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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石云松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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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这话一出,那些人都面面相觑。
连带着石云松,都露出惊愕的神情:看来,刚才那话他是听到了,那还咋和他搞好关系?咋和他化干戈为玉帛?
……真叫人头大。
沈翀修表现大方,他一个家主,这点场面还是能经住的。很从容地朝那两位道:“初来乍到,自我介绍一下,在下是沈家的一个家丁,名叫陈素,小姐出嫁前给我拿了一盘点心,然后我就睡着了,一觉醒来就到了这里。”
……幸好没穿外面那件喜服。
“啊?”
二当家的叫向赫,是个直爽性子,早年跟着石炜创立了石家山寨,和石炜也是过命的兄弟。可自从石炜去世,他就一直沉浸在失去老哥的悲伤中,还没怎么和少爷说过话。这次他就不得不说了:“混小子,坏了少爷的好事,绑了他滚刀板!”
“哎,二哥何必那么粗鲁,”三大家的李缙说话了,“我看还是玩‘浮生若梦’的好,干净,好看,不见血。”
所谓的“浮生若梦”,是李缙的独门毒术,中招的人身无伤疤,却要承受巨大的痛苦,一时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过这毒术并不能次次都有效果,他有次没施展好,还把自己给搞中招了。
“你那破毒有啥用?华而不实,就是个幌子!”向赫说。
“你那刀板才是破的!每次都弄得血淋淋的,没看头!”李缙说。
“我就要刀板,就要滚刀板!”
“浮生若梦!”
“滚刀版!”
沈翀修心道:他们真的是土匪吗?这……也难怪要石云松亲自去收租!
石云松心叹:二叔三叔,当着人家沈家家主的面,你们真是把石家山寨的脸都丢光了……看他们争论不休,他深呼一口气,朝沈翀修道:“不好意思啊,让你见笑了。”
沈翀修道:“没什么,可是……”他迟疑地问:“你们当真要绑了我滚刀板吗?”
他倒不是真怕被拉去滚刀板,而是想看看世家山寨到底都是什么样的品性和性格,也好日后方便拿回剑谱。
“那怎么会,”石云松笑了,道:“二叔每次都要滚刀板,但现在还没人被滚过的,还没有呢!三叔的毒只用过一次,还给反噬到自己身上了。”
“哈哈哈哈哈哈,”沈翀修不由地笑出来,“好吧,那看来是我多虑了。”
……
这一天,石云松像模像样地派人给沈家送了一封绑架信,不出所料,没有什么回音。第二天的夜里,卫琳回来了。
卫琳是个高高瘦瘦的姑娘,一身好轻功,平时冷冷的不爱笑。她不属于石家山寨。但因一年多前为石云松所救,就算是成了石云松的护卫。
石家山寨建在半山腰,正是夜半时候,风吹的山石呼鸣,云彩反复,月光也明明暗暗。后山除了石云松,空无一人。
他左手拎着件鹿皮大衣,右手握着自己的玉笛,立在寒风中,等着那傻丫头回来。
“少爷。”卫琳从下面飞上来,刚站稳在山石上,朝石云松揖揖手,习以为常地接过他手里的大衣。
“老妖怪怎么说?”石云松问。
“他说,如果少爷非要去收租,那就下个月初八的时候,到萘炀城,他会准备好钱等你。”卫琳说。
“那老妖怪不知道打什么坏主意。他一向抠的要死,这次怎的如此爽快?”石云松问。
“或许是少爷曾经帮过他吧。感恩之心也该是有的。”
“感恩?”石云松睨了卫琳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
“……”卫琳无话可说,只好低头默不作声。
一会后,她才道:“少爷,你快到石化的时间了吧?幸好我能赶过来,还能赶上为你护法。”
“不用了,”石云松说,“这次不需要了。”
“为什么?”
“总之,这次不用了。”石云松转头对着卫琳,说:“这次会有人给我护法的。”
“……”卫琳想了一会,灵光一闪,想起来:“你是说,前两天被你掳来的那个来历不明的人?哎,少爷,那个人估计靠不住,你才认识他几天……”
“有的人不需要认识很久。”石云松很确信地说道:“总之,这次不需你护法,你且先去萘炀城里等着,不知老妖怪憋什么坏水。”
“可是……少爷,你已经石化十二次了。还有八次就……”卫琳不忍心说,就转换话题道:“这八个月,少爷一定不能再用内力,我们一定能集齐剑法的。”
“放心。”石云松从山间远眺,月光明朗起来了,山涧的泉流溪水如同碎银,波光闪闪,松鼠一蹦一跳地穿越山川,采集过冬的野果。山杨树挺得笔直,叶子们哗啦啦地说着别人听不懂的小话。
石云松的眼神在明朗和幽暗之间,他转了转笛子,笑道:“七星剑法必是我的。”
[10]
沈翀修在这里三天了,山寨祥和,相处融洽。
与其说是山寨,倒不如说是建在山上的村庄,虽然一群山匪,可是打草练武种地,再加上修葺房屋,倒都没闲着。和村庄比起来,大概的不一样的点就是这里的都是光棍,没得女人和孩子。
石云松说拿不到钱就不放人,山寨有人给他闹了几次,说本以为是个唇红齿白的美姑娘,谁知道是个娇皮嫩肉的小白脸,送绑架信人家也不理,在这里不干活,还得吃好喝好伺候好……白吃白住的,有啥用!
