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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阿楚姑娘 永远握紧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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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6
那场雨后,尤椿再也没闲心操心其它,眼看高考时间越来越近,她总是很紧张。
留校的最后一场考试,她考的很不错,被各科老师都有夸奖,周达许是看出她的紧张,拉她到办公室谈心。
周达在电脑上看着她这高三一年大大小小的考试成绩,即使他是老师也会不禁敬佩这孩子的刻苦。
她从原先忽上忽下的擦边一本线一跃至屈指可数的成绩,其中的心酸所有高三生都能明白。
周达抿了一口茶,感叹道:“你总是那个让老师最少操心的,我还记得你来报道那天站在班级门口不敢进,还被江渚说了,可现在你们都在一起了,时间真留不住人啊。”
他笑笑,眼里是对这一年来的回望,而他的话也不知不觉将尤椿带回去年夏天。
提起那年,她脑海里第一个想起的永远是江渚的笑容,那灿烂治愈的笑仿佛会抚平一切伤痛,很多时候尤椿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只喜欢他的笑。
周达开口,又把尤椿思绪拉了回来,“你知道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因为谈恋爱这种事来找过你吗?”
她想了想说:“不知道。”
“因为老师相信你,老师记得第一次拿成绩找你谈话,那个时候怎么说你都不吭一声,我都不知道你听没听进去,没成想你这是憋着呢,期中考可把我和英语老师吓了一跳啊。”
周达越说笑容越盛,他看着尤椿的眼睛鼓励道:“高考嘛,你也不用太担心,就把它当成普通考试去面对,高三一年你大大小小考试就没有考的差的,我们都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开解的一番话确实是给尤椿喂了一颗镇定丸,她刚刚还在因为最近记忆力不好而担惊受怕,可哪一次考试都能说上是毫无漏洞?
她从前可以达到目标,那这次一定也可以。
尤椿认真的向老师道谢后就离开了办公室,她一踏进后门就看见了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江渚,和一块抹茶蛋糕。
听见椅子拉开的声音后,江渚猛的抬头,视线还朦朦胧胧就朝尤椿笑。
“你回来了?刚刚去哪里了?我给你买了小蛋糕,快点吃不然就被太阳晒化了。”
他顶着鸡窝头,意识不清醒的念叨着。
尤椿看了眼蛋糕确实有点化了,又看了一眼江渚那被太阳刺激到睁不开的双眼,她直接拉上了帘子。
这拉帘子的行为让江渚直拍大腿懊悔,“哎呀!我怎么忘了把帘子拉起来呢!我真的笨笨嘟,还好蛋糕还没化。”
他笑嘻嘻的替尤椿拆开蛋糕盒,挖了一勺想要喂她,尤椿犹豫一秒,还是把脸凑了过去。
很不巧,刚吃完第一口就打了上课铃,江渚烦躁的瞥了一眼讲台,此刻他比谁都要讨厌这个铃声。
可讨厌归讨厌,他还是乖乖收下去不能打扰尤椿上课,只内心默默祈祷蛋糕不要化。
对比江渚的情绪化,尤椿心里没什么波澜,她安安静静的上着课,写着试卷。
等到下课,江渚又立马兴致勃勃将蛋糕拿出来,可再看尤椿她还在写试卷,和当初一样安静,这时他却没丢了兴,自顾自的一口一口喂她,殷勤的像只金毛犬。
至于为什么江渚比以往都要黏着她,尤椿一样也很清楚。
这样的日子一直到了高考前一天,尤椿收好准考证和身份证,在班级后门口最后看了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她在想,以后会不会怀念?
事实上,她已经开始怀念。
高考这几天她都没和外界联系,闭塞了所有。
变数总是那么多,怎么走也走不完。
最后一场生物考试考完,她松懈的朝天空叹了口气,一切终于结束了。
那条出校门的必经之路她这次走的很慢,如果说是不舍,其实她心里什么也没想。
尤椿离热闹的人群越来越近,她背后空无一人,看见门口等待学生的家长,她突然不想向前走了。
顿步间,她突然感受到手掌被人牵住,包容的滚烫,她一转身就撞上了江渚炽热的目光。
他笑着,什么也不说,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夏天傍晚风轻轻刮过,阴天里扑面而来的热气带着她心动。
此刻她多么想时间能留住这一刻,千万别消失了。
校门口焦急等待的家人一步步徘徊张望,父亲拿横幅,母亲捧鲜花,都在祝福。
尤椿望着江渚先她一步的背影,想这也是一种祝福吧。
断联的三天网络世界疯了,大家都在讨论,有好有坏,有喜有忧。
高考没有真正的赢家,因为人不可能做到尽善尽美。
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开弓没有回头箭。
也许总有遗憾,总有后悔,但这三年你留了那么多泪,只有你一个人清楚,难道你也要责怪自己吗?
