？我养吧。”

　　“可以。”令遥伸手稍稍推开他脸，再凑就要亲上了，他也小声地问，“为什么要一个人养？”

　　“嗯哼。”戎淮付完款，趁老板装金鱼，亲了一下令遥的耳朵。

　　*

　　“妈，家里以前那个鱼缸还在吗？”一进门，戎淮第一句话就是问鱼缸。

　　何女士诧异地去看他拎的金鱼，“你怎么买这些了？你有时间管？”

　　戎淮“嗯”一下，“你们可以帮忙一起养啊。”他去杂物间，找到鱼缸后，他才跟他妈解释：“我和令遥一起买的。”

　　“肯定是你撺掇的。”他妈了解他，“你还是让他养吧。”

　　“干嘛？”他搬鱼缸进厨房。

　　“你估计能养死了。”何女士叫住他，“去厨房洗啊？你傻吧，去厕所洗，别把厨房给我弄脏啰！”

　　戎淮退出来，挺无奈地说：“妈，话不能这么说，万一我有养鱼的天赋呢？”

　　何女士关了电视，打着哈欠，准备上楼睡觉，揶揄他，“差不多得了吧，戎哥别吹牛了。你打游戏挺有天赋的。”

　　“……”戎淮心说我孝顺不跟您计较，默默刷着鱼缸，刷了几分钟，热得出汗，不过今天是真高兴啊。

　　戎淮一边刷一边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病呢。

　　把金鱼放进鱼缸，戎淮满意地拍了几张照，发给令遥后上楼准备洗澡。一身汗，戎淮揪了黑T，随便从衣柜里扯了衣服就进了浴室。

　　衣服脱完，刚打开喷头冲了几下，搁架子上的手机响起视频通话的铃声。

　　挺会挑时间，戎淮捞过手机一看，是令遥。

　　戎淮按了接通，不过就露了脸，“喂，有什么事情啊？”

　　“你在干什么？”令遥侧躺在床上，“我想看看金鱼。”

　　“我在洗澡。”戎淮坏笑一下，“金鱼有什么好看的，看我吧？”

　　那天的沉默长达一分钟。令遥似乎在沉思。

　　戎淮清清嗓子，恢复正经模样，转了个圈儿，“等我洗完了再视频吧，金鱼在楼下呢。”

　　令遥也笑一下，用的是疑问句，不过语气可真耐人寻味，“要不然看看？”

　　这回轮到戎淮沉默了。

　　“不会是白璋教你的吧？”戎淮表情真严肃起来了，“你以前可不会这样。”

　　他的清纯小令呢？！

　　“我开玩笑。”令遥被唬了一下，不太高兴。

　　“好吧。”戎淮闷声道，“对不起。”

　　他都准备好了。居然是开玩笑。

　　“好了，你先挂吧。”戎淮低头看一眼，“小兄弟被淋了几分钟，抗议了。”

　　令遥脸上闪过一瞬间的迷惑，随即挂了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