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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初恋 当作最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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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5.17
无名酒馆。
尤椿不是第一次来酒馆,甚至于这个酒馆她来过很多次,算个小熟客。
这酒馆的老板是夏口愀偶然结识的,大他们好几岁,寸头,下巴刺猹永远弄不干净,他们都叫他费大哥。
初次见到费大哥他浑身的疤,健硕的肌肉,就那样暴露着很难让人不怕。
他沉默寡言,独自经营着这家酒馆,没见过他有什么亲朋好友,他好似独来独往惯了。
再后来从夏夏那里了解了一点,他本名费洋,不是这里的人,至于为什么来到这,听说是为了报恩。
酒馆复古风浓郁,棕色系的墙纸铺满空白,这不是纸醉金迷的好地方,不在繁华地,只是僻静不起眼的某条街道的尽头。
尤椿轻车熟路的找到了江渚一行人的卡座,她猜的没错,还是平安夜的那些人,说实在的尤椿不喜欢他们。
江渚坐在正中间翘着二郎腿,发丝凌乱着,浅浅遮住倦怠的双眼,他连头发都懒得打理,手中握着古典杯。
耳边时常传来别人的搭话,他只笑笑,偶尔回一两句。
意外的一身黑,称的他冷酷薄情。
尤椿没见过这样的江渚,甚至怀疑自己认错了人。
他面前堆满了酒瓶,倒落的瓶子余液滴滴下漏,泥泞不堪。
再一次和江渚初中的朋友见面,她已然是江渚的女朋友却依然没想坐到他身边去,原因无他,单纯是他那儿没有了她的位置。
她随便找了个位置刚坐不过三秒,就被江渚喊了过去。
他拍了拍旁边的人,那人也懂眼色,抱歉的给她腾位置,动作快到尤椿没来得及拒绝,让别人特意给她让座怪不好意思的。
侧身落座时,浓郁的烟味弥漫在她的鼻尖,尤椿屏息,最终还是忍不住的咳嗽。
一咳嗽就不得了,要咳好一会儿才舒服。
见状,江渚捻灭手中的烟。
他握着她的手问:“冷吗?外面是不是下雨了?”
“没,还没下雨。”
她没说冷,江渚还是拿过外套披在她肩上。
江渚歪着头,将手中精美的小蛋糕捧在手心里,眼睛亮晶晶的说:“我给你准备了蛋糕,是你喜欢的抹茶蛋糕。”
那方方正正的粉色纸盒,在一簇复古的灯光照射下颇有些荒诞,难以融洽。
说不感动是假的,她还是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小蛋糕,为了特意迎合她的喜好。
“谢谢。”
“这有什么的?”
江渚替她解开包装,将铺满抹茶粉的千层蛋糕取出,再次捧在手心里递给她。
她一口又一口,时不时还要看着江渚。
察觉到她的目光时转头就看见她嘴角的抹茶粉,他抽过一张纸巾替她擦去,目光细腻柔情,好似一切都能融化在他温柔里。
他问:“这么好吃吗?”
“好吃。”尤椿笑着回应,“你要尝尝吗?真的很好吃。”
怕他不信尤椿还睁大了眼睛,期待着他能尝一尝。
“我不爱吃甜食。”
尤椿颇有些遗憾。
“喜欢草莓吗?下次试试草莓的好不好?”
江渚不经意间弯腰靠近尤椿,明明没有多近尤椿却觉得近的可怕。
她乖乖点点头,懵懂的眼神像一只猫咪。
游戏进行的如火如荼,不少人已经醉了,开始说痴话。
尤椿察觉到有目光在她周围,她细细找着,果然她在背后的吧台边上看见了费大哥。
她走过去,捧起那杯为她准备的果汁。
尤椿笑吟吟的说:“费大哥,你今天怎么在店里?”
“今天进货来一趟,倒是你,好几个月没见过你了,怎么突然来了?”
当费大哥从仓库出来看见她的背影时,正想要过去,却发现那一堆都是男生,没有夏口愀,也没有白叙。
他想起夏口愀一个月前说尤椿谈恋爱了,他又看见尤椿右边的男生和她举止亲密,他就没接着去打招呼,怕打扰了。
“朋友叫我来的,真的好巧。”
江渚发来的定位上她一看是费大哥的小酒馆,加上徐月台总说要多一起出去玩,她也就没拒绝。
费大哥低头略有所思:“那一圈都是小混混吧?你和他们怎么认识的?”
“我朋友的朋友,我也不认识,就见过两次面?怎么了?”
“没什么,就问问,他们这几个月经常来我这,和他们也挺熟的,前几天还听说平时和他们一起来的那个女孩子出车祸了。”
“女孩子?”
尤椿一秒就猜到了,那人是许露露。
她急忙问道:“她怎么样了?人没事吧?”
“还在病房里呢,他们说挺严重的,抢救了快一天才把人救回来,又在icu住了半个月。”
莫名的,尤椿心口细微发紧,虽然说许露露是江渚的前任,还是初恋这个不可代替的身份,她作为现任不说讨厌,也应该是个旁观者的看法,可她竟然也开始慌张。
可能是人对生死的敬畏,和对一个才十七岁小女孩的怜悯吧。
她迟迟不说话,思绪万千。
费大哥问她:“你右边那个是你男朋友吗?”
“嗯。”
“初恋啊,小年轻真好。”
费大哥眼里闪烁着羡慕与祝福,她看见后笑着安慰道:“费大哥,你也不老啊。”
“老了,不幸你看。”他低头拨开自己头发深处的白发给她看。
“都有白头发了啊……”
“是啊,我都35了。”费大哥无奈的笑着。
尤椿突然想起白叙之前和她说的,费大哥不是本地人,来这里是为了报恩,她一直挺好奇的,是什么样的恩情值得他不远万里来这个小胡同里开个不赚钱的酒馆?
