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像鱼儿一样自由 让我女朋友 ...

  •   2025.3.7
      北海道街。

      清晨大雾四起,天色蒙蒙亮,这条路的尽头有个少年在等人。
      尤椿冲开雾气小跑到江渚身边,自然的接过他手里的双份早餐,笑着问道:“你今天怎么突然等我了?”
      这话听的江渚啧了声,似乎不太满意,薅了一把尤椿那不太服帖的头发。
      他义正言辞:“男朋友等女朋友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说完就拉着尤椿往门口走去,后知后觉的尤椿才知道说错话了,品味出点责怪的意味,看江渚不计较也就没再想解释,反而因为江渚的那一句话而内心雀喜。
      掌心传来的炽热占据了她所有心田,在太阳还未升起时那块儿的温暖是尤为的清晰。

      而光照大地时真正温暖的阳光洒在她每寸肌肤,一上午尤椿除了听课刷题就是在补觉,昨天又是一如既往的复习到夜里两点,她也是真怕猝死,还好十分钟的高质量睡眠是每个高中生的超能力。

      等到雾气再次影响视线时已是夜里十点放学,江渚每天都会在后门口等着尤椿,顺便和路过的朋友告别。
      她每次都故意拖延时间,等人都走远了才关上灯走到江渚面前,而江渚也不着急从来没催过一句,十分顺手的拎过尤椿手里的书包。

      大雾腾腾,飘在人身上湿漉漉的,带着份厚重与宁静,他们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看不见前面的路。
      乌津初春时这条街也是有花开的,海棠花在清寒里一枝独秀,艳丽乍眼。

      不记得是谁先靠近,只记得那晚谁都舍不得松手,手牵手晃悠悠的走到了家门口时江渚陡然想起来有件事忘了说。
      他立刻止步,“忘了和你说,明天周末我们几个一起去海洋馆吧。”
      尤椿思索道:“明天?可以啊。”
      “那明天我来接你。”
      “我可以自己去的。”
      江渚憨憨一笑:“好吧,那明天见!”

      尤椿翻过他的背,催促着:“嗯,你快回家吧,别让叔叔阿姨担心了,路上注意安全。”
      江渚笑着一步三回头朝她挥手再见,而她站在台阶上望着远处的身影越走越远,眼睛却始终亮晶晶的,内心暗自期待明天的约会。

      所以,第二天尤椿不同往常睡到日上三竿,她眼一睁就麻溜的爬起来洗漱,整顿好一切后踏上了路程。
      夏口愀家在城南,离她这儿要不少时间,地铁穿梭在城市间,这个点人是最少的,比早高峰晚一点,比回家早一点。

      叮——。
      她站在实木门前按响了门铃,果不其然是梁阿姨开的门。
      尤椿背着书包礼貌的问候:“梁阿姨早上好。”

      梁阿姨见到尤椿这样乖乖的小女孩就喜笑颜开,热情的招呼着:“是椿椿啊,早上好,快进来!”
      她引着尤椿走到餐桌前示意她坐下,“来这么早肯定没吃早饭吧,正好我做了一点,还是你喜欢喝的紫米粥呢。”
      “谢谢阿姨。”尤椿笑着说。

      梁阿姨从厨房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紫米粥,尤椿立马放下手中的书包去接。
      “没事没事,你坐那儿。”
      虽然梁阿姨这么说,但尤椿还是用双手去接。

      泛着热气的紫米粥香甜软糯,健康暖胃又暖心,没一会儿尤椿就吃了小半碗。
      此时夏口愀也从卫生间出来了,她眼神还在迷离,一看就是刚被阿姨喊醒。
      当她看见尤椿穿戴整齐的坐在餐桌前喝粥,不禁直呼:“尤椿你来这么早啊!”

      “谁像你,天天学也不上,一觉睡到大中午。”梁阿姨对着亲女儿毫不嘴软的开喷,这总是惹的夏口愀怨怼,但次数多了她都习惯了,此时精气神不足的她也懒得回应,只撅了撅嘴表示抗议。
      正巧被梁阿姨看见,狠狠的拍了一下她的背,转头就上了楼。

      “我妈真是越来越向着你了。”夏口愀望着梁阿姨的背影感叹道,她陡然话锋一转,眼神变得认真凌厉。
      “对了,一直没机会问你,你们怎么突然就在一起了?寒假那会子不是说他不怎么联系你吗?那天那件事真的就那么过去了?”

