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蝴蝶飞过了山岗 去寻找那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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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4.20
谷雨。
上午大课间广播突然说不用上操，一个班的人都缓了口气，倒在桌子上就睡着了。
鸦雀无声，这栋楼里里外外都是如此。
周达对这样子明显习以为常，虽然这也只是他第一次教高三学生，但他不止一次心里想下次绝对不要当高三班主任了，学生累老师也累。
他静悄悄的走到讲台，十分不忍心的敲响了台面，“都醒一醒，学校刚刚开了个会，有点事要说一下。”
前面几个学生眯着眼抬起了头，貌似是想给班主任点面子，也像是被施了咒，只知道听话。
而后面学生完全听不见，特别是江渚他们这个角落。
周达走到他们面前，拿着棍子敲了敲四个人的头，才把他们叫起来。
他重新回到讲台，又使劲敲了敲台面大声的说，生怕他们意识浅听不见。
“学校今天下午有个活动，要去室外办，整个年级就抽到了我们班，作为学弟学妹们的表率我有几点要特意强调。”
周达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时间地点，边写边说道：“垃圾不乱扔，人也别乱跑，更别没事找事！下午要锄草种树还要野营，都表现积极点。”
等他再回头，一个班学生又趴下了一大半，周达又又又使劲敲了讲台，“都听见了吗？都看见了吗？”
“听见了！看见了！”
他们欲哭无泪的齐声喊道，内心已经骂了周达一万遍也有余。
看他们这幅被吸了阳气的模样，周达无奈的挥挥手。
“算了算了，睡吧睡吧。”
正午的阳光透进玻璃，明亮刺眼。
尤椿倚在大巴的窗户上，开出的一小条缝吹来徐徐微风，短暂缓解了她晕车的恶心郁闷。
“好点了吗？”
江渚递来一瓶水，她开封后喝了几口。
“还行，比刚刚好多了。”
“没事，马上就到了。”
他又摸着她的头，安抚着。
大巴车停在了右侧路边，那一侧是一望无际的绿野，而绿野的尽头是片小树林，穿过那片树林就又是碧绿清澈的湖水与山岗，一环连着一环的自然景色美不胜收。
尤椿还没下车就感觉这里空气很好的样子，果然，一下车晕车的烦闷就扫去了大半，再多待一会儿身体里只剩轻松愉快。
三个班学生在草坪坐下，形成三个大圈，各个班班主任就坐在圈中间，和他们谈论接下来的行动。
“首先，第一项，是锄草。”周达拿腔拿调的，他每停顿一下下面都有人应和，徐月台就是那个首先应和的人。
周达：“你们不要以为是这块草地啊，那是不可能的。”
徐月台：“对~”
周达：“待会儿会带你们去，每人拿一个锄头，都知道锄头长什么样吧。”
徐月台：“知道~”
周达：“但这个锄头不是让你们锄草的，要用手拔……只能说尽量别用吧。”
徐月台：“那用来干嘛呀？锄草不用锄头？用手？”
周达：“我也不知道，反正学校说那个锄头是给你们挖坑种树的。”
徐月台笑了：“锄头不用来锄草，用来种树？学校脑子有病吧？”
他俩人跟说相声一样惹得大家嬉笑。
周达：“随便你们，反正我又不干活。”
徐月台：“呵呵~”
周达：“都忙完了以后会组织野营，虽然说今天可以提前放学但都别着急走啊，我会一个一个点名的。”
徐月台：“傻子才提前走，干了一下午免费苦力不就是为了那一口肉吃吗？”
江渚：“想啥呢老弟？这肯定也不是免费的啊？”
江渚拍了拍他的肩，假惺惺安慰道：“没事的，待会儿多吃点，吃回本。”
徐月柔：“不用你说，他一个人也能把我们几个的份都吃了。”
江渚立刻兴奋的拍着大腿笑道：“对啊！我差点忘了，高二有一次去玩他一个人把我们的肉都吃了，结果他拉了一晚上肚子，那还是个夏天，一群蚊子绕着他，回来屁股都红了，睡觉都只能趴着睡。”
听见的人都纷纷望向徐月台屁股，周达也不例外。
徐月台一下就急了，飞扑到江渚身上，作势掐他的脖子。