我们论不了对错,我们只能往前走,更轻松的往前走。
如果有个坦白局,让我们把遗憾说开吧。
还给我,我的青春,睡眠,健康,勇气,真心,眼泪 ,时间,还有赤裸裸的希望。
二五年高考季火了一个话题梗,让许多人感触颇深,让许多人附上当年难以原谅的那张试卷并配上此文:
“算了,不怨你了,当年的事彼此各有难处,当年的你也只是个站在风雨里看不清前路的小孩。”
生长痛实在是太痛了。
亲爱的,当初考场上的遗憾,有将你送往更好的地方吗?
还是那年夏天,左耳里是袁娅维在唱《阿楚姑娘》,依旧为遗憾者释怀。
“时间的泪眼撕去我伪装
你可记得我年少的模样
今夜你会不会在远方
燃篝火为我守望
温柔的晚风啊
请你带走我的惆怅吧
别让我追随不可遗弃的彷徨
阿楚姑娘”
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尤椿在日记本的最后一页写下:
你的优柔寡断我一并接受,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我将为此买单。
衬衫的价格是九磅十五便士,这不是买断你往后余生的价格。
我答应你,会成为你想成为的大人,愿你从不缺从头再来的勇气。
出成绩的前段日子,尤椿一般都宅在家里,只偶尔会和朋友见面。
有那么一天,徐景川打电话给她,说尤湘怡的病情又恶化了,这不知是尤椿第几次听见类似的话了。
她没有在意,可徐景川还是执意让尤椿来看看,也是,她已经快……三个月没见尤湘怡了,作为女儿太不合格了。
徐景川说尤湘怡平时就坐在花园凉椅上发呆,什么也不干,很少会说上几句话。
她还真是奇了怪了,从上次尤椿提到温度行后尤湘怡就改了性,整个人好似看开了什么,变的冷静多了。
在烈日曝晒下,尤湘怡从一开始病态的白肤渐渐变的正常。
尤椿在她背后静静看了几眼后在她身边坐下,而尤湘怡只是淡淡瞟了一眼来人,很显然尤椿的出现她一点也不惊讶,大概她生不了情绪了。
许久,在尤椿以为今天她们不会说什么的时候,尤湘怡慢悠悠的抬头,对着天叹了口气。
“我和他遇见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好天气,阳光灿烂万里无云,那时的我绝对想不到我们会是这样的结局。他另娶,而我生下你。生活的不如意让我总是拿你撒气,再后来,你长大了,我从不管你死活,如今我一副病躯也算是得了报应。”
听到一半,尤椿起身打断她想讲的故事,她听不下去了。
尤湘怡这般口吻态度,仿佛尤椿这十七年的苦不值一提,能被她这样轻而浅的一笔盖过。
这才是她最恨的。
尤椿刚走一步,尤湘怡撑着嗓子,很突兀的道了歉。
“对不起,你也很恨我吧。”
她脚步一顿,眼泪几乎是夺眶而出,不是感动,而是恨意,又或者是觉得好笑。
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的苦,她一个人都熬过来了,尤湘怡的一句道歉有什么用?能挽回什么?是能让当初的她少受点苦吗?
她的道歉,是对她的侮辱。
少女压抑着情绪转身,发丝在风中凌乱着,语气却异常坚定。
“我当然恨你,难道你说这些是为了让我原谅你吗?那我告诉你,不可能!”
尤湘怡一点也不急,她怎么会不在意女儿的情绪,她只是慢悠悠的解释。
“我不是想让你原谅我,只是觉得我应该道这个歉。”
什么叫应该?
她的母亲果然还是一样自私无情。
“没用了!太晚了!你应该从我出生那天就开始弥补!”