      尤椿就知道夏口愀当时没问一定是在找机会,这不,她坐在她面前,一个表情都逃不过她的侦查。

      她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勺子,眼睛却没离开紫米粥。
      “我当时是有点难过来着,但毕竟是事出有因,他重情重义不可能让一个女生当面难堪,我能理解的,也真的早就不在意了。”
      尤椿抬起头,清声劝道:“你也别生气了,就让这件事过去行吗?”

      夏口愀始终邹着眉,她抿了抿唇拍着桌子,一下就点出问题所在,“我原不原谅他无所谓,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和我没关系!尤椿,你现在喜欢他不过是因为他对你那点好,但他可能并不适合你,甚至你可能以后总是要迁就他。”

      “我知道,我和他是不太适合,但感情不就是慢慢磨合吗?而且我真的喜欢他,我不想一直逃避。”

      夏口愀沉默了,这是她们相识那么久以来她第一次听见尤椿如此认真的心声,又是如此直白的承认对另个人有很深的感情。
      她想了想后问道:“可是,万一有一天他变了呢?万一他对你的喜欢淡了呢?”

      尤椿怎么会没想过?万一真的有那么一天该怎么办?
      会很难过很痛心吧。
      但到底有多难过多痛心,有多么难以接受她都没有感受过,她甚至想挑战一次。
      从她接受这段感情开始,她就不怕失败,每深陷一步就做好万全之策的准备,防御着痛苦的到来。
      这一切,全都因为她没有足够的安全感,又渴望着成长,变得独立,能够抵抗一切风风雨雨。

      “既然已经在一起了,我就应该相信他,有问题就沟通嘛……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到来,那就分道扬镳呗,就当谁也不认识谁,我的日子还要继续过啊。”

      听她这么说夏口愀还算是放心,如果是其他人面对这样的事夏口愀可能不太在乎,无论别人是和好还是分手她都支持,可对于尤椿,她不放心,她怕她被欺骗。
      正常人的爱情打击,可能几个月就好了,但怕就怕对于尤椿来说是场不会停的暴雨。

      窗外绿芽鲜嫩微风不燥,灿烂和煦的阳光照映在尤椿的脸庞,很温暖。
      她坐在梳妆台前,静静等着夏口愀给她化妆,刷子轻飘飘的面中扫荡,很软很舒服,也很催眠,尤椿已经昏昏欲睡了。

      夏口愀指挥道:“睁眼。”
      尤椿忍不住了:“我好困啊。”
      夏口愀:“昨晚几点睡的?”
      尤椿:“两点?差不多吧。”
      夏口愀又邹着眉,她真的很不让她省心,“要注意劳逸结合,别熬垮了。”
      尤椿无奈解释:“我们高三生都这样,而且比我努力的大有人在,我还得抓抓紧了。”
      一想起昨晚那张错了七八个完形填空的英语试卷她就头疼叹气。

      不知不觉,时间接近尾声,她就要赴约。
      尤椿光溜着双腿徘徊在全身镜前,这么穿她好不自在。
      她有点焦虑,“我真的要这样去吗?会不会太过了?”
      “挺好的,哪里过了?你们学校校服不就是裙子吗?”
      “我平时都穿裤子的。”

      尤椿小腿侧那里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疤痕,这让她总羞于出穿短裙,但说起来她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可能人身上总是要有那么一两道陌生的疤痕吧,反正她是不太在意,但要是让它暴露出来,那么她就在意非常了。

      夏口愀握着她的肩,瞧着镜子里的人感叹道:“多漂亮啊,我再把你头发编成侧麻花辫就更好了。”

