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萘炀城·百婚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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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三人又都上了路。
沈翀修在路上想：真是自己多虑了。这小少爷虽然功夫不高，功力可以说没有，还是山寨的大当家。这大概也是他练邪术的原因。但是除了这些外，他心地善良，善解人意，也挺……活泼。总之其余一切，倒都还不错。
石云松却想：不知道早上糊弄过去了没。阿素可真不愧是沈家的家主，一个眼神就能空气中结满寒冰。这种不怒自威的气势，真叫人头大。今天不能乱说话了，就怕说多错多。唉，不知道他以后能不能变得温柔点，啊，呸！什么温柔，是温和！
聋七心想：不知道这两人夜里发生了啥，昨天的时候还有说有笑的，怎么今天路上互不说话了？怎么他们都不觉得尴尬，就我觉得尴尬？拜托少爷，你平常不是挺能讲的，说说话吧。
可现实就没往聋七那里发展，三人互不说话的走了一天，然后投宿。今天没让人犹豫的就是，沈翀修没再说要多开一间房，聋七也没要求石云松住单间。就像约定成俗的，石云松和沈翀修住一间，聋七自己一间。
而这一夜，沈翀修没再拦着石云松吹笛子，即使石云松就在他旁边，他也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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萘炀城终于到了。
这城位处偏僻，立在几省交界，俗称“八不靠”。不靠山、不靠海、不靠丘陵、不靠湖泊、不靠京官、不靠省官、不靠朝廷、不靠江湖。就是这么个神奇的地方，靠什么呢？靠城主。
这里是周围几个城中人口最少的，就是因为地处交界，天高皇帝远。正所谓山中无老虎，猴子做大王，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一代，几个豪门大户是猴子，城主就是猴王，猴子搜集果实送给猴王，猴王高兴了，便赏给猴子们几个。
这就让城中百姓纷纷逃走，人口逐渐流失。不过三年前，这里换了个新城主。新城主很有办法，出了个新规定，竟让萘炀城焕然一新，变得朝气蓬□□来。
三人来到城门外，城楼上吊着极大的红色绣球，周围的城墙上都是红色的绸布，城墙外，路旁光秃秃的树上也挂了红色福帖，城门外查验身份的官兵，也都带了红花。
不断有年轻的姑娘和小伙进城。鲜少有老头老太。小姑娘、小伙子们都穿的花枝招展的，显然是把最好的衣裳套在身上了。
他们走到半路，一个身穿官兵服的小伙跑过来，拦住他们：“这位大哥，你们可是要进城？”
这小伙倒也有意思。三人里面，没问石云松，没问聋七，问的是沈翀修。沈翀修看了石云松一眼，替他答道：“是啊。”
“你们两个年轻人，我们欢迎。这个老伯，不行。”小伙摆摆手，摇了摇头。
“这是为什么？”沈翀修有些好奇地笑了。
“今天是百婚宴啊。”小伙说。
“百婚宴是什么？”说话的是石云松，他插着话问：“我只听说过百叟宴。就是一百个一百岁的老头，围在桌子上吃饭。”
“你们连百婚宴是什么都不知道？那你们来萘炀干什么？”小伙不屑地扫石云松一眼，说道：“懒得跟你们解释，等弄明白了再过来吧。”
沈翀修拉住他：“这位小哥，恕我们孤陋寡闻，还请不吝赐教。”
石云松心道：百婚宴和百叟宴这么类似，不会是一百对新人结为夫妻吧？这……他抬头看了看大红的绸布，突然想到沈翀修被塞在花轿里抬到淇山，不觉间笑了。
“百婚宴啊，就是……”看问话的是沈翀修，小伙的语气缓和下来，组织了下语言，说道：
“是我们城主想出来的。一年一度，十一月十八到二十，连着三天，是我们全城的大喜之日。凡是适龄嫁娶的公子小姐，小哥小妹，哪怕是卖油郎和洗脚女，凡是没成亲的，都能参加。只要双方自愿，就可以皆为夫妻。天地为誓，城主见证，父母亲朋一概不得阻拦！而且从婚服，到花轿，再到婚宴，都是我们城主承包的。”
“哇！还有这等好事？这不是很费钱？”石云松第一个发问。
沈翀修心里默默叹了一句：石少爷，你可真是掉钱眼里了。
小伙瞧不起似的瞥了石云松一眼，说道：“不知道了吧？正因为有一条，‘父母亲朋一概不得阻拦’，多少私奔的公子小姐来我们这里啊，他们可不是布衣跑出来的，而是带着钱跑出来的！”