说罢,尤椿快步离开,风带走她的泪,她的怒意,她的遗憾。
那时的尤椿也绝对想不到,那会是最后一次见尤湘怡。
不过,她不会感到惋惜,她无所谓。
这样,挺好的。
高考出成绩了,尤椿在凌晨就打开了手机,可一直到隔天下午她也不敢查看。
自问发挥一般,又怕有意想不到的失误。
朋友圈考的好的同学纷纷晒成绩,江渚他们也来问她考了多少,她通通没回复。
终于,她下定决心,反正事实已成定局,早看晚看都是一样的。
半夜三更,尤椿熟练的打开网址,输入自己准考证号之类的信息,在指尖触碰确认的瞬间她紧张的立马闭上了眼睛,手指紧接着蒙上了屏幕。
又做了一段心理疏导,她放松的呼了一口气,手指一点一点挪着,看见每一科成绩时心情忽上忽下,但好歹是满意的,只是和预估游动几分。
在最后,她终于敢看总分。
667。
这对她无疑是今年收到最好的消息了,她激动的蹲下身抱住泡泡,脸庞在它的白毛间不断蹭着来表达她的喜悦。
无数个日日夜夜,她终于熬出头了,终于……
她放下了疲惫,放下了焦虑,拿起了未来。
泪水在泡泡的毛上滑落,良久,她抬眼来回抚摸着小狗头。
“我以后就能赚钱给泡泡买更好的东西了,泡泡开心吗?”
而泡泡真的好像能听懂她说话,吐着舌头朝她笑,小手扒拉她的膝盖。
尤椿紧紧抱着它,心里有点愧疚。
“以后我给泡泡换个大一点隔音好的房子好不好?让泡泡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自从收养了泡泡后她才知道,爱究竟是什么样的,爱着的人又是什么样的。
第三天,江渚在聊天群里提议几人一起出去毕业旅游,很快徐月台兄妹俩就表示赞成,可尤椿犹豫上了,她走了,泡泡怎么办?
她没当下应下,又不想扫了大家兴,只说考虑考虑。
尤椿联系了夏口愀,打算把泡泡送到她那儿去。
她倒是兴奋,每天都乐呵呵的,毕业后夏口愀和白叙也算是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
梁阿姨本来就满意这个看到大的孩子,虽然口头说了他俩几句隐瞒骗人不好,但心底还是欣慰的。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多么幸福。
饭后,尤椿带着泡泡坐在单元门前的一棵还没开花的桂花树下,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看见它开花了。
太阳直射点垂直的照射在树下,给周围事物镀了一层金光,暖洋洋的阳光洒在脸庞时,一切岁月静好。
七个月大的泡泡已经不算是小狗,它特能吃,她再也抱不动。
泡泡甩着尾巴在这小院子里到处跑,兜了一圈又回到尤椿脚边,讨好的供着脑袋去蹭她裤脚,但她出神不知道想些什么。
“喝橙汁吗?”袁桦不知不觉坐到她身边来,突然的响动让尤椿一惊。
“谢谢。”
袁桦抱过同样来蹭他裤脚的泡泡,回忆般的说起泡泡,“长的真快啊,一晃眼都长这么大了。”
“你是要搬走了吗?”袁桦猝不及防的问起尤椿的私人问题,也不是尤椿不想说,是她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暂时……应该不会吧,我也不太知道。”
大学里住校还是在外租房都有利有弊,但尤椿只能租房,唯一的原因就是她有泡泡这一件带不走的行李。
她问:“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你要是要走了,提前和我说,我得把房子租给下一届学生,这个时候抬价可是好时机。”
说起这个邻居,他倒也是冷漠,但偶尔也蛮照顾她的。
可袁桦的境遇没比她好哪里去,她知道他家里母亲身体羸弱,父亲是个家暴狂,整日沉迷赌博喝酒,被警察上门抓走教育了不知多少次。
第一次见警察抓人的场景,尤椿只傻站着看,并不了解发生了什么,听周围人叽叽喳喳她才懂了大概。
原来那天,袁桦父亲趁长大的男孩不在,把躺在床上的母亲头发拽起来打,嚎叫声在不隔音的家里振聋发聩,不断的往外传。
终于,有人报了警,站了出来,保护了被家暴的女人。
袁桦放下汽水罐,猝不及防的提起了一个陌生人。
“你认识裴榆木吗?”
尤椿虽不熟但耳朵熟。
“那个年级第一?不认识,但见过他。”
在袁桦意料之中,他点点头,半晌又问。
“那你认识苏见真吗?”
“不认识,你问这些做什么?”
“我暗恋她,毕了业想表白来着,你觉得怎么样?”
袁桦直白的少年心事说出口,让尤椿根本招架不起,她开始认真的思索怎么说才合适。
看着尤椿左思右想的神色,他轻笑。
“我知道,我配不上她,算了吧。”
尤椿一怔,她想要赶紧说些什么,可袁桦已经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