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石云松，你可真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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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众人散尽了。
卫琳带着万仞山和万洌滕的尸体一并走了。
沈翀修正要带着沈流云和林惊春离开，却被石云松拦住了去路。沈流云看了一眼石云松，知趣地拉着林惊春走了。
“你拦我做什么？”沈翀修冷笑着问。
石云松没有回答，只是用身体残存的一些力气颤抖着将胸前第七卷剑谱拿出来：“这是你的，如今，物归原主。”
沈翀修一边冷笑，一边气不过：
“石云松，你难道不知道，你的石化需要足以精妙的武功来化解？天下足够精妙的武功，只有龙泉剑法和七星剑法。
龙泉剑法虽够精妙，却不够柔和，不能化解至刚至纯的内力，只有七星剑法才能救你。如今，你若将它还给我，可是一本剑法也没有了。”
石云松摇摇头：“阿素，自始至终，我都在骗你。其实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是沈翀修了，只是我想得到七星剑法，治好自己的石化，才故意要留你在我……”
“别说了！”
沈翀修大声打断石云松，转声不再看他，声音急切：“如今七星剑法我只差最后一卷，你大可以用第七卷和我交换前六卷，为什么要把第七卷白白还给我？”
“我曾答应你，只要你陪我收租，我就把第七卷剑谱还给你。我骗过你很多次，这次不想再食言……阿素，况且，你我曾比武，我输在你的手里，这本剑谱早该还给你了。”
这一句激起沈翀修的怒气，他几乎是怒吼着反问：“那为什么现在才给我？！你给晚了，你知道吗？！”
“……对不起。”
沉默片刻，石云松终于吐出这三个字。
“你为什么会石化？体内那么多功力怎么来的？”沈翀修怒气未消，却还是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石云松苦笑着问了个不搭边的问题：“你觉得万仞山对洌滕怎么样？”
沈翀修一愣。他称呼万仞山，不是父亲，也不是万庄主，而是直呼他姓名，属实没想到。
“虽然他看不上这位养子，但多半还是有真心疼爱的。”沈翀修回道。
石云松又是苦笑：“他对他是真心疼爱。可我就不那么幸运了。我只是他石炜，这个淇山山寨的寨主，我名义上的父亲——盛放功力的容器。”
沈翀修转身看着石云松：“他怎么你了？”
“你知道，我们的身体就像杯子，修习的武功就像水，如果水比较多，但杯子容量不够，就会像你这样，外在功夫漂亮，可和武林前辈比，少了些许攻击力。”石云松说。
沈翀修心里不快道：你说话就说话，还不忘损我两句，你礼貌么？
石云松继续说：“功力可以扩充杯子的容量，但是如果功力深厚，水不够，就会导致功力不足消解，积蓄太多功力，会走火入魔，严重时会石化。”
“是这样，这是你的情况。”沈翀修适当的损回来。
“我经脉异于常人，如百川归海，是个天生存放功力的苗子。石炜，他不让我学功夫。因为一旦学了功夫，那些放在我身上的功力，就会消解在我自己的体内，他就不能再轻易‘拿出来’了。”
石云松的表情冷的吓人。
“人人都道你是土匪少爷，大当家舍不得让你习武，原来……”沈翀修震惊地看着石云松。
他不敢相信也不敢想象，石云松也是石炜从小养大的儿子，可他竟会为一己之私这样折磨一个孩子，和万仞山相比，简直平分秋色，令人发指。
石云松接着说道：
“还记得石炜的功夫吗？呵，他为了和万家抗衡，就是练了只长功力，不长外在功夫的邪术。他怕走火入魔，练成疯子，就拿我当容器，功力增长了，就放在我体内，去练一练外在功夫……”
小时候，他以为传输功力是一种游戏。
每次石炜和他“做游戏”，就要受几个时辰的罪，全身的血管像是风吹了进来，经脉四胀，皮肉如同被几百只蚂蚁同时咬/ 噬，苦不堪言。
后来一听说要做游戏，他就跑，满山的跑，石炜不得不施展轻功把他抓回来。有几次，他离家出走，都跑出淇山了，又被山寨的人找回来。
“我家儿子就算打不过人家，这两条腿也不会输！”
不过是石炜打消外界怀疑的话罢了。其实石炜多虑了，整个淇山，都对他马首是瞻，怎会怀疑他？
何况石云松被养的白白胖胖，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给他，在外面人看来，他是被宠坏了的少爷。其实他幼时骂人也好，摔东西也罢，都是因为年幼被灌入太多内力，身体承受不住而已。
石云松说的平静，沈翀修的表情却愈发凝重。
淇山山寨的人都当他是不肯吃苦学功夫的少爷，却没想到，竟是因为这个。
“随着我年龄增长，石炜的野心越来越大。从我十岁到十八岁，他练成了一百多年的功力，放在我这里。可惜，没等享用就驾鹤西去。
在他死后不久，我实在受不住，从淇山跑了出去。刚好碰到吊唁回去的秦臻珲，那时他的落元重功第九重还没突破，功力不够，有苦难言。所以吸走了我二十年功力。”
沈翀修心里嗤笑一声：怪不得，那秦老头要抓你做女婿。
“他虽收了我二十年功力，但也救了我。如果那时没有碰到他，我早已爆体而亡。他告诉我，不能轻易动用内力，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要想将体内的内力逐渐化解，得习得沈家全套的七星剑法。在这之前，会一次次石化。二十次之后，会死。”
事实摆在眼前，石云松便不再作隐瞒，直截了当地讲。
沈翀修冷笑着反问：“所以，你第一次看到我，就已知晓我的身份。故作不知，是冲着七星剑法来的？”
“阿素，我……我承认一开始是想利用你拿到其他几本剑法的，可是我现在，我，我……”
沈翀修怒不可遏：“可惜啊，我千算万算，也的确没想到，那么多年我苦心钻研剑术，有朝一日竟不如万仞山的儿子！”
“阿素，我没脸给你要剑法……对不起……”
“石云松，你可真行。”沈翀修没听他絮絮叨叨什么，只是含着泪点头，从胸口掏出前六卷剑谱，悉数丢在石云松身前，冷声道：
“我曾答应聋叔，此生都会保护你。如果今天我因为先辈恩怨和几本剑法，害你丢了性命，岂能对得起他昔日传道受业之恩？这些东西，就算便宜你了！”
说完，沈翀修转身欲走，石云松声音急促地喊住了他，他用尽全身力气说：
“阿素，你从来没有不如我。你父亲，也从来没有不如万仞山和石炜之流。真正的功夫，从来不在武力之内，真正的较量，从来不在比武之间。以武论道，恰不如说以道论武，自始至终，是我们输了。”
沈翀修似乎没有听进去。
“阿素，这么多年的执念，你该醒了！”
沈翀修背对着他，好似受了某种触动，终于微微向后侧脸，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可世道如此，石云松，你别天真了。”
“阿素，如果你要比的话，我这辈子，都愿意输给你。”
石云松说完这句话，应声倒地。可沈翀修已经走远了，也不知他听没听到。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石云松，你可真行