他说到动情处，摇头晃脑的：“还有啊，萘炀都因为这个出名了，好多家里给定亲的人，也要来这里拜堂，才能表明双方是两情相悦，而不是被逼婚的！而且，在这里成过亲的，来年他们还会想来此地游玩，只要夫妻拿着萘炀的婚书来这里，就可以进去呢！”
“所以，也因为这个，老年人不能进去？”沈翀修问道。
“额……不是我们歧视老年人。是考虑到父母们可能会来这里抓私奔的儿女，所以不能放老年人进去。但是只要过了这三天，老年人就可以畅行无阻。”
“原来是这样。”沈翀修点点头，又道：“进去后一定要参加吗？如果没有心上人呢？”
“没有心上人”，石云松感觉莫名被扎了一下。
“没有心上人啊，”小伙疑惑了片刻，道：“这……也行。公子长身玉立，气质不凡，一定有女子相中公子的。不过这个奶娃娃，”他看向石云松，摇摇头道：“就不一定了。”
“你你你！你说谁是奶娃娃？！”石云松气的一跺脚，冲上去就要打人，可他又不能打人，就伏在聋叔身上，“聋叔，你别拦着我，我要教训他！”
聋七这次终于听清了，明白到刚才那小伙叽哩咕嘟说的不是好话，指着人道：“大小伙子怎么说话呢！”
沈翀修“噗嗤”一声笑出来：“多谢小哥。只是……我还是想问，进去一定要参加吗？”
“当然。只要进去，不参加也不行。”这时候，不远处的长官喊小伙了，他边说边跑回去，还回头喊道：“公子，你要是没有心上人，进城后我把我姐姐介绍给你！”
沈翀修：“……”
石云松握紧了拳头：这小伙也忒烦人，怪不得对阿素那么亲切，原来是挖墙角来了！
“既然如此，我们找家客栈，三天后再进去吧。”那小伙子走远后，沈翀修朝他们道。
“只能这样了，还要多付三天的房费。阿素，这钱你给记账上，回头一并要回来。”石云松说。
沈翀修：“……”
[17]
当天夜里，三人在城外的星缘客栈落了脚，这客栈倒也费了心，竟然布置地跟婚房似的。到处飘得红丝带，房间的蜡烛也是用的红色，房门贴着大喜剪纸，还有两个小花童在走廊过道洒满了花瓣。
“几位客官有所不知啊，萘炀城的大喜之日要办三天。
第一天，女方可以把绣球送给心仪的男方，如果参加者都没有心仪的人，就可以到月台相聚。女方把带着名字的绣球从月台上抛下去，台下接住绣球的男人就是有缘人。这叫‘定心’。”
小二一边摆上茶点菜肴，一边介绍城中的风俗。
“还真有没有心上人的来参加这个？”沈翀修问道。
“有啊，还不少呢。很多城里的小姑娘公子哥们都来这里求一段佳缘。月台抛绣球是晚上进行，白天的时候如果能碰到合适的，就再好不过，只要对方也愿意，两人就不用再到月台了。”
“那第二天呢？”石云松问道。
“第二天就是成亲日了，早上男方可去城中大小铺子买套首饰，当然也可自带定情信物。如果实在没有，我们城主也会提供。城中所有的新娘都住在城主的府衙，而新郎们呢，就暂且以客馆为家。我们城中拜堂时以女子为尊，在府衙拜堂后才可把女子接回客栈。”
“如果我没猜错，第三天就是‘回门’了吧？”沈翀修问。
“一点没错，”小二给他们倒上茶，比量着说道：
“第三天，所有新婚夫妻都得去府衙，敬我们城主一杯茶。这事啊，就算是成了！到了下午，夫妇们可以去府衙旁边的典籍馆领取婚书，上面盖着我们萘炀的官印哦。”
“礼节还挺齐全。”石云松评论道。
“婚姻大事，岂可儿戏。三天操办这么多事，很仓促了。问吉、纳彩、下聘、三书六礼等都没有，还没有父母见证，这些新人们，已经很委屈了。”沈翀修说道。
石云松听闻，便有些难过地看向沈翀修。看得出，他对成亲的礼节很了解，也很重视，可是……
“婚书最后才发，”石云松边想边说，“如果有男人睡了姑娘不认账怎么办？”
“第一年发生过这样的事。那年轻人家里不许他娶个歌妓回家，可他们两情相悦，就来到我们萘炀成亲。春宵一度，一宿夫妻后，年轻人后悔了，不肯和姑娘领婚书。我们城主在第三天扣了他，第四天，把他的人头挂在了城墙上。”
“咣吱”一下，石云松的碗掉在地上，他有些不太相信似的说：“虽然男的不对，可这，这也太狠了点……”
“哈哈哈，年轻人，知道之后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来这里成亲吗？因为这里是勇气和真情的象征。”店小二说完又哈哈大笑，拿着空茶壶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萘炀城·百婚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