      镜子里的人笔直而立却略显局促,白衬衫配水绿色短裙清纯晃眼,长而直的黑发增添了点冷气。

      闹钟定时响起,夏口愀推着她的背,赶忙催促道:“算了算了,披发也蛮好的,两点了,快点拿上外套出发吧!”
      她就这样一路被夏口愀推着上来了公交车。

      正午时分的太阳高高挂起,尤椿虚虚遮掩着屏幕想要看清,她又有些迷路了。好在有高德地图,没一会儿就看见江渚他们三个人。

      “尤椿!尤椿!在这儿!”江渚兴奋的朝着她大声的喊着。
      她小跑过去,风吹乱了她的长发,“不好意思啊,我来晚了。”

      门口渐渐排了很长的队,已经开始检票了,江渚很顺手的牵起她的手,“我们进去吧。”
      “嗯。”

      长这么大,尤椿还是第一次来海洋馆,第一次见到那么多只能在书本中看到的动物。
      尤椿第一眼就被震撼到,映入眼帘的是无需滤镜调色的梦幻蓝,明黄色的鱼儿成群结队的在水里尽情的游荡,在隧道里穿梭。

      她还在仔细观察时,人群中陡然响起一道稚嫩又疑惑的声音:“妈妈,小鱼是不喜欢大海吗?”
      “当然喜欢啊,可是他们只能被困在这小小的玻璃缸里。”
      “为什么?”
      因为人的自私贪婪?还是喜爱渴望?

      那位妈妈没有正面回答孩子的问题,可能是怕丢失孩子纯真的一面,或者不想孩子过早接触美丽的真相。
      所以她像万千妈妈一样说:“等你长大就懂了。”

      尤椿站在隧道的玻璃前也不禁想,鱼儿自由吗?
      这里没有饥饿,没有天敌,没有掠夺捕杀,不就不是某一种意义上的天堂吗?
      只要它们不曾见过大海。
      开心点想,鱼看到的,或许是被玻璃困住的我们。

      隧道里尤椿越走越远,江渚温热的手牵着她在稀少的人群中不断穿梭,直到到达尽头他才再次停了下来。
      视野逐渐变得明亮宽阔,他们正式到达海洋馆中央,这里聚集了不少稀缺动物,自然也聚集了不少人驻足拍照观看。

      一头白鲸在水里缓慢的向上游动,它的尾巴上端有个鼓囊囊的小球,直到尤椿凑近看才发现它是在生宝宝,那个球就是白鲸宝宝的头。
      白鲸妈妈没有嘶喊,没有到处滚动,一切都十分平静,随着它的用力一抹鲜血在水中飘散开,白鲸宝宝就这样顺利的出生了。

      生孩子的过程中,尤椿不忍的邹起眉,白鲸宝宝一生下来就那么大,白鲸妈妈一定很辛苦很疼吧。
      他们彼此依偎在,白鲸宝宝似乎在欢呼着生命的到来,绕着它的妈妈游了一圈又一圈。

      江渚低头看向尤椿时,望见她眼底的心疼,关心道:“怎么了,邹着个眉,看着不太开心。”
      “你说,它一出生就在海洋馆,它可能这辈子都到不了大海,听妈妈说起大海,它会难过吗?”

      “不一定啊,它妈妈可能也没去过大海。”
      尤椿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江渚,他这冷笑话快气死尤椿了,他却还傻乎乎的乐着。

      江渚看着她气鼓鼓的脸庞笑道:“好啦,是我说错话了,别生气,你换个思路想嘛,现在大海哪有那么好,海里都是核废水,可能一不小心还被日本人吃了。”
      尤椿想了想倒是觉得也有道理,没有夸赞意味的夸赞道:“思路很清奇。”

      堵塞人群渐渐散去,他们继续跟着人群往前走着,突然的,徐月台跑到一只章鱼面前喊着:“我去!这么大的铁板烧!哈哈。”
      边说还用手比划着,那只巨型八爪鱼好像能听懂他的话似的,原来躲在角落里的,听见后立马游到了其他地方。

      冷光里,尤椿转身看见了两头依偎着的北极狼,他们骨瘦如柴,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眼神涣散,生无可恋。
      有一只脚还受了伤,有血痕,看起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却没有人替他们处理。

      尤椿看着寒心,不禁唏嘘太可怜。
      她这时也才意识到这海洋馆就是一家以盈利为目的,全然没有良心的黑心企业。

      她没有兴趣再看下去,也是她的良心不允许,可紧接着,一道欢快的节奏响起,嘻嘻闹闹的人们脚步极快的往里走,尤椿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呢,也跟着。