每次都被石云松挡回去了。
沈翀修号称武痴,自以为是个皮糙肉厚,平平无奇的汉子。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喊小白脸。在他这倒不觉得是缺点,反而觉得新奇。
可……
那些人说的也没毛病。
前段时间这一带有地震,这些塌陷的房屋,碎掉的珠石,应该都是地震所致。他们都在为这事忙活。自己不会帮忙干活,沈家又没来送钱,石云松怎么不放他走呢?
他本来就打算,如果石云松放他走,他就立马求情,说自己被沈家抛弃,现在也回不去了,倒不如留下做个土匪你,以后跟着石云松混,自己说一不二,以后惟命是从,马首是瞻。
三天了,石云松却什么都没说。
不仅什么都没说,还让自己住他的房间,吃和他一样的饭菜,每次都笑呵呵的,也没给一点差脸色。
那套准备好的说辞都没派上用场。沈翀修觉得越来越奇怪。
这天夜里,让沈翀修对山寨有了新看法。
正是十五,月圆之夜,山间清朗,沈翀修本想着在晚间散散步再回去睡觉,顺便找棵树试试自己功力恢复了多少。但是石云松却说:“今晚要早睡,不宜出门。夜里我会打坐石化一会,咱俩就隔了一道墙,你要是不睡的话,我怕到时候会吓到你。”
石化?
沈翀修心下一惊,心道:身体“石化”,不就是传说中的“烈火焚身”——邪门歪道的功夫?
这小少爷一声不吭,竟然练着邪术?为了涨功夫,他不要命了?
“干嘛这幅眼神看我啊?”铺好床后,石云松将沈翀修明天的衣服放在他床头,说:“每个人都有秘密,你不问我,我也不问你。好不?”
“不……我只是想问,‘石化’是什么啊?”沈翀修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这么问,当然是想知道这小孩知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
“‘石化’,就是全身身体僵硬,像石头一样,严重的时候会失去体脉特征,周身冰冷,没有呼吸,就像死人。”石云松说。
“那你为什么会石化?什么样的人才会石化?”
“小素素,”石云松朝他一笑,“这不是你该知道的。”说罢,离开了沈翀修的房间。他正经地在床上打坐,等着石化到来。
小素素……
沈翀修回过神来,抿了抿嘴巴:唉!这一言难尽的称呼……
他没有睡觉,反而靠在门旁边观察石云松。
边看边想:
十八九岁的少年人,难道是为了撑起山寨才练邪术的吗?他们都叫他少爷,却没人能喊他一声大当家。他不过收留了我,就被山寨的人闹了两三次。
第一次去收租,不仅没收成,还被妹妹给戏弄了。肩上的担子很重,以前当少爷的时候,是没有过的吧?看的出,石炜把他保护的很好。
正经的武功十年才能小有所成,难道这孩子荒废已久,为了能撑下去,不得已学习邪术?可据传石化的时候万分凶险,一个不小心就要人性命……山寨没个人给他护法,这也太危险了。
沈翀修叹口气,朝已经石化了的石云松说:“遇到我,算你好福气!”
窗外,好像有动静……
说时迟那时快,沈翀修刚觉出一点不对劲,两颗飞石就向石云松打来,力度和劲道都十分巧妙,直直射向太阳穴!
沈翀修眼睛猛地睁大,一时间不敢相信这竟是在石云松的山寨。脑子里闪过两个年头:一,有人竟敢在石家山寨杀他!二,有人竟敢在我面前杀他!
在石头即将打到石云松脑袋之前,沈翀修伸手接住了它。接住也没犹豫,手腕一转,转了力道,恰用了两成内力,朝窗外掷出去。
“咻咻”两下,窗外传出凄惨的一声“哎呦!”接着又有了快步跑走的声音。
沈翀修又叹了口气,顺势坐在了石云松的床上。
为防调虎离山,他不能离开这个房间。尽管他很想知道刚才要杀石云松的人是谁。究竟是不是石家山寨的人。但假如不是,那又会是谁呢?谁又知道他会在今天石化呢?
坐了半天,他有些无奈地笑了。转头朝石云松道:“小少爷,你究竟惹到了什么人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