他是真使了劲，没一会儿江渚脸色就红了，尤椿赶忙去拉却被徐月柔拉住。
“没事的，他们经常这样，我们先去领工具吧。”
“好……”
下午两点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长满参差不齐的野草的草坪上满是认真劳作的学生，仗着人多力量大没一会儿草坪就整齐平滑多了。
刚被除完草的草坪上又出现一个一个间隔匀称的坑。
没错，他们又开始种树了。
尤椿问：“这是什么树啊？”
徐月柔：“盲猜梧桐树。”
徐月台：“能不能不要乌津种什么树都觉得是梧桐树啊？！”
徐月柔：“呵！那你说，是什么树啊！说得出来吗你？”
江渚：“聪明的人已经开始看树苗袋子了。”
徐月台徐月柔异口同声：“哇！偶像真厉害！”
几人嘻嘻哈哈的干活，尤椿正低头傻笑着呢，背后陡然响起一道生疏的声音，来人她不认识，但他却准确叫出了她的名字。
“尤椿？真的是你啊，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蒋岁一身皮衣又带着墨镜，看着吊儿郎当的。
随着来人凑近，尤椿才认出了他。
蒋岁，那个每天只知道混日子的暴发户，唯一的爱好就是寻求挑战极限运动和泡妞。
那醇正的渣男味，一看就不是啥好货。
介于第一印象十分不好，尤椿并不想和他说什么，打了个招呼就回头不见。
蒋岁赶忙拉着她的校服袖，“别走啊，聊聊呗。”
“我和你有什么好聊的？快放开。”
另外三人听见声响后也放下手里锄头，走近围着她，生怕来人不怀好意。
“你认识他吗？”江渚问。
尤椿下意识想说不认识的，才发现局势不对，不少人向他们望来，连周达几个老师都朝他们走来。
她知道蒋岁没啥恶意，更不想给自己添麻烦。
但她现在应该怎么说？
朋友？
年龄一看就不像啊，她每天两点一线怎么可能交这样的朋友。
邻居？
可是她邻居江渚已经见过了，那赌一把他不记得了？
尤椿：“他是我……”
“表哥！我是她远房表哥。”蒋岁笑着打断她。
尤椿当下立刻意会了他的意思：“嗯……对，他是我表哥，只是不太亲而已。”
三人：“这样啊，误会了误会了。”
周达心里也放下了块石头，他还以为学生在校外和社会人员起了争执，真要是那样，事就大了。
看热闹的众人渐渐散去，尤椿还在原地盯着蒋岁，眼神里是毫不忍耐的讨厌。
他被尤椿看的心里发毛，立马推卸责任。
“你别这样看我啊，我又不是故意的，哪里知道会这样。”
尤椿不乐意听，既然发了气就没必要和他耗下去了，抬起脚就要走。
身后却再度传来声音，那人是夏口愀。
只见夏口愀从远处小跑过来，同样戴着顶棒球帽和墨镜。
“呼……累死我了。”
夏口愀把下巴放在尤椿的颈窝，整个人瘫软着。
尤椿问：“你怎么也在这儿？你们是一起的？”
等夏口愀站稳后，她才解释道：“我们是和长辈在山上那个庙里祈福的，他嫌山上味道难闻要下山，还非要梁太一陪着他，然后我妈又要我看着梁太一，真的无语啊，他都上初一了怎么还要我看着他！”
“那梁太一呢？“
“人没了，不知道哪去了。”夏口愀一脸无所谓。
好吧，其实还是有点气的，“真的服了，这个小学生脑子没发育好吧，混血儿基因果然不靠谱。”
“那你不去找他吗？”
“找啊，怎么不找，我不正在找吗？找着找着就找你这来了。”
说罢，夏口愀视线从蒋岁身上转移到江渚身上。
夏口愀问：“那个不会就是江渚吧？”
尤椿很是意外她还没有介绍夏口愀就能猜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还没说。”
“一直有人盯着我们这里看，但他是长的最帅的那个。”
夏口愀拍了拍她的肩，“好啦，这一趟也算有点收获，我们就先走了，那小学生人生地不熟恐怕要丢了。”
只见夏口愀都走几步远了蒋岁也不跟上，还在原地看着手机，不知道捣鼓什么。
“你不走啊？她已经走远了。”
“她走就走呗，谁拦着她了？我要留下来陪妹妹烤肉。”
他说罢将手机塞回裤口袋，目光里是赤裸裸的玩味。
可蒋岁越是这样，尤椿越是恼火，感觉自己的自尊心被践踏。
“你有病吧，我有男朋友。”
“哦，和我有关系吗？”