      出了那扇门,看见了蔚蓝天空,一道刺眼的阳光照进瞳孔,刺痛着尤椿立刻闭上了眼睛。

      他们在人涌中不断被推促,只好在顺手的坐位上坐下。
      尤椿打量着周围,露天的泳池,狂欢的音乐,大而亮的看台坐满了人。
      人声鼎沸间,一男人骄傲的出场,向各个方向都鞠了躬,华丽欢乐的音乐响起时他吹响了手中的哨子,举起了他的臂膀。

      一头黑白相间的虎鲸在水中游上来,在空中翻腾、跳跃,一次又一次,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可能只有死了它才不用表演吧。
      耳边欢呼不断,有个大叔甚至跳起来大喊:“这是我看过最最好看的表演。”

      尤椿以为会有人说他,骂他,说他怎么能这样?
      然而确实有声音,只不过那些声音是让大叔赶紧坐下,他挡着他们的视线了。

      尤椿就不懂了。
      有什么好看的?
      他们是看不见他们的苦难吗?
      悲哀在心头涌起,她气的握紧拳头,却什么都不能做。

      这震撼的流行音乐,虎鲸会enjoy吗?
      这华丽宏大又吵闹虚伪的排场,是它需要的吗?
      它们庞大的身躯终身被困在狭小的表演场地,日复一日的高强度坐牢式训练,是它们要高考?还是考研吗?
      然后呢?考上了被奖励一些死鱼吗?

      狭小的池塘如何能和大海相提并论?
      水池的尽头到底在哪儿?

      尤椿抬不起头,内心翻滚汹涌,她真想溜走,她待不下去了。
      这时,徐月台凑近过来说:“我们出去吧,真的太恶心了!”
      “好啊,赶紧走!”
      他们异口同声。

      几个人勾着背,小心翼翼的穿过看台,生怕被人骂。
      出了那扇门他们透了口气,复杂的内心都不太爽。

      没走几步,江渚突然停步说:“我们得回去。”
      徐月台:“回去?你脑子没病吧?”
      江渚无奈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们跟我来。”

      他看向尤椿时再一次笑着握紧她的手,他带着他们在看台最外圈绕了一圈,偷偷摸摸的来到工作人员的休息室。

      “来这里干嘛?要是被保安抓到了就完蛋了,妈妈又要说我了。”徐月柔越走越内心不安。
      “当然是要搞事了!”徐月台当下立马就明白了江渚的意思,他在最前面走在打探情况。

      随后,他们偷偷摸摸的进了一间房,是个监控房,这里放了很多设备。
      徐月柔和尤椿在门外看守着,装作路过在原地来来回回的踏步。
      而另外俩男的,在里面研究着,研究着怎么关了这音乐,有太多按钮了,没找到音乐开关他们也不敢瞎碰。

      江渚在一个柜头上看见了把锁,上面还插着钥匙,他出了个主意,拿在手里坏笑着走向徐月台,“别管那么多了,都试试,总有一个是对的。”
      “啊?”

      没等徐月台合上他的嘴巴,他已经将大半按钮逆方向旋转了,果然,场外喧闹即刻停下。
      徐月柔催促道:“关了?赶紧出来快跑啊!”

      临近上锁之际,穿黑衣服的安管人员疾步走来,看见他们几个鬼鬼祟祟的更是立马冲上来叫嚷。
      好在江渚及时拔了钥匙,他牵起尤椿就往前跑,没有一刻停留。

      风吹起落荒而逃的少年们的慌张,可他们的心却在剧烈颤动。
      时不时江渚还要回头看看尤椿,他笑着梨涡渐渐浮现,眼神中净是骄傲满足,风胡乱吹乱他的发丝却远没有他来的潇洒自由。

      他永远都是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没有人会不为之心动。

      那天尤椿问他:“你就不怕被抓了吗?”
      江渚宠溺的抚摸着她的头,笑她的可爱,“你不是看他们不爽吗?我就想浅浅报复他们一下,让我女朋友开心开心。”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