她问:“费大哥,你为什么会来乌津啊?”
费大哥的眼神陡然变得忧伤,他明明不想说的,但他还是选择将这些告诉尤椿。
“为了报恩,为了报夏口愀爸爸的恩。”
他忽略尤椿眼睛里的疑惑和吃惊,将一切徐徐道来。
“她爸爸是个好警察,如果不是我他也不会死。七年前乌津有个连环杀人犯你也听说过吧,当年夏警察为了救我被他一刀捅进了喉咙,我想给他止血,可救护车来的太迟了,夏警察当场身亡,而凶手只是瞎了只眼。”
尤椿一句一句听着,心脏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她很少听夏口愀说起她爸爸的事,只知道她爸爸是在一场事故中去世了,没想到真相如此痛苦。
她紧皱着眉,手不自觉的握紧,赶忙接着问:“那凶手呢?抓到了吗?”
“没有,他逃了,我当时真的没有办法,夏警察就躺在那里,我不可能不管,手机在路上也丢了,所以我只能选择去找电话,可是没等救护车赶到他就去世了。”
说罢,费大哥将手里的酒一引而尽。
“凶手逃了?那夏口愀和阿姨岂不是很危险?怎么会一直没抓到呢?”
尤椿害怕的眼睛不自觉流出泪水,她听说过这个事件,凶手是高智商反社会分子,手法极其残忍,报复性极强,他当初没有被抓到还瞎了只眼,以后回来报仇的概率太高了。
尤椿尽量让自己冷静点,她问:“这件事她知道吗?”
费大哥:“那是她爸爸,她当然知道。”
尤椿:“我的意思是,她知道她爸爸是为了救你而死的吗?她知道她一直觉得有意思的酒馆老板是为了保护她而留在她身边的吗?”
他不答,尤椿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继续说道。
“费大哥突然愿意和我说这些,是为了夏口愀吧,希望我能一直陪着她。费大哥你放心,我不是见色忘友的人,夏夏对我很好,在我心里她早就是我的家人了,我绝不会离开她。”
费大哥惊叹于尤椿洞察力之强,他的目的就这样被她简简单单猜了出来。
他怪不好意思,“谢谢你,这件事她还不知道,但白叙知道。”
尤椿拍了拍费大哥的肩膀,笑着安抚道:“费大哥你也不要对过去的事太有负担,这不是你的问题,你选择保护夏口愀已经是一个很伟大的人了,还有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吩咐。”
她笑容灿烂,带着费大哥的心情也慢慢变好。
费大哥打趣道:“你不就是个学生,你有什么能帮我的?”
尤椿胳膊环绕,神气的说:“我现在是学生,但不代表我一直只是个学生啊。”
费大哥又无奈的笑笑,应着她:“好。”
她还想再仔细问问当年的细节,开口却被江渚那里传来的声响打断,她急急忙忙的赶过去,只见江渚黑着脸不说话。
空气与先前吵闹的气氛截然不同,她记得江渚说过他很久没和以前朋友见了,他特别想念。
如果不是出了什么事,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一步走到江渚身边,手搭在他肩上,小心的问:“怎么了?”
他不答。
尤椿又看向徐月台,他也不说,对视一眼后就心虚的低下了头。
此刻的情况她不知道怎么办是好,大家就这样安静着,突然,江渚一个起身拿上手机就往酒馆门口走去,她又急急忙忙的跟上。
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拿上他的外套。
潮湿压抑的空气迎面袭来,她踏出门槛的第一步天空打了一道闪电,世界明亮了几分,但很快大雨倾盆而下,淋湿了她。
比这场雨更冷的,是她的心。
废旧的城区都是水泥地,雨打在地上节奏清晰,渐渐散发出洋灰地的气息,老旧熟悉。
尤椿步伐急促,大步流星的向前方追去。
“江渚!”
在她第三遍呼喊中,江渚终于停下脚步。
此刻他们都已被这场雨淋个彻底。
乌津五月的天就是这样,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突然下场暴雨。
她走到他身边,将他拉到一边仅容纳俩人的屋檐下避雨。
开衫薄毛衣经过雨的洗礼而厚重无比,压着女孩脆弱的肩颈。
她问:“你怎么突然走了?是有什么急事吗”
江渚沉默不语,她倒也不急,反而在她意料之中,只自顾自的对他说:“下雨了,这里不好打车,你要注意安全。”
她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包手帕纸,将这与他的外套一起递给他。
“下雨降温了,幸好外套没怎么湿,你擦擦身体就穿上,别感冒了。”
江渚望着手里的外套和纸巾依旧沉默。
一切交代完毕,她也该回家了。
“好了,我走了,明天见。”
她告别的语气格外轻松,也没再回头看江渚。
尤椿转头看见费大哥在酒馆门口看着他们,手里拿着把伞,她小跑过去。
费大哥关心的询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她对费大哥还是笑着,“他家里有点急事,急着走,我也不留了,费大哥改天聊!”
尤椿一路撑着伞步行回家,穿过一个又一个小胡同,不知不觉雨停了。
可笑的是,雨刚停,她刚到家。
暴雨的结束与冲刷都让这世界更美好,神秘宁静,烟尘尽散,天空变得湛蓝,空气清新舒畅。
过路花坛,闻得见花香,听得见鸟语。
傍晚时分,尤椿拴着狗绳带着泡泡出来遛弯。
清爽的风拂过脸庞,带去不安,一切仿佛都在慢慢变好。
可为什么变好?真的变好了吗?
她想,无所谓。
有一天我看了四十四次日落,你知道,悲伤的人会爱上日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