他毫不在意的挑眉，似乎听了一个笑话。
尤椿只觉得这种人恶心，不想多说一句来对牛弹琴。
接下来也不管他走不走，在干什么。
劳动的光阴很苦但也总是快的，一下午后山就栽满了幼苗，已不见原先的荒废，取而代之的是充满希望的新生。
四人躺在来时长满嫩草的缓坡上休息，此刻已经是傍晚六点，漫天的夕阳倒映在彼此眼中，嘈杂又宁静。
渐渐的，有蝴蝶不断在头顶盘旋，一只绿色蝴蝶大胆的飞到了尤椿眼前，惹得她惊呼：“蝴蝶？好漂亮的蝴蝶。”
他们听见尤椿的声音纷纷朝她看去，只见这一大片天空都被蝴蝶侵占。
徐月台：“这么多，五颜六色的不会有毒吧？”
徐月柔想起什么，赶忙应和：“对哦，我记得花蝴蝶是有毒的，还会吃人！尤椿你赶快起来！”
可尤椿倒是愣愣的没反应过来，只啊了声就被江渚一把拉到草坪上。
这下即使光线昏暗，还是能看清楚这些蝴蝶是哪儿来的。
缓坡后面就是个湖，很清澈，跟个明镜似的。湖边上长满了不知名野花，自然就围上了许多蝴蝶。
江渚不懂，他们在这儿待那么久是一点花香没闻到，怎么会吸引蝴蝶？
他好笑道：“这花也不香啊，这蝴蝶难道是认错了花？
他没当回事，这时班长来喊他们，他们就跟着走了。
天越来越黑，广阔的草坪中间燃起了火焰在暗夜的幕布下闪着光亮，零零散散的人凑到一起烤肉，没一会儿就肉香四溢。
那只绿色蝴蝶依然在尤椿身边徘徊，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它稳稳的停在了她的肩头，可随着她的走动，那只绿蝴蝶被落下了。
百无聊赖的尤椿慢吞吞的跟在他们背后，心里还想着那只绿蝴蝶，它好漂亮，好想占为己有。
一个没注意眼前的路被人影拦住，害的她直直的撞了上去。
她揉着脑门，就着那点弱光看清来人。
“蒋岁？你还没走啊？”
“我又回来了，陪我聊会呗。”
蒋岁提要求总是很理直气壮，包括除夕那晚加好友那次，真的很没有边界感，让人讨厌。
“我有男朋友怕。”
这是她说的第二遍了。
“表哥怕啥啊？哎呀，走走走。”
蒋岁也不管她的态度，一只手插兜一只手就那么直接拽走她。
他边走边说：“你小男朋友不行啊，这么久了还不来找你，我就不信他看不出来我们在撒谎。”
随着他说完，将尤椿摔到那块缓坡上，还没等他坐下，尤椿又站了起来。
她微张唇，走到离他一步开外，高马尾也因为那一摔不再完整，扯出来的碎发在晚风中胡乱飘着。
她厉声道：“和你有关系吗？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样太熟了点？我们认识吗？”
如果不是真的生气，尤椿不会语气那么重的对人说话。
她快步离开，一心想走到江渚那里，渴求能获得点安慰。
江渚正在和朋友聊天，见她过来笑着把手里烤的串递给她，却没有说什么。
尤椿心里有点不平衡，最终也没表达出口，她又将目光移向徐月柔。
他们都在和朋友聊天，热闹的篝火晚会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她此刻多么想要是泡泡在就好了，摸摸它的毛发，抱抱它温暖的身体。
尤椿没有犹豫，拿上书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到了家一开门，雪白的团子见她回来了蹦蹦跳跳的迎接她，两只前爪兴奋的在她小腿上扒拉，它跳起来已经到了尤椿大腿处，时间真快啊。
她笑着弯腰艰难的抱起泡泡，刚走到沙发边就迫不及待的给它放下，它实在是太重了。
柔软蓬松的毛发在尤椿指缝间不断穿过，她问：“泡泡下午在家乖没乖啊？有没有多喝水啊？”
黄昏的灯光下，它一声一声的回应着，却给尤椿吓的抓住它的嘴筒子手动闭麦。
这个房子可不隔音，已经是晚上了，尤椿怕会给别人带了烦扰。
泡泡对她的行为很不满意，哼唧唧的撒娇。
尤椿无奈一笑，“算了，今天回来早，带你出去散散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蝴蝶飞过了山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